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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偵榆篇:理想者各赴彼方。[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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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偵榆篇:理想者各赴彼方。

「哈……,大少爺,原來你對我抱有這樣的心思啊?」

原本清越的聲音此時像是海妖一樣,空靈暧昧,蠱惑著太宰治步入深海。

他垂眸,少女面色緋紅,眼裏帶著惱人的笑意,意識到她在調笑自己,太宰按在她頸間的手微用力。

感受著掌心的溫度,有些頭暈目眩,意亂情迷。

「呵,我明明警告過你。」

別接觸太近,別抱著他睡覺。

誰叫你恍若未聞?

如今不過自食惡果。

真是欠教訓。

察覺到他逐漸失控,沈庭榆歪頭,薄唇輕啟:「哎呀……」

纖長的手指溫柔撩開太宰治的發簾,少女支起身湊近他的耳側,太宰斂下眉,咬在她光滑的後頸上。沈庭榆溫柔地撫摸著他,用著含笑的聲音廝磨他的耳骨:

「可是,你明明已經察覺出不對了不是嗎?明明已經在懷疑另有目的了……那——」

散發著輕佻香氣的、裹著蜂蜜的毒藥,沙啞的嗓音染上調侃意味:

「那你現在是在自己的夢裏對我做些什麽呢?」

「治君?」



太宰治猛然從床上坐起。

地下室設有窗戶——說是窗戶也不太準確,畢竟那沒有開口,只是一塊玻璃。

幽稀的冷光透過那裏潑散在他的面上,睡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得發涼,指節無意識地攥緊床單,掌心傳來織物輕柔的觸感讓太宰恍惚片刻,隨後意識到:這是現實。

他轉頭望著窗外的月亮。

「不然也太悶了,對咱們精神不好。」

耳邊傳來沈庭榆綿長的呼吸聲——即使身邊的人做出不小的動作,她也沒有醒。

太宰盯著少女酣睡的面孔,沈庭榆最近似乎很累,睡眠頻率直線上升。察覺到懷裏的人空了,她有些不安地皺起臉。

她蹙起的眉讓太宰治想起窗外的彎月。

憑心而論,沈庭榆長得很漂亮,骨相深邃,是大氣而有些攻擊性的那種美。記憶中,最初相見時這個人眉眼間那壓抑的郁色已經不見了,如今精致中透著明艷靈動。

「治君」

“咕嘟”

喉結上下滾動。

像是被她安和的睡顏燙到,太宰治猛地別過臉,罕見地感到很頭痛,他垂首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指節在蒼白的皮膚上壓出凹痕,眼底翻湧的暗潮被骨節分明的手掌盡數遮掩。

沈庭榆沒有絲毫這方面旖旎心思,太宰治看得出來。

青春期沖動。

察覺到沈庭榆開始無意識搜尋自己,太宰治冷笑,心中譏諷:你知道身邊人對你抱有什麽樣的齷齪心思嗎?

那股燥熱隱隱有覆燃傾向,太宰治加重指骨力度,強迫自己去想些事情轉移註意力。

她最近在忙什麽?

R的事情?

那令人作嘔的陰溝臭蟲還在亂跑,動亂的橫濱反而成了他逃命之路的保護傘——真是叫人作嘔。

能夠在多方勢力搜尋下逃脫至今……

是誰幫他藏起來了?太宰治有推測,但需要驗證。

身邊那人的胳膊在太宰治身下的床鋪掃來掃去,似乎終於厭倦了一無所獲的搜捕,沈庭榆迷迷糊糊睜開眼,伸手把月下沈思者攔腰撈進自己懷裏。

手法嫻熟、定位準確、力度合適。

思緒截斷,太宰治直接被撂進她懷裏,沈庭榆迷迷糊糊哽嘰幾聲,隨後把頭紮進身體緊繃著的人頸窩裏,腿壓在他的肚子上。

顯然把他當抱枕了。

這次被襲擊,太宰治有些生無可戀了,他對著天花板瞪眼,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不該慶幸沈庭榆睡的很熟——至少不會發現自己的異樣。

擡手遮住眼睛,做這個動作間沈庭榆又把胳膊橫在自己脖頸上了。

耳根被清淺的呼吸撩撥,太宰治木著臉,心說:幹脆給他勒死得了,至少自己不用社會性死亡。

他開始深呼吸。

別太荒謬了。

太宰曾不理解為什麽Mafia裏的部下會喜歡做這種事情。人們像獸一樣在原始欲望影響下接吻,然後開始交.媾,他只覺得惡心和不解。

接吻時交換彼此的唾液時不覺得反胃嗎?如此緊密地貼合彼此,在激素和荷爾蒙的刺激控制下失去自我,簡直愚蠢至極。

然而夢裏我除去想吻她和……,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陌生的失控,而且是對這樣目的難明的人。

