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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偵榆篇:理想者各赴彼方。[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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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偵榆篇:理想者各赴彼方。

怕被洗腦,於是開始寫手記。

這是戰爭第幾天了?不知道。

今天吃飯的時候,喝了自制的珍珠奶茶。

結果把奶茶當成誰的眼珠子了,差點吐出來。

有些沒有實感,以前安穩的生活,和現在截然相反,好割裂啊。

如果“書”不能讓我回家的話,我想把祂帶離橫濱,最好是徹底毀了。

能不能給我愛著的人們一個平穩生活的地方啊。

去找李華吧。

快結束了,一切都。



戰爭結束了,紛爭沒有,好亂啊。

有點想家了。

今天終於和費奧多爾見面了,這人「從天而降」挺裝,站在那麽高的地方也不怕摔死。

不得不說長得挺漂亮,很危險的那種漂亮——看起來就很容易叫人心生震撼。

不過還是寶貝最好看了,我有點想他了。

這個人一看就不好惹啊?R真是蠢貨,就愛挑戰極限和這類人合作,死了吧?舒服啦?

沒看見克蘭斯頓,想想也是,見面我第一個殺他。

看見新的電子圖片了,又是那些宏大敘事。

oh……異能果然和死亡有關。

出於好奇,對他的心臟開了槍。

他大概也沒想到竟然有人連話都不談直接動手,我看見他很罕見地露出了無語,隨後地上躺著陌生人的殼。

這人留了一手,沒按照我殺死的算。

在通訊上道了歉,實在太好奇了。

他原諒了,並且要帶我去見他的同事們。

真是好心的俄羅斯飯團。



費奧多爾:小姐,您認為異能存在真的有意義嗎?人類本就困於罪孽的牢籠,這些超越常理的力量卻讓他們誤以為能觸及神座。

費奧多爾:異能只會帶來禍亂,您對此深有體會才對。

沈庭榆:嘰裏咕嚕的說什麽聽不懂。我想去碼頭整點太宰治。

費奧多爾:……

費奧多爾:說到太宰君,還真是叫我好奇,「人間失格」與身為世界本源的“書”究竟是什麽關系呢?

冰冷的槍口抵在他的額頭。

沈庭榆:鼠鼠,我記得我說過,別·用·我·來·試·探他的訊息。

費奧多爾失笑:您是真的很喜歡他啊。

費奧多爾:我替您為您們的未來感到可惜。

「砰」



好心個屁。

他同事和他一樣,全是神經病。

那個果戈裏天天問我:“我覺得人是不自由的,被大腦激素控制而得情感,一生都在控制中度過。思維理應脫離肉.體束縛升華解脫”

回覆:「啊,你怎麽就確定自己思維升華了就不會被人控制了」

他顯然沈默了,隨後不太想理我。

沒見到福地櫻癡,我稍微松了口氣。

後來事實證明我松早了。



最近腦海裏有了不一樣的聲音,沈庭榆歡天喜地自了殺。

完了,結果發現是她自身心理問題,不是那什麽「心種」幹的。

出大問題。



「我不能指望他們了,這完全是錯誤的抉擇,先生,請你把它拿好,無論是太宰先生還是沈小姐,給誰都好!!」

「為什麽信我!!我是臥底啊哥們!!」

「我知道!!和我的異能有關狗屎的你別問了!!」

「高層盜賣器官、在橫濱試“藥”的證據,遺落的“藥”位置和“書”……我只來得及告訴你這些。」

「位置在這裏,求你一定一定要保護好它!!!!」

鮮血,自金發男人口中溢出。

約書亞·安布羅斯露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比如叫面前這個人轉告自己的牽掛們他的愛,他的遺憾,他的悔恨。

然而嘴唇開合幾次,瀕死的理想者、絕望的反叛者終究只是吐出一句:

「快走!!」

隨後槍聲響起。

*所謂情報員都應該做什麽?

