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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洋之時:5P021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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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洋之時:5P021房間

“大少爺,你知道世界十大未解之謎嗎?”

沈庭榆戴著面具,牽著太宰治的手往前走,她的心情顯然相當好,絲毫沒有被中島敦傳來的消息影響到。

黑川正辦事效率很快,已經調取出錄像,查出不少行為異常的的可疑人員,他們多半聚集在5樓,活動相當頻繁。

而沈庭榆和太宰治此時正去往五樓展開調查。

“小榆指的是那些由特異點堆疊造就而出的詭譎謎題嗎?”頭頂的光斜斜切進來,在太宰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睫毛垂著,像停駐了兩只倦怠的蝶,“你對它們興趣盎然,有探尋收集的行徑。”

說這話時,他的下頜線繃得太緊,連帶著唇線都抿成了一道淺而冷的痕。

沈庭榆無所察覺般點著頭:“是的,其中有兩個叫我記憶特別深刻。”

“其一,是海獸利維坦;其二,是遠洋幽靈船。”

“前者與「魔獸」同階,無比強悍,但好在是溫良型特異點生命對人類沒興趣;而後者就不太好說了,據我所知上了那艘船的人沒有能夠活著離開的,被封印收錄在美國某軍事基地的倉庫之中,不得啟用。”

說到這裏,沈庭榆的聲音有些冷:“幽靈船是絕對、絕對,不能使用的非人道武器,但顯然,眼下他們為了保住性命困住我已經不擇手段了。”

話音甫落,太宰的聲音輕飄飄響起:“你知道主線想利用那艘船做什麽嗎?”

“不知道!但無論如何,她不會害我,寶貝別擔心!”聽見這話,沈庭榆一個暴沖撲向他,給了他一個超級大的擁抱,跟個八爪魚一樣黏黏糊糊地掛著,太宰被她撞的身形搖晃片刻,伸出手托住她的腰免得她掉下去。

面頰傳來清淺的呼吸,隨後是溫軟的唇。沈庭榆捧著太宰的頭在他臉上親了口,隨後張嘴咬住。

“很痛喔。”避開擔心不擔心這個話題,太宰輕輕嘆氣,把她抱緊些。

於是沈庭榆撒嘴了,半心虛半滿足地舔舔他臉上的牙印,“抱歉啦寶貝~但我想給你蓋個戳!亮給費奧多爾看!”

“……這樣啊,不過只有我被咬的話有些不公平呢?”太宰瞇起眼,隨後回敬這個人一處位於鎖骨下方的牙印。

他們像是兩只搭新窩的燕子,擠在一起溫存膩歪著,隨後就要各司其職。

“寶貝,”

沈庭榆盯著太宰看了一會兒,突然道:“和費奧多爾談話,答應我不要以身犯險受傷好不好?”

太宰靜靜看著這個人,意圖從對方的眼眸中窺見什麽,半晌,他突然展露笑靨:“好啊。”

緊接著問詢:“那麽小榆呢?”

沈庭榆拍拍胸脯,信誓旦旦:“我也一樣!據不完全統計,我已經有兩年沒受到敵人造成的傷啦!”

是嗎。

太宰治沒表明自己的態度,打算一會兒去問詢敦那具「屍體」的傷痕是什麽模樣。

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沈庭榆輕輕咳嗽,轉移話題:

“好啦!我要去找騎士小姐了,兵分兩路。”

“一會兒見,太宰。”



一小眾人剛從酒吧裏出來,為首的紅發青年滿臉煩躁,相當大聲地嚷嚷著:“操!那美女多優質啊,可惜沒搭上訕。”

圍在他身邊的人聞言,忙不疊地點頭:“可不是,金發紫眼,漂亮得和天使似的,可惜名花有主——”

這話像是觸發什麽關鍵詞,那人的肩膀驟然被什麽存在用力按住,他扭過頭,對上張被黑白拼色面具覆蓋的臉。

什麽時候靠近的!?

無視他們驚恐的模樣,面具人緩緩開口:

“什麽金發紫眼。”



抽牌?抽什麽牌!

我想抽你。

冷笑一聲,我相當不悅地開口:“先生,既然這個游戲並沒有算在事先說好的條件裏,那麽可否先告訴我你想讓我做什麽?”

彼時還沒意識到:自己會問出這個問題,是因為潛意識在提醒我——

“你根本贏不了。”

約書亞先生並不意外,只是垂眸理著手中的牌,“還請放心,不過相當簡單的事情。如果您在進入5P021後碰見了我同樣在搜尋上野先生位置的同伴,誠實回答他的問題就好。”

5層左舷的021號房間?