這個夢殘忍地把他一直以來的自欺欺人粉碎。

「喜歡。」

可太宰治不能賭。

「繼承人」

少年太宰治在逐漸失去肆意妄為的能力,“責任”、“杜衡”,這些字眼如同銹蝕的鎖鏈,在把他纏繞得不太像自己。

可原本的太宰治應該是什麽樣?他也不清楚。

沈庭榆很自由……,

情報上,他有權限獲得的訊息自腦海中一閃而過。

“實驗”、“特異點”、“任意門”,更具體的文件都在森先生手中。這本是用來與沈庭榆談判的籌碼,奈何對方已經不買賬了。

「誠意講,我想知道。但想以此來和我交易,我拒絕,大不了爛你們手裏。」

於是陷入僵局。

她自由嗎?

如果不是被武裝偵探社找到,而是被港口Mafia……

〖她或許不適合那裏。〗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被太宰治壓下。

呵,自己竟然也會出現這麽不理智的想法?

制定計劃,把她拖進這個黑暗無光的牢籠之中。

總歸她也是想利用自己。

掌心陰影下,面容冷秀的少年眼中滑過漠然。

時機已到,該出去收集情報,以此獲悉沈庭榆的目的。港口Mafia已經放出自己失蹤的訊息,釣魚行動接近尾聲,該收網了。

……他該走了。

突然,沈庭榆摟緊了他。

鳶色瞳孔中的那抹漠然驟然演變成覆雜的情緒漩渦。

太宰治放開手,他轉頭。

月光浸滿地下室,這裏像是個溺水的房間。

沈庭榆的黑發和睫毛被冷光染成了白色。

這麽個瞬間,他恍惚覺得自己望見沈庭榆白了頭。

然而那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對方能活很久很久,久到她珍視的一切被時光湮成回憶,久到自己化為骸骨在地獄跳舞。

沈庭榆走在海邊,潮起潮落,她多看了哪個浪花一眼?

你成長的社會是怎麽樣呢?莫名地,太宰治突然開始想象。

但他想象不出來。

這是個什麽樣的時代?混亂、黑暗,太宰治記不清自己在港.黑生活時有幾天能不見到屍體。

昨日言笑晏晏的下屬,明日就可能化為石碑下的一捧土。交付真心的瞬間會被刀光劍影割得粉碎。

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扭曲、荒誕,人間本不應存在之物降臨人間,異能橫行,人人扭曲追逐著生存的意義。

「人間失格」,絕對的反異能力者,一個人可以粉碎一個組織。

異能力者之中像個普通人,可普通人之中他又是異能者。

與世格格不入。

沈庭榆緊緊抱著他,像只小考拉。

她身上很熱,太宰治體溫總是很低,他覺得自己被暖爐燙著,被低溫慢煮,皮膚接觸的地方開始鈍鈍地痛。

「合格的繼承人不該被絆住手腳。」

太宰治突然覺得有些累。

又莫名有些孤獨。



沈庭榆爬起來緩了半晌,隨後伸了個懶腰。

她扭頭,發現太宰治在寫卷子,這次寫的很快,他身邊已經寫完的部分疊的和山一樣高。

沈庭榆怔楞片刻,那一瞬間沒人知道她想了什麽。

隨後她自然下床貓過去看他寫,太宰治沒有理會。

筆紙沙沙,在書寫一場離別。

“欸,我要是在上學時遇見你就好了。”沈庭榆笑著說。

太宰治執筆的手一頓,隨後頭也不擡:“才不要啊,感覺會好無聊。”

出乎意料的是,沈庭榆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右眼上的繃帶,莫名笑了:“也是,風紀委員第一個抓你。”

房間裏突然傳來聲響,那是沈庭榆的手機,太宰治註意到她露出瞬間不快的神情。

沈庭榆打開手機,果然又是那個某日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發來的消息。

「D:您一直在找他不是嗎?」

「圖片:一個淺金發的男人,神志不清被綁在椅子上。」

「圖片:令人反胃惡心的扭曲色塊,看久了叫人頭暈。」

“還真是難得有讓小榆神情不快的人呢。”

“……”

又是這樣,開始不回答。

太宰治放下筆,嘴角佯裝著和煦的笑,擡頭看著沈庭榆。

她已經把通訊放下來了,正望著窗外的太陽出神。

“你要走了啊。”

太宰治看見她站在陰影之中,眼神逐漸被冷意覆蓋。

“小榆不想讓我走啊。”在最後一道大題寫上三種解法,太宰治停下筆,推開桌子站起身。

“是啊,但是不行啊,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的。”

“小榆要做的事情是什麽呢?”

