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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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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只是一點小傷,陳醫生肯定能治。”竇露信誓旦旦道。

烏珩卻有不好的預感,如果生姜只能制造出小傷,那謝崇宜大可不必前來抵擋。

他並不比謝崇宜弱太多,就一點,可能一點都不到,半點,或者半點的十分之一。

沈平安取了杯子,打濕一塊濕棉布,給謝崇宜唇上潤了潤水,“陳醫生呢?”

“我把他放出來了,他在城裏救死扶傷。”

沈平安表情一凝,他放下水杯和濕棉布,沈吟片刻後,說道:“這對他可能不是什麽好事。”

在這種時候,醫生儼然已經成為了一種搶手的資源。因為先進培養醫生的土壤已經不再,更遑論陳孟所擁有的是直接治愈的異能,省略了繁瑣的治療過程。

竇露還想不通,她更好奇烏珩能裝人的空間,“什麽時候有的啊?好神奇啊,你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烏珩被她搖來搖去,“拿不出來。”

竇露哼一聲,伸手去掀烏珩短袖衫,沈平安下意識擋開了竇露的手,看著竇露疑惑的眼神,他梗道:“男女有別。”

“都一家人了……”竇露糾纏著。

沈平安重覆著男女有別四個字。

“不在我的衣服裏,在我的身體裏,所以拿不出來。”烏珩找了個把椅子坐下,他回味著竇露口中的一家人。

竇露楞了楞,接著尖叫一聲,“那太好了!我們以後不僅可以把我們的寶貝全部裝進去,還不用擔心被人搶走。”

“還可以把阿阮和薛屺也裝進去,帶著好累。”

“把我們都裝進去可以嗎?不想趕路。”

聽到這裏,沈平安打斷竇露,“那烏珩負重前行?”

竇露說不講這些了。

“你怎麽解決那個家夥的?”她圍著烏珩轉了一圈,沒受傷。

“哪個?”

“變異植物。”

“沒有解決,”烏珩說,“換了株新的。”

“新的?”竇露滿臉震驚,“還有備用的?”

沈平安出聲道:“應該是之前種在我身體裏的那一部分,同源同根,移過去也沒問題。”

竇露似懂非懂,“但這樣不會對烏珩身體有什麽影響嗎?還有異能,這難道不就相當於把原來的那一根挖了,種了根小的進去,能力應該也會大幅度減弱吧?”

“能力取決於能量核。”

“那把我種進去也是一樣的?”

“不行。”沈平安已經理解透徹,也有可能是由於他與原住民現居民的身份大同小異,他能感覺到體內比之以前的變化,甚至產生了一種從前沒有過的危機意識。

沈平安一邊思索著危機意識到底是屬於植物還是他,一邊給竇露解答疑惑,“你見過園丁修剪花卉嗎?或者某些種球植物春發秋謝,表面上的莖葉哪怕被去除得一絲不剩,也不會影響它的二次發育。”

竇露若有所思,她捶了一拳掌心,“那豈不是不死?”

“又不是真的種球植物,一生二二生一百上千。植物根系只存活在烏珩身體裏,他若是死亡。不管是我,還是後面可能會被嫁接寄生的其他人,都會死。只不過要是植物的話,用枯萎形容可能會更適宜。”

竇露比了個手勢,表示明白了,“但我還有個疑問,變異動植物的覺醒都是依靠它們的自我意識,現在先前的植物意識消失了,為什麽變異植物仍然存在?”

“意識可以轉變,所以說,植物其實還是原來的植物。”沈平安說完。

“哈,怎麽還是它啊?它真的很壞!”竇露想到之前被拖走的那種感受,不寒而栗,都共事這麽久了,對方竟然說翻臉就翻臉!

烏珩的心思被謝崇宜牽掛著,見兩人終於討論完,他才開口,“班長大概什麽時候會醒?”

