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小爺一點兒也不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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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小爺一點兒也不疼（上）
沈和手持青鋒劍在庭院中翩然起勢。
他旋身挑劍，將枝頭盛放的白玉蘭穩穩送至大丫鬟春桃掌心，挑眉道：“如何？小爺這身手，比某些只會耍嘴皮子的病秧子強多了吧？”
春桃捧著白玉蘭，照例奉上她十年如一日的吹捧：“二公子好生厲害！”
劍招未停，沈和又削落一串紫藤花，挽了個漂亮的收勢。他昂首高聲道：“幾位姐姐過獎了，改日小爺教你們幾招護身的，省得被些不中用的書生哄了去。”
丫鬟們又是一陣驚嘆。
這只開完屏的雄孔雀抱著他那柄寶貝青鋒劍，得意洋洋走下臺階，身子往後一仰，陷進軟緞圓凳，右腿一擡就架在了左膝上。然後，懶洋洋地打了個響指，來福就捧著茶盞小跑過來。
他仰脖咕咚咕咚灌完茶水，瞇著眼睛：“孟夫子那頭，可有什麽信兒遞過來？”
來福撓撓後腦勺，一臉茫然：“回二爺的話，小的啥也不知道啊。”
他肩膀一垮，洩了氣。
這孟夫子教了這麽多年書，門下弟子少說也有百八十個，怎麽連蘇溪的底細都還沒摸清。難道他教過的學生都跟自己一樣不成器？
又問：“那蘇老先生最近在忙啥呢？”
來福還沒吭聲，春桃故意截住話頭，逗弄他們的二公子：“人家蘇先生風華正茂的，比咱們院裏的公子都俊俏，哪裏就老了？”
沈和撇著嘴哼了一聲：“怎麽不老？這蘇溪比我大哥小不了幾歲，整日不是抱著藥罐子就是捧著本破書，走路都帶著股陳年墨臭味。擱在尋常人家，這個歲數的老男人，生的兒子都能上街打醬油了。再過兩年啊，就要拄著黃花梨拐杖出門嘍。”
又挺直腰板，拍拍胸脯，“哪像小爺我，正值年少，青春正好。”
丫鬟們笑岔了氣：“二爺您可積點口德吧，當心蘇先生聽見，又該拿戒尺追著您滿院子跑啦。”
他收起長劍，一個箭步奔到丫鬟堆中間，賊頭賊腦地四下張望：“哪兒呢？那病秧子在哪兒？好姐姐們可得幫我盯緊點，要是瞧見他，千萬替我攔住些。”
春桃抿著嘴沒應聲，只悄悄往紫藤花架後頭遞了個眼色。
他回頭望去，蘇溪擁著一件竹青長衫，攜戒尺同一沓文稿，清瘦如鶴地出現在紫藤花架下。
蘇溪也迎上他的目光：“我當是哪只雀兒在嘰喳個不停，原來是二公子在背後嚼人舌根，說人長短。”
沈和理不直氣也壯：“你走路怎麽沒聲兒啊！跟個索命鬼似的。小爺這是光明正大地批評你，哪像某些人，專會躲在暗處聽人墻角。”
“二公子這嗓門，擱著兩條街都聽得真切，何須蘇某費心聽墻角。”
沈和惱羞成怒，索性耍起橫來：“姓蘇的，別跟小爺繞彎子了，你到底來幹嘛？”
蘇溪不緊不慢地展開那疊文稿，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卷邊，將文章舉至眾人眼前。
“自然是為二公子的學業功課而來。你這篇《論君子之道》，字跡工整得像是拓印的碑帖，典故齊全得——像是孟夫子代筆的。”
沈和強辯：“你、你血口噴人！小爺我挑燈夜戰寫的文章，怎麽就成孟夫子寫的了？蘇溪，你該不是嫉妒小爺的文采吧？”
蘇溪溫溫柔柔地笑了：“二公子既然這麽有才，不如當場現寫一篇讓蘇溪開開眼？”
“我……”他一把奪回文章，眼珠子心虛地往門口瞟，腳跟悄悄地往後挪。
蘇溪也不攔他，只是擡手往來福方向，遙遙一點：“來福，把你們少爺捉到房中去。”
來福看看蘇溪，瞧瞧沈和，只好苦著臉挪向自家主子，搓著手小聲勸：“二爺，咱、咱回屋吧。”
沈和死死扒住廊柱，不肯撒手：“來福，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小爺白給你漲月錢了。”
又扭頭沖蘇溪齜牙，“還有你個死病秧子，總有一天，我要你——”
狠話還沒撂完，突然被來福攔腰抱走。
沈和不得不倒掛在來福的肩上，張牙舞爪地蹬著手腿：“放開放開，本公子自己會走。”