“殺人。”

她的聲音難得染了血氣,於是靜默在兩人之間流淌。

“……還真是直白呢,看來異能特務科還是要你出手啊。”

太宰治盯著沈庭榆手中上下拋玩兒著的通訊,眼神晦澀。

他看著這個人勾著輕松笑意的嘴角。眼中陽光透射出的光亮逐漸暗下,突然間,他開口,語氣染著自己都意外的厭煩:

“你說殺人啊,殺多少人呢?剿滅組織,多少無辜者的血與淚會浸染你的雙手,沈庭榆,你是覺得自己在結束戰爭,所行所謂皆是高潔正義嗎?別太可笑。”

“嗨呀,倘若你要以這種方式踐行什麽所謂的天真理想,我只能說:你們社長的憂慮完~全~正確!武裝偵探社可根本就不適合你啊。”

太宰治的雙眼逐漸被黑暗徹底淹沒,這一刻他終於撕去了那溫和體面的假面,用著甜蜜勾人的音調朗聲道:“你啊,其實根本就對殺人這件事無感吧?那所謂的、可笑的「良知」,不過是你原來世界的遺留產物,不過是你——”

“不過是你為了留在武裝偵探社的拙劣偽裝。”

站在陰影之中的沈庭榆依然帶著灑脫愉快的笑容,她不說話。於是太宰治幾步靠近她,手指點上她的面頰,將字句從唇間親密擠出:

“猜猜看?你淌進這趟渾水後,這份偽裝還能殘存多少?”

他的聲音溫柔悅耳,尾音微揚,卻無端叫人遍體生寒。

兩人的眼眸離得極其近,太宰治註意到沈庭榆的瞳孔怔松片刻,隨後突然聚焦,泛起笑意。

“大少爺,你好可愛。”

手指撫上太宰治的面頰,她蹭下來些許黑色油性筆油。

太宰治:……

他這時才突然想起來自己臉上有沈庭榆畫的貓咪胡須。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我回答的不是「結束戰爭」,而是「殺人」。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沈庭榆把太宰治怔住的面孔抹花,特意把繃帶也染灰,嬉笑著:“謝謝你關心喔。”

「人間失格」嗎……

迷蒙感褪去,她無視太宰治露出的吃了蒼蠅般的表情,垂眸,視線掠過自己掌心間的墨跡又自然流向桌面攤開的試卷上。

話說自己還沒看見過他摘繃帶的模樣啊,有點好奇。

於是沈庭榆挑眉回頭:

“你要不要洗個澡再走?”



太宰治真洗了。

他們已經離開地下室了,坐在沙發上的沈庭榆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滿面震驚,百思不得其解。

最後歸結於他可能有點潔癖,接受不了幾天不洗澡。

這理由有點扯,但她實在思考不出所以然。

好在她在把集裝箱炸了之前給他的東西搬到自己家裏去了,不然貼身的衣服是個問題,總不能她親自去買吧?

雖然沈庭榆想。

洗浴室門打開,太宰治穿著黑手黨固定皮膚黑西裝,冷著臉出來:“你是故意的吧。”

衣物之中偏偏沒有繃帶。

不喜歡吹風機,於是不吹頭。水珠順著發簾滑落刺到睫毛,他蹙眉看向沈庭榆,卻發現對方楞住了。

“怎麽了?”

少年俊秀的眉眼徹底顯現出來,最上乘的寶石也無法比擬的鳶色眼眸璀璨無比,本就清冷昳麗的面孔被濕發和郁色添上幾分詭譎美。

不食人間煙火的桃花鬼,陰森氣也叫人覺得魅。

沈庭榆沈默不語,把繃帶遞給他。

隨後半強迫地給他吹了頭發。



太宰治發現釣魚行動的結果和自己預想有很大偏差。

看見下屬遞來的,有關沈庭榆近期行動的報告後,太宰治覺得自己喉嚨好像被酸橘子堵住後又飲到蜜,酸甜噎痛。

計劃算成功嗎?太宰治無法回答。

畢竟網裏沒魚,魚都被人解決烹飪好,端在盤子裏呈上來了。

計劃算失敗嗎?太宰治的神情軟化下來。

他沒有網住魚,卻好像撈到了一顆真心。



“我說太宰,你最近去哪兒了?”中原中也把文件拍在他後腦上,疑惑道。

太宰治接過文件,聞言頓了片刻,隨後開口回覆。

“喔,你在沈庭榆家——等一下,你在沈庭榆家裏??”