這是個相當奇怪的要求,我推論他想要通過我來和同伴進行口信傳遞,這是個無關緊要的瑣事,可約書亞的態度叫我相當不適——我不喜歡謎語人和心思過重的存在,他們往往利用他人之手達成自己不知好壞的目的。

不知何時誰就會淪成他們的棄子。

“知道了,玩。”壓著火氣,我別無他法,坦誠說對於他提供的、所謂的「幫助」我並不放心,但既然現在情報在對方手中,為了避免我拒絕後他心情不虞臨時調換紙條,姑且面上還是順著對方為好。

54張牌,我抽走兩張,只要餘下的52張之中有一張黑桃A就好,看起來贏面很大。

快速從中選出兩張,緩慢向外拉,約書亞的眉毛細微地揚了下,右眼睫毛輕動。這變化被一直觀察他微表情的我註意到,鏡像翻轉,他右我左。

但、逆向思維,我換掉手中兩張靠右的那張,隨後抽出。

黑桃2,小王。

“恭喜您獲勝。”

約書亞有些遺憾地宣布,他向我攤開牌。

果不其然,被我換掉的那張牌是黑桃A。

贏了,但是……

不知為什麽,我無法高興。



我展開紙條,上面赫然寫著五個房間號:

「5P021」、「4S038」、「3601醫務室-MID(船中)」、「8321 The Charming Theater-FWD(魅力大劇院-船頭)」,以及……

位於六樓甲板的,中央宴會廳。

收起紙條,目前離我所在的這處酒吧位置最近的就是同層的5P021號房間,一想到有碰見約書亞同夥的可能,我的心情不算太好,卻也沒什麽辦法。

越過長廊,水晶燈燈影綽綽,一路上看見很多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員,宴會廳裏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神色焦躁,相當匆忙地往電梯方向趕。

因為心裏有鬼,我稍微往走廊內壁靠靠,為他們讓出通行路線,其中一位裝扮獨特給我種馬戲團小醜氣息的安保員,夾在他的同事之中違和地宛若在我眼裏撒把沙子,在錯身的時候視線分給我剎那。

心驟然提起,好在對方只是很輕快地笑下,視線便移走了,邁著步子跟其他人離開。

長長的尾辮掠過我的面頰,莫名想起盛幕禮服裏暗埋的銀線。

平覆心跳,我憑著貼在走廊墻壁上的布局圖找到5P021號房間,它離酒吧僅有百米距離,位置靠近船尾,左右房間門板制式一模一樣——清一色鑲嵌著銀白金屬牌的深棕胡桃木,牌上篆刻的門牌號碼字號不大,不仔細的話會很容易看花眼,鎖是電子鎖。

郵輪內部每間客房都需要用磁卡刷開,本來我還在思考該如何獲取開門的鑰匙,餘光被抹白閃到,心下稍疑。

手指輕輕觸碰手把,房門“吱呀”一下,很輕易就被推開了,透露出更勝的光亮。

居然沒有上鎖嗎?!

左右看看,此刻走廊裏只有我一人在,沒有人會註意到我在這裏。

扣開門,順著那點縫隙我小心打量裏面,發現似乎沒有人在,於是自然走進去,倘若由於視野有限而勘探錯誤,我大不了就和對方說自己想提醒對方沒有關門或者什麽胡謅過去。

總之調查很首要,我就這樣想著,然後和偷吃糧油的老鼠一樣擠進了門,擡頭——

一片無光黑色的海淹沒了我。

那海太過安靜粘稠,恍惚以為是塊靜默的固墨,我足足呆滯了三四秒才猛地回神,緊忙開始環視四周。

除我以外,沒有人在,電卡沒被插上,穹頂的燈卻亮著。

這是間豪華海景房。

房間中央是一張鋪著絲絨床品的超大雙人床,床頭鑲嵌著細碎的藍寶色晶石,邊上立了個小櫃子,櫃上有一臺老式收音機。

床尾的貴妃榻鋪著同色系羊絨毯,隨手一靠,便能被那片叫我莫名恐懼的海擁入懷中。

右側的休息區裏,淺灰色真皮沙發圍著嵌有貝殼裝飾的茶幾,茶幾上的香薰正散發出古怪的海鹽氣息……鼻尖聳動,莫名覺得有些腥。

沙發背後的墻面上,掛著一幅手繪海景油畫,畫中浪濤濃墨翻滾與窗外實景幾乎無縫銜接,仿佛伸手就能觸到畫裏的帆影。

我想要調查房間。

可變化突然降臨了。

「對不起啊……對不起沈小姐……,是我太自大了。」

我開始頭疼,莫名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那是相當熟悉的女聲,帶著絕望的哭腔。

「對不起害死了你,對不起。」

神思莫名恍惚,我像是醉酒的人那樣身形搖晃著,天旋地轉,頭好痛好暈……反胃很惡心……

誰在說話……?你在說什麽?

