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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豈不是不用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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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豈不是不用上學了

暮春午後,暖風裹著梨花香漫進學堂。

沈和趴在黃花梨案幾上,半張臉都陷進臂彎裏。

昨夜在戲樓聽了一宿的戲,那些香艷戲詞還在腦子裏打轉。

什麽“你哥哥從不像你這般知冷知熱”,什麽“這衣裳尺寸,倒是叔叔穿著更合適”之類的葷話,攪得他耳根發燙。

這會兒困得厲害,他握筆的手指直打滑,嘴角亮晶晶的哈喇子不住地往外淌。

冷不防,胳膊肘挨了記狠捅。

“李三,”他迷迷瞪瞪地支棱起腦袋,抹了把口水,“大清早的作死啊?別煩爺補覺。”

李虞的臉湊得極近,在眼前晃成重影:“睡睡睡!沈二你屬豬的?趙家那孫子在學堂後頭柴房跟人幹柴烈火了。這樂子要是錯過了,保準你後悔八輩子 ”

他把頭重新埋回臂彎裏,懶洋洋地哼了聲:“不去,誰稀罕瞧他光腚的糗樣。”

“你傻啊?他姓趙的丟得起這個臉?”

這話可戳中他的心思。趙家與沈家素來不對付。抓不著趙尚書的小辮子,捏他侄子的尾巴也不錯,就當作給大哥出口惡氣。

他困意全消,眼神倏地發亮:“走。”

二人屏息摸至書院後院的柴房。

半掩的門板前,東一只西一只丟著扯爛撕裂的羅襪。裏頭的喘聲又輕又急,滿室春光都要從門縫裏溢出來了。

沈和與李虞對視一眼,同時擡腳踹門。

“砰!”

木門洞開。

只見地上積著層陳年老灰。兩道新鮮的拖痕格外紮眼,像是有人被拽著腳踝拖行,一路歪歪扭扭地通到草垛邊。

約四寸高的草垛上蓋著塊汗涔涔的藍布,底下人影交疊,不斷地劇烈起伏,時不時蹦出咯吱聲。

沈和的闖入驚得藍布猛地掀起——趙小公子赤條條地轉過頭,光溜溜的屁股蛋上還沾著幾根草屑。話兒卻已嚇得蔫頭耷腦。

身下書童更是狼狽,雪白雙腿大開,纖細的腳踝還叫人死死攥在掌中。

沈和伸長脖子瞧了又瞧,忍不住吸溜鼻子,哈哈笑道:“兩具白花花的身子怎麽纏到一處去了?這是哼哼唧唧地幹什麽呢?這破草垛紮不紮屁股呀?”

趙小公子慌慌張張提溜上褲腰,看清來人後反倒鎮定下來,故意抖了抖胯:“我當是哪個不長眼的,原來是沈家的二傻子。怎麽?就許你大哥夜夜壓著*快活,不許爺疼疼小書童。”

沈和瞇著眼把他從頭到腳刮了一遍,目光最後釘在*上,道:“就這?還沒小爺的大拇指粗,你也好意思脫褲子讓人瞧?”

這話徹底激怒了趙小公子。他一把揪住沈和的衣領,將人抵在柴房斑駁的土墻上。

“沈二!你他爹的再說一遍?”

沈和後背撞得生疼,卻呲著兩顆小虎牙樂了。

“說上十遍、一百遍又何妨?換作是小爺長著根繡花針大小的玩意,早尋根褲腰帶吊死在趙府門口了。”

眼見兩人就要扭打成一團,書童突然出聲喊道:

“你們全是混賬東西,要打出去打,別來糟蹋我的衣裳。”

原來是這書童光著腚剛從草垛裏滾出來,想往身上套衣裳,偏生衣裳被趙小公子壓著半截,扯又扯不動,氣得跺腳罵人。

趁兩人呆楞的空檔,書童猛地一拽,總算把衣裳抽了出來。誰知用力過猛,一個屁股墩坐回草垛裏,幹脆蹬著腿,哭道:“趙公子您行行好!昨兒折騰到三更天,今兒又拽著小的往草垛裏鉆,說好的五兩銀子,到現在連個銅板都沒見著。您這活又糙又急,還非逼人說舒坦,誇您勇猛。”

沈和見狀,立即接茬:“活差,時短,睡完還不給錢。趙兄,您這要擱在窯子裏,怕是要被龜公……”

話沒說完,臉紅耳赤的趙小公子就抄起塊土坷垃,沖這兩人砸過來。

這一動,他松松垮垮的綢褲就嘩啦啦地掉到腳脖子上,露出三條細溜溜的麻桿腿。

沈和笑得直打跌,眼角都沁出淚花來。他扶著墻緩了口氣,一擡眼瞧見門口的光景。李虞正貓在孟夫子身後,一手揪著夫子衣袖,一手沖他使眼色。

他立馬舉起雙手,滿臉寫著無辜:“夫子明鑒,學生可沒動手,是趙兄非要脫褲子給學生看他的繡花針。”

孟先生瞪他一眼:“沈和!你還有臉說?”