“還能醒嗎?”竇露摸著頭上鋼盔,不確定道。

烏珩疑惑地朝竇露看過去,眼神不自覺地陰沈了下來。

竇露自我感覺嘴快說錯了話,指了指門口,“既然你們來了,那你們守著,我出去幫忙。”

“那我也去,這裏不用這麽多人。”沈平安喝了幾大口水之後,看著烏珩,“有需要你就,叫我。”他點點胸口。

烏珩呆坐著,“那就是命令了。”

男生搖搖頭,“我不介意。”

烏珩沒有反應,他心情不好,沈平安看了他多久,什麽時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門被關上了,外面的奮戰鏗鏘暫時都被隔絕,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謝崇宜持續昏迷,烏珩思考得出神,他悲傷地審視著躺在床上的謝崇宜,這是他一早就認定屬於他的東西。

雖然他沒有寧願傷在自己身上的想法,但痛楚並沒有因此減輕。

少年起身,快步走到了床邊,他落眸,心如亂麻也如刀割。

一股寒意順著脊柱緩緩爬上了後腦勺,發散至四肢百骸,烏珩一下松開了咬緊的牙關,眼圈發起莫名的熱意,是想哭的沖動。

他蹲下來,再次用手指輕柔挑起謝崇宜的碎發,剛剛查看得太潦草,以至於都沒太看清,對方側臉這一部分血肉都被燒得焦黑,完好的部分如墻灰慘白,分界線如同火山巖漿撞上雪山那般清晰又慘烈。

“班長?”他推著謝崇宜的肩膀,但後者沒有蘇醒的跡象。

烏珩擔心他死亡,又擔心傷勢擴散,他在地上盤腿坐了下來,將下巴抵在床沿,眼神幽幽註視著謝崇宜的每一寸身體,一瞬不瞬。

房間一片寂然。

烏珩平靜而又堅決地牽起謝崇宜的手,謝崇宜的手要比他的大一點,骨節更明顯,體溫已經低得快要趕上他的了。

他將謝崇宜的手腕舉到唇邊,他心底已經有了打算,但不動聲色。

在異常短暫的時間裏,烏珩將與謝崇宜的相識相知回憶了一遍,可能也沒有相知——不同於相知,兩人只會互相揣測猜忌。

謝崇宜會揣測他一點好嗎?

因此,少年意識到格外恐怖的一點,他對自己的食物生出了感情。

不過,饕餮自來如此。

對食物沒有感情的人,不配享用食物。

烏珩心中百轉千回,稍覺安心後,他貼著謝崇宜的手腕,低語,“班長,不會很痛,我會盡量吃快一點。”

“再者說,你現在處於昏迷中,應該也感受不到痛了。”

將所有擔憂的地方都消除掉後,他心中頓感雀躍。雖然他沒有給予食物一個與味道相呼應的美麗舒適的環境,但他鄭重其事的好心情是一致的。

他感覺自己吃完後就會變成一只氣球,飄到半空中,砰一聲炸開,象征歡慶的彩帶就此漫天飄下——謝崇宜值得一場最盛大的歡慶儀式。

烏珩不想用藤蔓進食,也不想把謝崇宜拆得七零八落之後再進食,他要從外到內,一點一點地吃,讓對方在完全消失的上一秒鐘,都一直保持整潔幹凈的狀態——這是對食物最起碼的尊重。

雖然,想到班長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心中仍會泛起一股可惜與心疼之情。

但如果就這麽讓對方死了,爛了,那他也罪不可赦。

在謝崇宜死亡之前,還是提前吃掉為好。

烏珩用另一只手將男生身下的床單抻平,拇指按到最強有力的脈跳,張開嘴,將齒關壓上去。

他一直凝望著謝崇宜,期待又不期待對方能睜開眼睛。

在牙齒刺破皮膚之前,男生的眼皮都沒有顫一下,烏珩心中也不是不失落。

在用餐前,他真希望能與謝崇宜有一個正式的充滿歡聲笑語的告別儀式。

他齒關微微用力,牙齒輕易便刺穿了腕部偏薄的皮膚,就連夢中都幻想過味道的熱流迸濺而出,灌進他的口腔。

味道微甜,少年鼻息被溫熱的血液芬芳強勢占據,他改用雙手捧著對方的手腕,拼命吸食,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粗魯得直接咬斷手腕。