暮色四合。

城市的街巷被染成濃稠的黑色,大雨磅礴,潮濕的空氣成了絕佳的溶劑,把一切黑暗血腥都完美解離。

戰時的雨像是沖刷陳舊油畫上的積灰般,待雨過天晴,世界又會恢覆和煦的假色。

藤田修一縮在巷口斑駁的磚墻後,粗喘著氣,發梢滴落的雨水混著冷汗滑進脖頸。

鞋底早被積水與血泡得發脹,每跑一步都發出黏膩的聲響。

方才翻墻時蹭破的膝蓋火辣辣地疼,黑西褲上滲出的血漬被雨水暈染成淡粉色,綻開的皮肉被潮濕泡白,藤田握緊手中的U盤,這麽一刻他突然很想哭。

前腳他剛找到這個東西,後腳就被追殺。

他緩慢緩慢地窩在墻後,隨後抱著膝蓋蜷縮起來,手中握著的槍支被雨淋得又涼又滑,那裏面已經沒有子彈,不過是無濟於事憑白添了負重的東西。

可這是村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村樹死了。

就在不久前撤離時,為了保護他而死。

「咳咳……一命還一命,好好活下去。」

可是增援消息沒發出去,追殺者還在搜尋自己。

藤田不怕死,可他怕自己和友人的死毫無價值。

通訊在兩個路口前就因追殺被摔得粉碎,此刻他只能憑著直覺往巷子深處鉆。蛛網般錯綜覆雜的小巷,本是這座城市滋生黑暗的地方,此刻卻成了他的避難所。

U盤硌著掌心,那裏面裝著足以顛覆整個局面的情報——也成了懸在他頭頂的死亡倒計時。

藤田不怕死,他只怕自己無法把U盤安全交給正確的人。

別想太多沒用的,稍作休息,然後想辦法回總部——

“啪塔。”

藤田修一起身的動作一頓,近乎瞬間他就縮了回去。

“你在哪裏呢?”

潮濕的空氣裏突然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男人的聲響如同死神宣告降臨。

藤田屏息,渾身的寒毛瞬間豎起,他瞟著不遠處的水窪。藤田選的位置很微妙,水面的反光可以叫他看清巷口的景色,而不讓那些人看清自己。

然而這視野差是有距離限制的,倘若巷口的人進來搜尋,靠近這裏一些,藤田就會被發現。

三道身影出現在巷口,領頭的男人戴著黑色棒球帽,帽檐下露出些許金發,虹膜泛著血色。

該死的,是「鏡中人」!

藤田暗罵一聲。

他手中握著槍,保險栓拉開的聲音混在落雨聲中,一點也不明晰。

“真能跑啊,港.黑的野狗。你在這裏嘛?你在這裏吧?”

米柔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生銹的鋼管,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他像是在問,語氣間卻滿是篤定。

藤田修一怔住了,這意味著他們早就掌握了自己的行蹤,在這裏布下了天羅地網。

可是為什麽……

思緒被腳步聲打斷。

米柔踏著步子,閑庭信步深入小巷。

“你們那位繼承人可真叫人頭疼,要不是有克蘭斯頓大人先前下的精神暗示在,約書亞暴露了。我都不知道……原來組織裏還有這麽多叛徒。”

米柔身後兩人呈扇形散開,其中一人甩了甩手中的蝴蝶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另一人則從腰間抽出槍,他們站的位置很精妙,正巧把藤田修一的逃生路線堵住。

為什麽能夠正巧把他逼到這裏?

難道……

一個糟糕的念想自心底浮現,不,不會的,不要亂想。

藤田咬住唇,他垂眸望著自己手中的槍支。

殊死一搏,至少想辦法把U盤藏起來,如果是太宰大人的話肯定能找到。

雨越下越大,打在廢棄的鐵皮桶上咚咚作響。藤田感覺後背已經完全貼緊了冰涼的墻壁,心臟幾乎要沖破胸腔。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手裏拿的這個東西很有價值?是不是覺得這是這麽多人拼死保護的東西,很有分量?”

