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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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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沒有網絡的末日時代,口口相傳的速度比起網絡似乎也沒遜色到哪裏去。

他們聽說這幾日經常攔路搶劫、調戲男孩女孩的那幾個人被處罰了,直接一擊斃命,不禁拍案叫好——香壺基地不是物資最富有的基地,但絕對也不差,勤勞的人民在什麽時候都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所以一開始被幾個人攔在路上要東西,他們念著自己初來乍到,二話不說就給了。但第二天,他們就從一口吃的變成要一只羊一頭牛一頭豬,第三天開始要人……

這裏終究不是他們的家,他們並不了解新基地的領導是個什麽樣的人,是否會像戚松實那樣包庇手下人的搶掠。萬一鬧起來,把他們直接趕了出去,損失就不止是一點吃喝了。

香壺基地的幸存者有太多顧慮,連悄悄告訴其他的人都不敢。

若不是烏珩和謝崇宜這一次的偶然撞見,他們不知道還要被繼續敲詐搶掠多久。

感受到了善意和被接納,一直縮在居民區,哪裏都不敢去的他們,在雨一停的翌日清晨,就邁出了家門,開始在城內轉悠漫步,開始初步的熟悉新家園的環境。

陽光很薄,很淡,恍如冬日。

睡得很沈的烏珩被謝崇宜拽著手腕從被子裏拖出來,他睡衣被絲滑地扒了下來,套上薄衫,布料英挺的制服從他後背穿過。

謝崇宜比他先穿好衣服,他收拾整齊了,才來捯飭烏珩。

約莫是吃太多太雜,就跟蛇一樣,進入了進食之後的消化期,反應都遲鈍了不少。

烏珩睜開眼睛時,一眼看進洗手間的鏡子裏,謝崇宜站在旁邊正在往牙刷上擠牙膏。

他楞了楞,對於兩人身上突然變得正式起來的制服感到有些陌生。

烏珩像是又看見了在枯荒時即將離開他前往京州的謝崇宜。但那時候的謝崇宜還滿身張揚,現在卻收斂不少,扣得嚴絲合縫的領口顯得出凜然不可冒犯,但一開口,又充滿了玩味。

“被帥到了?”

烏珩要開口說話,他把牙刷一下塞進對方的嘴裏——不好聽的話沒必要說。

烏珩只能點頭。

謝崇宜這才彎了彎眼,像一頭被撫順了鬃毛的年輕雄獅,他動作輕柔地給烏珩刷起了牙,捏著他的腮幫子,說道:“衣服是我媽設計的,她認為,除了私下裏,我們在參與工作的時候,還是穿制服比較合適。”

烏珩舌面被刮到了,他有些不適地推著謝崇宜的手腕。

謝崇宜反而用牙刷往更深的地方進。

“制服是她跟幾個朋友一起負責設計。但她們資源人手不夠,只加急趕了幾百套出來,圖紙她讓人和其他物資一並帶來了,讓我們照著打版就好。”看見烏珩的眼睛都忍紅了,謝崇宜才把牙刷拿了出來,“吐吧。”

烏珩彎腰把口中的泡沫吐凈,洗了臉,抹掉臉上的水,“幾點了?”

“快九點。”

一下樓,映入眼簾的就是和一狗一鳥在地板上打著滾的烏芷,烏芷聽見樓梯被敲響,一下爬起來,“哥哥……我昨天一直在找你……”

她說完後,眨了眨眼睛,像是不認識站在樓梯上的人一樣,謝崇宜沒什麽特別的,昨天今天明天大概都是這副模樣。但哥哥,恰恰好站在那幾縷交叉散落的薄白晨光裏,適身的制服仿若是為他量身定制,像一柄極危險又極有分寸的白刃——雖然,哥哥和她一樣,都長大了,她是小狗。但哥哥再也不是那個永遠站在角落裏的小男生了。