丫鬟們笑倒一片，蘇溪腳步輕快地跟在他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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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手持青鋒劍在庭院中翩然起勢。
他旋身挑劍，將枝頭盛放的白玉蘭穩穩送至大丫鬟春桃掌心，挑眉道：“如何？小爺這身手，比某些只會耍嘴皮子的病秧子強多了吧？”
春桃捧著白玉蘭，照例奉上她十年如一日的吹捧：“二公子好生厲害！”
劍招未停，沈和又削落一串紫藤花，挽了個漂亮的收勢。他昂首高聲道：“幾位姐姐過獎了，改日小爺教你們幾招護身的，省得被些不中用的書生哄了去。”
丫鬟們又是一陣驚嘆。
這只開完屏的雄孔雀抱著他那柄寶貝青鋒劍，得意洋洋走下臺階，身子往後一仰，陷進軟緞圓凳，右腿一擡就架在了左膝上。然後，懶洋洋地打了個響指，來福就捧著茶盞小跑過來。
他仰脖咕咚咕咚灌完茶水，瞇著眼睛：“孟夫子那頭，可有什麽信兒遞過來？”
來福撓撓後腦勺，一臉茫然：“回二爺的話，小的啥也不知道啊。”
他肩膀一垮，洩了氣。
這孟夫子教了這麽多年書，門下弟子少說也有百八十個，怎麽連蘇溪的底細都還沒摸清。難道他教過的學生都跟自己一樣不成器？
又問：“那蘇老先生最近在忙啥呢？”
來福還沒吭聲，春桃故意截住話頭，逗弄他們的二公子：“人家蘇先生風華正茂的，比咱們院裏的公子都俊俏，哪裏就老了？”
沈和撇著嘴哼了一聲：“怎麽不老？這蘇溪比我大哥小不了幾歲，整日不是抱著藥罐子就是捧著本破書，走路都帶著股陳年墨臭味。擱在尋常人家，這個歲數的老男人，生的兒子都能上街打醬油了。再過兩年啊，就要拄著黃花梨拐杖出門嘍。”
又挺直腰板，拍拍胸脯，“哪像小爺我，正值年少，青春正好。”
丫鬟們笑岔了氣：“二爺您可積點口德吧，當心蘇先生聽見，又該拿戒尺追著您滿院子跑啦。”
他收起長劍，一個箭步奔到丫鬟堆中間，賊頭賊腦地四下張望：“哪兒呢？那病秧子在哪兒？好姐姐們可得幫我盯緊點，要是瞧見他，千萬替我攔住些。”
春桃抿著嘴沒應聲，只悄悄往紫藤花架後頭遞了個眼色。
他回頭望去，蘇溪擁著一件竹青長衫，攜戒尺同一沓文稿，清瘦如鶴地出現在紫藤花架下。
蘇溪也迎上他的目光：“我當是哪只雀兒在嘰喳個不停，原來是二公子在背後嚼人舌根，說人長短。”
沈和理不直氣也壯：“你走路怎麽沒聲兒啊！跟個索命鬼似的。小爺這是光明正大地批評你，哪像某些人，專會躲在暗處聽人墻角。”
“二公子這嗓門，擱著兩條街都聽得真切，何須蘇某費心聽墻角。”
沈和惱羞成怒，索性耍起橫來：“姓蘇的，別跟小爺繞彎子了，你到底來幹嘛？”
蘇溪不緊不慢地展開那疊文稿，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卷邊，將文章舉至眾人眼前。
“自然是為二公子的學業功課而來。你這篇《論君子之道》，字跡工整得像是拓印的碑帖，典故齊全得——像是孟夫子代筆的。”
沈和強辯：“你、你血口噴人！小爺我挑燈夜戰寫的文章，怎麽就成孟夫子寫的了？蘇溪，你該不是嫉妒小爺的文采吧？”
蘇溪溫溫柔柔地笑了：“二公子既然這麽有才，不如當場現寫一篇讓蘇溪開開眼？”
“我……”他一把奪回文章，眼珠子心虛地往門口瞟，腳跟悄悄地往後挪。
蘇溪也不攔他，只是擡手往來福方向，遙遙一點：“來福，把你們少爺捉到房中去。”
來福看看蘇溪，瞧瞧沈和，只好苦著臉挪向自家主子，搓著手小聲勸：“二爺，咱、咱回屋吧。”
沈和死死扒住廊柱，不肯撒手：“來福，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小爺白給你漲月錢了。”
又扭頭沖蘇溪齜牙，“還有你個死病秧子，總有一天，我要你——”
狠話還沒撂完，突然被來福攔腰抱走。
沈和不得不倒掛在來福的肩上，張牙舞爪地蹬著手腿：“放開放開，本公子自己會走。”
丫鬟們笑倒一片，蘇溪腳步輕快地跟在他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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