我察覺到不對,這房間裏有古怪,於是開始後退,想要跑出……,我轉身往外走。

可莫名其妙地,摔在了地上,不,說是摔並不準確,應該說我的上半身憑空掉在柔軟的地毯裏。

有些疑惑地回頭,視野裏,鮮紅色的魚尾裙下半部分已經消失了,像是被鈍銹的剪刀驟然裁開,破碎的布料黏著血……下半身呢?

我的下半身呢?

視線開始扭曲成斑斕的色斑,我緩慢支起身體,向那裏觸摸,手掌間是溫熱的軀體,我的腿還在,一切只是幻覺。

「徘徊在這裏,遲早會渴死餓死,涼介死了,我回不去家了。」

「我到底為什麽要登上船,為什麽要來這個房間,我誰也沒救到,還把她害死了。」

……???

我呆呆地坐在房間裏,恐懼和絕望沈沈壓住軀體,無法動彈。

“叮”

房間裏的收音機響了。

先是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隨後一道醇厚動聽的男音自那小小方盒之中傳出:

“小姐是為了什麽而來的?”

不知何時,我的面前站著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無頭男性,他的脖子上懸空著頂禮帽。

〖救人。〗

〖和你無關!〗

這是約書亞的同伴。我想。

祂在問我問題,說救人……要說救人嗎?

我不能幫他的忙,是我贏了、不,就算是我輸了也不會幫他,所以我不要誠實回答祂的問題。

〖和你無關!←〗

“和你無關!”我大聲回應。

無頭男的禮帽微微歪斜,祂換了一個問題:“女士,您救出他以後,還會回到這艘船嗎?”

〖會。〗

〖不會。〗

〖和你無關!〗

地面似乎在晃動,鼻尖縈繞著濃郁的海鹽香薰味……

不,這是血腥味。我想。

〖會。〗

〖不會。〗

〖■■■■〗

“……”

〖會。←〗

“會。”

我跪在地上,篤定地說著。

祂笑了笑:“那麽,我會在這裏等你。”

話音落下。

我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震顫,先是輕微的搖晃,隨即變成瘋狂的顛簸,仿佛站在被巨浪拋起的甲板上,五臟六腑都跟著錯位。

墻壁上的浮現出裂縫,隨後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粉塵簌簌落下,相框、擺件劈裏啪啦砸在地上。

世界轟然坍塌的前一秒,我昏了過去。



櫻庭千夏迷蒙地睜開眼,她身處一間豪華的海景房。

她有些疑惑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記憶中,自己剛在酒吧從費奧多爾那裏獲得情報,隨後動身要去5P021房間調查上野涼介的下落。

她已經找到5P021,並推開了房門。

但是……?在她推開房門後,發生了什麽?

“幸存的人們,你們好。”

收音機裏突然傳來平和的女聲,打斷了櫻庭千夏的思緒。

“現在播報■■■手記:

諸位好,我是「死神」的叛徒沈庭榆。能夠聽見這段話的你們,已經不在自己原來的空間。”

“大戰期間,異能戰爭開始後,某位空間系異能者士兵因戰死前懷有濃烈無比的遺恨不甘,而進行了相當程度的異能輸出,導致其死後屍體造成小範圍的時空坍塌紊亂構造成了特異點——幽靈船。”

“我們現在身處幽靈船之中,因進入5P021房間欺騙「死神」——也就是那位士兵,而被祂拉入這裏。而■■前執念夠深的人,可以通過收音機留下■■■手記,來幫助其他人離開,這就是規則。”

什麽……?櫻庭千夏瞪起眼,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人說的話語,而且這段播報在觸碰到某些關鍵詞時會突然變得模糊不清。

“我的時間不多了,於是直入正題,能夠出去的辦法有兩個。”

“第一:‘真正’的死亡。”

“第二:■■■■。”

“最後的告誡:這裏的時空混亂而交疊,「命運」成為閉環,「當下」的每個行徑都會影響「未來」,不要隨意開槍或使用異能。相信真正的同伴。你所見的■■■■不過是被意識作祟,而非真實發生的事情。”

“堅信大家都會活著離開,不要讓精神受到侵蝕。”

女聲的聲音開始變得虛無縹緲,原本平和的語調尾音逐漸下沈:

“諸君,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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