門外,林夢之他們幾人稀稀拉拉東倒西歪地散布著,日光轉眼間金光熠熠,讓年輕的一群孩子們宛若發著光的矯健銀魚。

門一打開,外套都只是搭在肩上的林夢之輕佻地朝烏珩吹了個口哨。

謝崇宜笑了聲。

薛慎伸手把人拎走。

二十分鐘後,政府大樓隔壁廣場,昨日到來的人早已經提前排列好隊伍,他們還穿著在京州基地的制服,有的人是工裝,從服裝和體態上就能區別出他們的工種,乃至兵種。

現在的時節就算出太陽也不熱,站個一二十分鐘更是不值一提。

寂靜的廣場上,遠處時輕時重的鳥叫聲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灰色的變異鳥像一架飛機從排布整齊寬闊的隊伍頭頂掠過,沒等他們看清這什麽鳥,它就已經掀起巨風,引得好些人忍不住閉眼。

再睜眼時,一只……不,是一頭鳥,一座鳥,它蹲在最前方,體高甚至高過了它跟前一米九的聞垣。

“隊長……”

“不用擔心,烏珩的鳥。”聞垣淡淡說道。

剛說完,X靈活的腦袋就轉向了右方,謝崇宜很有素質地牽著狗從不遠處漫步而來,其他的人跟隨在他身後,眾人被這支隊伍沖擊得喉嚨都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握緊,不是因為他們太年輕,而是高階異能者的強勢壓制,以至於所有人體內的能量場都被激蕩得不穩定了幾瞬。

林夢之他們不跟京州來的人還有香壺基地的幸存者站一塊兒,他們自成兩隊,站在最邊上,也無所謂。

謝崇宜站在他們前面,聞垣左右看了看,轉身朝他走過去。

“烏珩呢?”

謝崇宜沒說話,而是看向了他們剛剛來的方向。

烏珩躲在遠處的一堵墻後面,把手中最後的一口食物塞進嘴裏,來不及咽下去,他就走了出來。

已經是青年的他碎發微亂,發梢還有因為他潦草洗臉染上的濕潤水汽。但尖銳蒼白的臉龐卻完全無法讓人註意到他在生活上的隨性,此人一出現,帶來的壓迫感幾乎強過他們所遇到過的所有異能者。

更加恐怖的是,他如此年輕,和謝崇宜一般年輕。更更加恐怖的是,他與謝崇宜不一樣,他不短命。

他比所有人加起來都要令人矚目,無人能比擬的耀眼。

烏珩邊走邊拭著嘴角,走到所有隊伍的正前方時,他放下手,目光快速地掃過眼前的一張張臉,“我是烏珩,你們以後的……”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直接傳到了隊伍最後方的最後一個人耳中,“領主。”

“但我不介意被直呼其名。”

“可我和你們也不是朋友。”

“合作愉快。”他學著謝崇宜的樣子彎了彎唇角,墨綠的眼睛閃動著冰冷的光點——永遠不會有人做出對他直呼其名這麽冒犯的行為。

青年的寡言少語讓人心裏沒底,他只是做了個自我介紹就走開了。

接下來,便由生姜向他介紹報告這次前來的人數,其中異能者在各隊伍內的分布,各個團隊所負責的工作類型,以及,物資總數和分類各數,算是交接完成。

還需返回的人不參與內部工作討論,生姜和吳典完成自己的工作後就帶著二三十個人離開了廣場,剩下來的人,被蔣蕁簡單地安排了臨時的工作,搬運、整理、修葺、巡邏、物種采集……都走得差不多了以後,廣場上還剩下了四十來個人。

聞垣朝烏珩看過去,“去會議室?”

-

他們換了間比上次更大的會議室,主要發言人仍是聞垣。

“基地裏的人越來越多,人員安排今天就必須確定下來。”

“我這裏有一份昨天收集上來的名單,上面是基地現有的所有人,總共五千一百二十六人,其中異能者占比百分之二十。雖然都是人類,但兩個群體現在在各方面的需求其實大相徑庭。所以,我們仍然需要成立一個人類總會和異能者總會。”

“異能者總會會長,我擬定的人選有,薛慎,敖舍,蒲斐,陳建東,李農。”聞垣將人選名單念完,看向會議桌前方的烏珩,“你選一個,組織內可以讓他自己去安排協調。”

烏珩手指在桌子上輕點,“薛慎吧。”