米柔突然說,聲音飽含惡意。

什麽?藤田修一神情怔忡,那個糟糕的念想越演越烈。

水窪反光下,他看見那三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包圍圈在逐漸縮小。

藤田修一看見米柔緩慢張嘴,語調輕緩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其實啊,那個U盤”

“噗。”突然間,米柔停下了話語,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只見自己的胸口被一顆碎石穿透了。

他身邊的二人還沒來得及弄清發生什麽,脖頸突兀出現傷口,隨後血液飛升,擊打著下落的雨。

似是命運回溯,刺目的白光割破雨夜,米柔捂著傷口,他看見沈庭榆自半空翻落。

裂痕遍布少女的面孔,粘稠的黑液順著縫隙流下,那雙眼暗沈得可怖。

米柔瞬間發動異能。

地面上僅殘留著他的外衣和帽子,藤田看見沈庭榆走過去,鞋尖踢開外衣——露出裏面密密麻麻貼好的鏡子。

“……呵。”

藤田聽見她發出輕哼聲,似是嘲弄。

“晚上好,抱歉有點事情耽擱了,你還好嗎?”沈庭榆幾步邁到藤田身邊蹲下,她把隨身背著的包打開,掏出裏面的花露水對著他一頓狂噴。

傷口恢覆,藤田修一怔怔地望著面前氣勢陌生的人,開口道:“您……還好嗎。”

“謝謝關心,我很好。”沈庭榆微笑回答,“我送你回去吧。”

她不等藤田反應,一把撈起他的腿彎,周遭的空間開始扭曲,隨後他們落到了港口Mafia樓頂。

藤田註意到她面頰上的裂痕擴大了些許,沈庭榆把他放下來,隨後轉身打算離開。

“沈……沈小姐等一下。”

月光下,沈庭榆回頭,藤田猶豫片刻,還是問詢出口:“您……是怎麽知道我在哪裏的?”

“我有自己的情報網,聽說你們暴露了,過來撈撈。”

指尖觸碰到口袋之中的U盤,藤田猶豫片刻,想著要不要把它給沈庭榆。

最後只是說:“謝謝您,多保重。”

他低著頭,有些不敢看那個人的眼睛——為自己此刻的不信任和心虛。

良久,他聽見很活潑的一聲:“知道啦。”



「D:您手中握有“書”的情報,以及利用太宰君獲得“書”的辦法。」

「D:而我會幫您。」

「D:既然我們的目標都是“書”,何不合作共贏?」

沈庭榆有猜測,“書”或許是被封印在某處。

太宰治,作為原著之中唯一獲得“書”、並且關系匪淺之人,「人間失格」或許對封印特攻。

這些猜測隨著沈庭榆鎖定了“書”的位置,而成真。

“倘若您不希望太宰君知曉您的計劃。”

“倘若您想獲悉過往自「特意門」之中出現的事物都去了哪裏,並由此推理「特意門」與「書」的關系的話。”

那麽我們合作吧。

沈庭榆清楚費奧多爾在威脅自己。

藤田身上的U盤是假的,裏面裝的是定位器,定位在開始移動的瞬間,幕後捕手就開始布局。

「心種」,叫高層發現反叛者了是嗎?

〖你為什麽不能再聰明一點,反應再快一點呢?〗

〖就像是當初的我一樣,你又沒有救下來人啊。〗

約書亞被冠以“叛徒”之名死去,藤田的朋友死了。

沈庭榆盯著通訊上的訊息,沒有說話。

約書亞的友人,理查德早已把真正的U盤換走,而她剛剛就是在去處理這件事,在得知藤田他們暴露的訊息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只來得及救下藤田。

〖是你的錯喔~〗

又開始了,那個孩子的聲音。

〖如果不是你的話,這種“藥”根本就不會出現吧?〗

R的鍋別賴我身上。

〖為什麽沒有發現這是調虎離山呢?〗

〖沈庭榆,你憑什麽還活著呀?〗

“……”

沈庭榆開始噴六神花露水,清涼的薄荷味兒讓她清醒些許。

然而就像是有抗藥性一樣,這種效果在減弱。

克蘭斯頓被費奧多爾納入囊中的消息並沒有傳開。

費奧多爾想做什麽?