烏珩埋著頭,眼瞳中的灰綠若隱若現,他剛剛分明吃過一輪,可舌尖品嘗到謝崇宜血液的鮮甜後,理智馬上就處於失控的邊緣。

他幾乎將謝崇宜的半邊手腕都含進了嘴裏,平時粉白的唇也變得鮮艷,下巴上更是淌滿了鮮血。

少年像極了一只新生的小吸血鬼。半睜開眼睛的謝崇宜看著視野中的這一幕,心想。

“烏珩,不要什麽都吃。”

烏珩脊背一僵,他眼睛從未瞪開到眼下這般圓溜過,他的瞳孔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他驚愕地擡眼,床上的男生,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正看著他。

他什麽時候醒來的?烏珩毫無所覺,都怪謝崇宜的味道太好,他便癡迷了。

謝崇宜支起上身,他朝烏珩伸手。

烏珩下意識朝後躲。

男生危險地瞇起眸子,他臉色很差,耐心也沒那麽多,直接掐住了烏珩的下巴,“吐出來。”

烏珩仰著頭,比任何時候都將牙關咬得緊。

謝崇宜則是更用力地掐緊,然後食指與中指合並撬開了烏珩的嘴。

他手指剛碰到烏珩的舌面,烏珩身後的藤蔓拔地而起——少年企圖攻擊謝崇宜,並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對方。

謝崇宜卻不管不顧,手指持續深入。

藤蔓破空刺下來。

千鈞一發之時,如箭矢般的藤蔓陡然一軟,攤靠下來時,放屋裏的桌椅板凳被砸翻一地。

烏珩盤坐在地上的身體也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他皺起眉,也咬住了謝崇宜的手指。接著,他又一躊躇,他用不解的眼神朝上方的謝崇宜看去,還沒來得及表達詢問,一道熱流自腹部沿著食管翻湧而上。

“哇——”黑紅的血液從少年口中猶如洪水傾瀉,謝崇宜的一整只手都被染紅。

烏珩的下巴抵靠在謝崇宜的掌心,他用茫然的眼神看向對方,腹腔劇痛令他失去表情,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食物有毒。”他含糊不清地說完,又是一口像果凍一樣的黑紅鮮血吐到男生手心。

而他背後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藤蔓,根部開始發黑。

謝崇宜翻身下床,跪倒在烏珩旁邊。一只手拖著烏珩的下巴,一只手按下烏珩隱隱發抖的脊背,他柔聲道:“繼續吐,把剩下的都吐出來。”

烏珩眼梢已經疼出了淚光,他聽話地彎下腰,任謝崇宜的手指插進自己的口裏。

他感覺到自己的會厭在被謝崇宜輕柔又不失力道地按壓,眼前發黑,疼痛和惡心一齊湧現,他蜷縮進謝崇宜懷裏,連著吐了好幾次,膝上地上全是血汙。

“為什麽會……”烏珩手指按在血泊之中,他不相信自己咽下了謝崇宜這麽多血。

謝崇宜聲音冰冷,“因為其中大部分都是你體內的組織,不止血液。”

烏珩蹙了眉心,剛想開口,又是一團柔軟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從喉嚨裏擠出來。

既然是自己的東西——

少年手忙腳亂去撿,抓起來試圖塞回嘴裏。

“烏珩,你再亂吃東西,我就不管你了。”謝崇宜沒有動手制止對方,只是風輕雲淡地提醒。

烏珩的眼皮都被染紅,他捧著一團鮮紅,不明所以地看向謝崇宜。

“你威脅我?”