他幾乎都沒經過思考。

聞垣在薛慎的名字下面劃了一條線,筆尖還沒擡起,坐在中間位置的吳陌就不讚同地皺起了眉,“太馬虎了,你應該錄用合適的人,而不是親近的人。”

烏珩靠著椅背,看著吳陌的眼神,有一種詭異的郁然,“你管不著。”

會議室內立馬鴉雀無聲,烏珩和他的幾個朋友或許不清楚。但從京州來的人,無一不知曉,吳陌在人類社群中的地位,與謝意旗鼓相當,所有人在與他說話時,都會先尊稱一聲「吳院長」。

“繼續吧。”烏珩催促聞垣。

“接下來是人類總會……”

窗外的太陽逐漸升高了,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基地內的主要事務從安全與基建到科研與資源,以生存為先,劃分出了六個權責清晰的單位,各單位分別都已經被安排了最近一個月內的事務,任務完成後,將會再次細分,一步一步實現基地重建。

人類總會的最高管理者交由給了蔣蕁,基建單位則由楊小雲負責,安全系統由莫昭紅統轄,資源統籌便是從京州而來的蘇州雨和她的人負責,醫療領域自不必說,唯有陳醫生可堪大任。

最後,聞垣將要務長這個僅屈烏珩之下的位置,提出交給謝崇宜。除了謝崇宜,他沒有給出其他的人選。

烏珩沒說話,聞垣已經自顧自說起來了。

“第一,謝崇宜在京州經歷過專業的培訓,他對如何管理一個基地,比我要更加了解和擅長。”

“第二,這個位置必須是除了你以外的最強的異能者。”

“第三,他心眼多,同時應付十幾個意見相左的人也沒問題。”

“第四,你們的關系。”

“綜上所述,這個位置,只能是謝崇宜。”

“我反對。”吳陌再次出聲,他身體前傾,“小謝還這麽年輕,要務長,太難為他了。”

烏珩再一次頂他。

“我也很年輕。”

吳陌在對方身上隱隱察覺到了不顯山不露水的惡意。

要務長僅屈烏珩之下,可以說,當烏珩不在基地無法主持事務時,要務長擁有基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管理權,而烏珩在時,他只需要執行烏珩的決策,確保決策落地,依舊手握大權。

吳陌和謝意談過無數次話,他們彼此甚是了解。所以這裏的人不知,他卻很清楚謝意已經打算把所有幸存者轉運進死亡之地,這可能是人類幸存的最後一個基地,最後一個基地的領主和要務長,就是全人類的領主和要務長。

吳陌憤而出走,他的兩個助手也跟著離席。

烏珩垂著眼,無動於衷,“繼續吧。”

聞垣張開嘴,剛要開口,一處角落裏,一個約莫二十歲出頭左右的黑卷發青年舉起了手,他的眼睛是澄澈的藍色,眼窩深邃,像是混血兒。

“我有個提議,”他被所有人註視著,其中幾道目光還格外的無語,但他沒有一點要退卻的意思,“我們最好給基地改個名字,死亡之地太不吉利了。”

他說完後,薛慎扶著額垂下了頭,謝意怎麽把他給送過來了,和應老師的難搞程度不相上下。

而且,應老師好歹是無意,這玩意兒完全是主觀有意。

“你叫什麽名字?”烏珩只記住了他明顯不是受異能影響而變化的藍色眼睛。

頭一回有人認真聽他說話後還問他名字,青年露出一口大白牙,“睿恩,我媽媽是愛爾蘭人。”

睿恩的「不吉利」,確實打動了烏珩,他時刻都沒有忘記過死神隨時會降臨在班長的頭上。

“改吧,改什麽?”

本來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林夢之一下彈了起來,不是,封建迷信要不得。

再說了,這還是他那個不信老天不信命的發小嗎?

睿恩來了精神,剛要說出自己的想法,烏珩就輕言道:“溯游城,怎麽樣?”

作者有話說

其實名字挑了好久,本來覺得莊周挺好。但莊周夢蝶好像也不太好,後來考慮過一些哲學相關的命名。但又不太通俗易懂,好裝啊而且(不是說哲學裝,是說我,我裝)所以就定下了溯游(垂耳兔頭)

50個紅包評論區隨機掉落(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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