她不是不知道。

順水推舟。

沈庭榆閉上眼,沈重嘆氣。

射進米柔體內的那枚石子,帶有發信器。

他們的據點在哪裏,想要“藥”的人都有誰?

現在終於弄清了。

倘若不能以武裝偵探社探員的身份解決,她可以換一個。

自由人的權利在於出手不必顧忌。



「沈:[壓縮包]」

「別給我寫信:……真夠惡心的。」

「別給我寫信:這黑料可非同小可。」

「別給我寫信:崽,需要我們幫你什麽?」

「沈:……什麽鬼稱呼,不要男媽媽。」

「別給我寫信:QAQ。」

「沈:幫我個忙。」

……

「別給我寫信:曉得了,不就一把刀嗎,給你整來。」



“太宰大人……?”

藤田修一渾身僵硬,他看著面前望不出神情的太宰治,心中緊張無比。

“重覆一遍約書亞對你說的話。”

「我不能指望他們了,這完全是錯誤的抉擇,先生,請你把它拿好,無論是太宰先生還是沈小姐,給誰都好!!」

“約書亞的異能力是什麽?”

藤田怔楞,隨後搖頭。

指節輕叩桌面,太宰把玩著手中的U盤,目光暗沈,突然間,他的動作一頓。

“潛伏期間,你們有看見克蘭斯頓嗎?”

藤田依然搖頭。

“……”

「太宰大人,她最近和一位俄羅斯人走的很近。」

你究竟要做什麽?

太宰治閉上眼。

“知道了,出去吧。”

藤田沒有動,半晌,他低下頭。這是違抗命令的舉動,他做好了自己會被處罰的準備,他想問U盤是真的嗎?自己朋友的死有價值嗎?

讓藤田自己都意外的是,他問太宰的竟然是:“沈小姐可信嗎?”

自龍頭戰爭以後,沈庭榆行蹤越發詭秘。據說對方已經很久沒有回武裝偵探社了,福澤諭吉一直在找她。

有些猜測在悄然滋生,這位「超越者」似乎……被那場戰爭改變了什麽。

沈庭榆最近和費奧多爾走的很近。她似乎脫離了福澤諭吉的“控制”,亦或者,從未被控制?

無人知曉。

辦公室內良久無言,隨後藤田聽見太宰治說:“藤田修一,你已經有答案了。”

沈庭榆的笑顏一閃而過。

“謝謝您,屬下去領罰。”

藤田修一鞠躬,隨後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阪口安吾“啪”的一聲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難看。

藤田修一加快腳步,為他們關上門,門即將被徹底合上的那一刻,他看見太宰神色驟變。



“你是說她早在遇見福澤諭吉他們之前,就見到過費奧多爾?”

太宰治蹙起眉,他看著阪口安吾帶來的視頻,畫面上穿著拘束服的女人和費奧多爾似乎交談了些什麽,隨後費奧多爾離開了。

“不可能。”太宰治斬釘截鐵,他雙手交握,“按照行動軌跡分析,彼時「死屋之鼠」尚在俄羅斯。”

“費奧多爾的異能力尚且不明,倘若他能夠做到跨距離穿梭呢?”

“太宰,關於「魔人」的異能,你的推論之中有這條吧?”