“不,威脅是我需要你做某事。”謝崇宜搖頭,“我只是通知你,我會做某事,你隨意便好。”

烏珩閉了閉眼,凝結在睫毛上的血珠掉下來。

忽然,他趁謝崇宜沒有防備,擡身撲向謝崇宜。

謝崇宜剛蘇醒,被烏珩輕易撲倒後,嘴裏猝不及防被塞進了一塊腥甜得令人想作嘔的東西。

他睜著眼,看著跪趴在自己身體上方的少年,擔心自己吐出來,對方的手始終捂緊他的嘴巴,不肯拿開。

謝崇宜平靜地註視著烏珩的眼睛,嘴裏的東西不怎麽需要咀嚼,他喉頭攢動,咽了下去。

烏珩眼神閃了閃,心中熨帖,這才將手拿走。

“不能浪費了。”他坐在謝崇宜腰上,低聲道。

謝崇宜卻突然坐起來,糊滿血的手掌從後制住烏珩的後腦勺,他的五官還有被毀去的小半張臉在烏珩視野裏放大。

同樣的味道在兩人口中傳渡、交織,他們幾乎成了血人,空間裏盡是鮮血的氣味。

植物的自我修覆能力使烏珩緩慢恢覆。但疼痛仍在,他跟謝崇宜不相上下的虛弱,親吻時卻都用了恨不得把對方吃進肚子裏的力道。

謝崇宜冰涼的手掌貼到了烏珩柔軟的腰腹,他喘著氣,鼻尖貼著烏珩的鼻梁,眼睫下神色陰翳,“等我們都休息好了,我們再來算今天這筆賬。”

謝崇宜掌心下滑,虛握住烏珩的喉頸,垂眸不錯眼地看著這張讓人氣惱的臉。

他知道烏珩沒什麽良心,哪怕對方做出來的事具備含有良心的標準。但動機卻不一定是因為良心,不然就相反。

但他們一起做過一些事情,比如接吻,他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即便對方以前有可能不喜歡男性,也不代表現在就不會喜歡他。

但烏珩竟然趁他處於昏迷的期間,朝他下手。

他當時已經註視烏珩許久,從烏珩眼中,他完全沒有看見猶豫不舍,皆是進食的激動歡欣。

他把自己當什麽?按摩棒?以前那些又算什麽?

烏珩微凸的喉結被壓陷,壓迫到氣管產生不適感,但又沒有到使人窒息的地步。

“算什麽帳?”烏珩發現自己還能正常說話,便為自己的行為澄清,他難道還做錯了什麽?

謝崇宜身體壓向烏珩,翹起嘴角,譏誚道:“你都在吃我了,你不知道?”

烏珩觀察著男生的表情,雖然仍是笑著,可又是血又是傷的臉,實在讓人松懈不下來,更別提對方已經在暴走失控的邊緣。於是,他雙手輕輕握住謝崇宜的手腕,“你受傷,我很擔心,我怕你死了,我不想,浪費糧食。”

“狡辯。”謝崇宜輕描淡寫,不信,“我沒喘氣?”

“死了再吃,味道會差一點。”烏珩發自內心道。

見有血珠順著烏珩的臉頰在往下滑,謝崇宜偏頭舔走,將血珠卷進口中後咽下後,含笑問:“那我現在沒有死,對於到嘴的鴨子飛了這件事情,你有什麽想法?”

烏珩沈吟片刻,他擡起眼,遲疑道:“班長,你沒有死,真是太好了。”

——

其實是真實想法哦【垂耳兔頭】(我能說我很喜歡今天這一章嘛【小醜】)

我朋友說烏珩是烏梢蛇塑(哈?6今天申請插畫了,雙人圖被我直接用諧音命名為:邪物(磕cp的時候,會有一些沒什麽用的天賦88個紅包在評論區隨機掉落(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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