“臉?本少爺當然有臉。夫子,您瞧,這不是好端端長在這兒嗎?”他指著自己俊臉,揚眉笑道,又斜睨著滿臉濕紅的趙小公子,“倒是,趙兄這副尊容,還有臉見人嗎?”

*

趙小公子因有傷風化,被罰抄書百遍。書童則被沈和花二十兩銀子買回府去,說是要好生調教。

孟先生身為西席,連日裏在趙府與沈府之間來回奔波告狀,幾乎說爛了嘴皮子。

***

沈遠正在書房提筆蘸墨,給林指揮使的拜帖剛起個頭,就聽得廊下腳步聲急促。

孟軒廣袖挾風地跨進門來,身後則綴著自己的好弟弟沈和。

那小子耷拉著腦袋,眼皮偷偷地往上翻,剛撞上兄長淩厲的眼風,就嚇得哆嗦,又把眼皮蓋了回去。

“沈尚書,”孟軒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末了補充道,“二公子雖未參與鬥毆,但言語挑釁他人,亦有錯處。”

沈和縮著脖子裝鵪鶉:“夫子可是冤枉我了,我這是替他整頓學風呢。”

沈遠的聲音涼颼颼:“阿和,你真是長本事了。”

沈和幹笑:“都是大哥教得好。”

眼見兄長臉色更沈,他忙道:“當然孟夫子也功不可沒。”

孟軒氣得捧胸直喘,沈和心中也委屈。

他們一個當兄長的,一個做夫子的,兩個都算得上是他半個爹娘。

結果他學問不見長進,這兩位當爹做娘的,不反省自己教得不用心,反倒嫌他是灘爛泥,扶不上墻。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

“今日學堂的事暫且不論。這些掛羊頭賣狗肉的書,你是不是該給為兄一個解釋?”

沈遠擡手擊掌,兩名家仆吭哧吭哧地擡上一口樟木箱。

箱蓋一掀,裏頭齊刷刷碼著數十本話本,清一色用青布包著書皮,最上頭那本斜斜露出一角,赫然寫著風流寡嫂俏小叔幾個大字。

沈和只當是雲青給他的戲本子,滿不在乎道:“大哥也太較真了,不過是幾本閑詞話本......”

便隨手撿起一本,掀開書頁,呼吸驟緊。

墨線勾勒的兩具軀體癡纏難分,肌理賁張。下者仰頸承歡;上者俯身狠入。每一處細節都纖毫畢現,連滲出的花露都描摹得清清楚楚。

沈和不自覺地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小腹一陣繃緊,忍不住又往書頁上瞟,突然迎上大哥鐵青的臉色,頓時啊地一聲尖叫,將書甩出去:“這這這……”

百口莫辯啊,天知道這龍陽禁書是打哪兒飛來的,又是怎麽混進他的書箱裏。

畫頁散落滿地,孟軒眼角掃到兩個疊作一處的小人兒,白嫩的耳垂騰地燒成紅炭。

沈遠閃電般合上冊子,把這燙手山芋甩到墻角,對孟軒笑得溫文爾雅:“今日多謝先生費心管教舍弟。”

轉頭對著弟弟,瞬間變臉,像拎狗崽般揪著他的後頸皮:“讀書寫字、禮儀規矩,你是一樣不行。打架鬥毆、私藏禁書,你是樣樣精通。從今日起禁足一月,給我好好反省。若再讓我逮著你私藏這些烏糟東西,就通通全煨爐膛。”

沈和大喜:“一個月?!一個月都不用去學堂!”

沈遠氣極反笑:“何止不用去學堂,連沈府的大門你都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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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戲樓後臺。

雲青千恩萬謝地捧著幾本刪減過的戲本子,以此報答沈二爺搭救他弟弟的恩情。

誰知咱們沈二爺跟土匪下山似的,大手一揮:管他葷的素的,這本要!那本也要!就連包書皮的青布都被他薅走。

可憐雲青哪裏知道,自己壓在箱底那些見不得人的風月本子,也被這位爺眼疾手快地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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