阪口安吾攥緊拳,他盯著太宰治,努力辨別著他臉上的神情。

然而太宰毫無破綻,只是慢條斯理道:“那間實驗室保密等級很高,縱使是政府內部都鮮有人知。若非R露出紕漏,橫濱本土組織都很難註意到,費奧多爾沒有機會。”

“但這段視頻,經過專家檢測,畫面完全真實。”

“真實性可以偽造,能瞞過異能特務科檢定所的人並非不存在。”

太宰治冷聲反駁。

辦公室內一時安靜,隨後阪口安吾推推眼鏡,慢條斯理開口:“U盤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你現在是在以理智分析,還是在用感情說話?太宰,此事非同小可。”

“倘若從一開始費奧多爾與沈庭榆就聯手了,現在的一切都是他們自導自演呢?”

不等太宰治開口,他就繼續:“克蘭斯頓歸順魔人,這件事你我已經心知肚明,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麽她會這麽巧就在獲得真正的情報後去救一個Mafia人員?”

“假設克蘭斯頓很早就歸順魔人,現在一切的局面都是他們在自導自演,武裝偵探社被隱瞞,橫濱混亂局勢就是他們想要的,就是為了達成他們的目的。”

註意到太宰治逐漸難看的神色,阪口安吾咬牙。

沒有人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被汙蔑,他真心期望自己不去說這樣的話,但他不能賭。

阪口安吾信任太宰治,但前提是對方沒有被感情影響決斷。

旁人總覺得太宰是陰沈冷血的人,可阪口安吾覺得倘若這個人真的交付感情,會比誰都要執著熱烈。他有時會有種預感:這個人能夠為了讓在意的人安穩生活而犧牲自己。

“無論什麽事件,沈庭榆都被摘得幹幹凈凈,好似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叫橫濱安穩。而約書亞被下的暗示也和沈庭榆有關,就是為了叫——”

電腦被重重合上,太宰放在辦公桌上的拳攥緊,他冷著臉起身。

“阪口安吾,你到底想說什麽?”

“如果他們最初就是同盟,那麽現在沈庭榆完全沒有必要公然和魔人走近。倘若他們另有目的,以沈庭榆的能力完全沒有必要用如此曲折的方式,無論是武裝偵探社還是港口Mafia的體量完全不值得他們如此費力,哪怕是為了‘書’,也會有比獲得信任更便捷的——”

“可如果是你呢?!”

阪口安吾破罐子破摔,他覺得這人煩死了,他不清楚沈庭榆根本沒必要用這樣曲折的方式嗎?蘭波、魏爾倫實力全盛,她自己又是一個人就足以與世界為敵,哪怕把橫濱整個焚毀一處一處去找“書”都能做到。

可倘若一切真真都是偽裝,都只是為了「攻略」太宰治而叫他做些什麽呢?

沒有人完全是理智的。

這不同尋常的話語叫太宰治直接怔住了,沒有預料到對方如此直白的關心,他的眼眸微微睜圓,唇角微抿。

阪口安吾沈聲道,“如果他們的目的是你呢?太宰?”

“沈庭榆究竟都知道些什麽沒人知曉,如果他們要通過你獲得‘書’呢?你明明就有過這種猜想!”

辦公室內寂靜的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

阪口安吾垂著頭,他知道自己在惶恐,在不安,縱使他並不相信這所謂的視頻,可他賭不起。

“‘書’究竟要如何獲得,僅單純需要你的異能力還是需要你去做些什麽?太宰我不想這樣說,可如果她喜歡你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算好的呢?”

“假設這就是蜂蜜陷阱,你告訴我太宰——現在你中陷阱了嗎?”

太宰治微垂眼眸,嘴角勾起譏諷的笑,他什麽都沒說,有些事情卻已經不言而明。

“你能做到……對她下手嗎?”

又是一陣風攪雲湧般的寂靜,隨後阪口安吾聽見太宰治帶著涼意的笑音。

“噗,安吾,你在擔心什麽呢?”

“Mafia的敵人是個什麽下場,你是最了解的不是嗎?”

莫名的冷意攀附脊背,這麽個瞬間,阪口安吾由衷祈禱沈庭榆不會背叛。

少年嘴角含著笑意,他像是覺得袖口很值得整理般仔細地檢查著自己的雙手,語氣暧昧不清:

“「魔獸」事件的報告你也看見過,這家夥不過是個濫好心的腦子壞掉了的家夥罷了,你所說的那些覆雜計劃,她還沒那個腦子去完成。”

“敵人離間的計謀而已。”

“倘若她真是我的叛徒,這反而是叫人喜悅的一件事才對?”

“畢竟——”

燈光為黑色卷發鍍上冷冽的光邊,蒼白皮膚下青藍色血管若隱若現,像是某種蟄伏於陰影之中的危險生物。

那雙鳶色瞳孔裏浮動著暗芒,太宰治淺笑著,語調詭譎不清:

“畢竟,我得感謝幕後玩家為我送來這樣漂亮有趣的戰利品。”

倘若她設下蜂蜜陷阱妄圖吃掉我,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把她吃得幹幹凈凈,連骨頭都嚼開親密咽下。

僅是瞬息,但阪口安吾依然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偏執而壓抑的欲望,他還想說些什麽,然而太宰已經收斂氣息,聲音平和轉開:

“好了安吾,沒什麽可擔心的。現在該聊聊這視頻是怎麽回事了,我可不覺得政府這幫塵垢秕糠還能坐得住。”

阪口安吾的視線滑過太宰的辦公桌角,毫不意外地發現了被藏在文件之中的漢語詞典。

他閉了閉眼,覺得沒眼看。

“既然你信任她……,那麽好吧。”

阪口安吾深呼一口氣,正色道:

“……這和‘書’頁有關。”

“太宰,她現在處境很危險。”



順利獲得完整情報,目送阪口安吾離開。

某種不安在心底滋生。

你要做什麽?

太宰治面上游刃有餘的神情潮水般褪去,他抓起大衣,把通訊按開翻出通訊錄置頂,起身往外走。

「嘟——」

手機發出忙音。

少年單手按著通訊,眉頭緊鎖,他一把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腳步逐漸加快,最後堪稱是在奔跑般在Mafia大樓之中前行。

然而有人攔住了他的路。

侍衛對他彎腰行禮,隨後起身:“太宰大人,首領傳喚您。”

“滾開,我現在沒有時間。”太宰治滿目冷色,視線銳利得能夠把人仔細解剖般,叫人遍體發疼。

身後傳來腳步聲,突然間,太宰意識到什麽。

他轉頭,森鷗外站在那裏,很輕地嘆息。

“太宰,合格的繼承人不能被感情絆住手腳。”

“她和您做了什麽交易?還是說,這件事也有您推波助瀾——森先生?”

森鷗外沈默註視著面前的少年,察覺到他攥著通訊的指骨微微泛白,紫眸中流轉著覆雜的神思。

「得拜托您把他關一段時間了,報酬嘛有的有的。」

「我要做什麽?紫眼狐貍真難得你會擔心我。」

「沒什麽,什麽也沒有。」



計劃……到哪部分了?喔。

和那位……叫菲茨傑拉德的人談談了,這人真是腦子有問題,上來嘰裏呱啦什麽要偵探社要港口Mafia。

問他為什麽不用「心種」救他老婆,他正色,告訴我他無法信任“養父”和那個少年。

你們燈塔看起來權利結構也很覆雜嘛。

做了交易,我拿「心種」治他妻子,他帶著「組合」滾開橫濱。

同意了,意外痛快。

「有這樣能力,放棄那麽多財產的你,或許是個不錯的交易對象。」

「小姐沒有動機!」

嗯,行吧。



地下據點。

天花板灰撲撲。

沈庭榆打了個哈欠,社長又在找她了。

亂步先生沒阻止他嗎?還是在和自己賭氣呢?

晶子小姐在擔心我,獨步先生也是。

……

困了。睡吧。

聽說福地最近也要找她。

希望不是因為她把他私藏的布拉姆偷走了。

李華抱著布拉姆的樣子巨滑稽無比,他木著臉把人帶回去,準備研究研究怎麽拔劍。

那把刀需要一個隆重的退場,現在不是時候。



順藤摸瓜,飄到燈塔。

殺人放火,給你們都揚啦。

沒什麽可顧忌的。

其實我喜歡火來著,所以被那個火系異能者燒到時,我在笑來著。

你們是不是覺得,死了那麽多人,自己只要安居在這裏就高枕無憂了呀?

狂風裹挾著熱浪把人吹得七拐八扭,塵埃掠過橘紅色的天空和飛鳥無異,樹甩著鐵花般的光屑,叫我想起過年燃放得仙女棒。

大火把繁美規整的建築吞噬得焦黑幹凈,就像我的人生被各種意外攪得細碎破敗一樣,真心覺得漂亮啊。

我對屍體們說個笑話,我即將要被世界追殺啊!那其中還有我的摯愛來著?

「鏡中人」的屍體躺在腳邊,他的異能我蠻喜歡的,於是要他對我開槍,得以小小笑納。

不知道為何,某種莫名的興奮感奔湧大腦,心底枯萎事物開始死灰覆燃,於是我放聲大笑起來,結果濃煙滾滾鉆進肺裏,硫磺氣襲擊大腦,人就又開始咳嗽。

克蘭斯頓的那個“養父”,臨死前說什麽來著?喔~「我有很多錢,我有很多權!都給你!」

所以別殺你?

蠢貨啊哈哈哈哈!

殺的就是你!!

末日般的景色,和我挺相配的,什麽都要毀了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啊?

蠻不錯的。

我不怕死,我怕孤獨。

〖姐姐,你怎麽還活著呀?〗

可這世界終究沒有我的歸途。



橫濱最近有一條傳言:武裝偵探社史上殺人數量最多,人稱「殺手偵探」的探員沈庭榆,實則是國際犯罪組織“天人五衰”的一員。

“難怪她殺了那麽多人……”“怪不得和黑手黨關系這樣好。”

謠言被有心人扇動得愈演愈烈,幾位對獲得大批財產的武裝偵探社頗有微詞的高管想連帶著將武裝偵探社拖下水,結果被發現斃命於家中。

武裝偵探社社長福澤諭吉公開為她進行澄清,可當被問詢「那位探員如今在哪」時,他的回答不叫人滿意。

沈庭榆,是不是脫離武裝偵探社控制了?

所有人心中都有這樣的想法。

此時的武裝偵探社,正在廣納賢才,擴建勢力。成為橫濱最享譽盛名的存在。

據說他們一直在找失聯的探員。



回到橫濱,沈庭榆心情愉快地打開通訊。

她已經把社長他們都刪了,估計等事情結束,再次見面要被罵慘了吧?

突然間,一條來路不明的訊息發了過來。

「未知訊息:真叫我意外啊,實在沒有想到小榆會和森先生聯手呢,要我誇讚你嗎?」

「未知訊息:沈庭榆,別告訴我你真要加入天人五衰?(笑)」

「未知訊息:你是愚蠢到什麽地步會選擇與費奧多爾合作?為了R的口供?」

「未知訊息:還是“書”?」

“……”

無視無視!

興致沖沖打開面前這地下據點的門,把身上的灰全抖在費奧多爾的披風上,沈庭榆拿起放在茶幾上的《反洗腦》,隨後把她剛買的《洗腦術》丟給費奧多爾,微笑開口:“鼠鼠,什麽時候叫我與克蘭斯頓小朋友見面呢?”

費奧多爾回過頭,目光定定地註視著面前微笑著的少女:“您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呵呵……隨遇而安罷了,既然我都要回家了,那麽在這個世界裏怎麽樣又如何呢?”

“好了,現在計劃的最後一步終於到了。”

“我回家,你拿書。”

沈庭榆嘻嘻笑著,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冷。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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