中原中也異常震驚,聲線拔高,音量大到連剛進門的織田作之助都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身穿修長黑風衣,打著紅領結的紅發男人歪了下頭,就見中原中也震聲吶喊:“大哥最近可還在橫濱呢,何況最近這麽亂,你就算談戀愛也得挑個時間吧?”

織田作之助讚同點頭。

太宰治:“……”

太宰治:“中也,我是在去完成任務。”

“什麽任務?喔,森先生還沒放棄嗎?我覺得完全行不通,那家夥看起來可不是能在哪裏呆住的性格。”

被藍西裝包裹的赭發少年很隨意地說著聽起來似乎在忤逆上級很有些大逆不道的話語,他們一貫如此,即使和森先生交流也比較松快。

太宰治沈默片刻,嘴角掛著和煦的笑,轉向織田作之助:“織田作也這樣認為?”

他指的是沈庭榆很難被拉進港口Mafia這件事。

織田作之助點頭,隨後道:“而且你心中也有決斷。”

太宰治沒有反駁,他似乎在思考什麽,隨後站起身:“既然無法徹底拉攏,不如示好避免交惡。”

把港.黑截獲的沈庭榆穿越的真相以及情報整合交給她——以這種理由。

「最優解。」

二人聽懂他的言下之意,略加思忖,中原中也點頭:“森先生會同意,說得通。——何況是你的決斷。”

繼承人。

太宰治回以微笑,織田作之助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中原中也身側的通訊開始震動,他有些煩躁點開,隨後斂神:“芥川傳來消息,前幾次針對性襲擊港口Mafia和武裝偵探社的異能團隊之中,存在精神系異能者。”

幾人看見他眉頭蹙起:“……對方行蹤不定,下落未明?”

得知這個訊息,他們面色都不算很好看。

茍活至今的R、來源不明的精神系異能者,二人如今都行蹤不明。

究竟是誰在背後操棋?

房間大門驟然被推開,棕紅馬甲白襯衫底的男人邁步走進來,那是阪口安吾。

“唷,四眼叛徒,怎麽不去當政府的走狗了?”中原中也坐在沙發靠背上,看見阪口安吾,他沒好氣出聲,卻沒有起身。

畢竟他能暢通無阻來到太宰治的辦公室就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

“中也先生,容我更正一下:前段時間我就已經棄明投暗了。”

阪口安吾一推眼鏡,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茶幾上打開:“若您是在問我現在為何不在異能特務科……”

背頭青年面無表情吐槽:

“我只能說:高層全部癱瘓,上司思想有問題,同事擺爛不頂用,我一個人操作到死運營到死也幹不出績效。於是來分享情報。”

中原中也:“……”好慘。

織田作之助又拍拍他的肩膀,面色沈重:“辛苦了。”

太宰治:……很有既視感。

“總之,”阪口安吾正色:

“我接下來要說的是有關‘書’和國際犯罪組織「死屋之鼠」的事情。”

“以及,就在不久前異能特務科知悉了這幾次針對武裝偵探社和港口Mafia的精神系異能者的身份:美國中央情報局高層——*德懷特·韋瑟比·克蘭斯頓(Dwight Weatherby Cranston)。”

“他的異能力名字為「心種」。

阪口安吾發出看破紅塵的冷笑:

“於此同時,讓我們恭喜異能特務科再次進入緘默狀態。”

太宰治/中原中也/織田作之助:……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幾次了,自從三大「超越者」同時驚現橫濱,各國高層在這裏遍地開花,政府機構和廢物無異。

他們至今記得那個風雨飄搖的夜晚,阪口安吾突然要他們匯合,隨後冷著臉說:「我是異能特務科派過來的三重間諜,現在我要跳槽。」帶給他們的震撼感。

(*寓意為:皮膚蒼白的驚弓之鳥,其心如風中殘燭不堪一擊)



關於穿越的真相,我和亂步心中都有不少猜測,只是需要Mafia前期截胡的情報來驗證。

如果沒有外物幹擾或者負面情緒,我的思路會很清晰。

“書”就是首要事物,獲得祂和獲得自己的情報無異。

沒必要叫太宰為難。

實際上我並不想叨擾h國,因為各種因素我現在不能在那裏安穩生活——我也不想。

那太孤寂了。

但現在不行,一切都太亂了,問題已經脫離組織層面了。

蝴蝶效應,我給他們帶來的災難理應由我解決。



“您真的覺得異能者存在是件好事嗎。”

沈庭榆跟抽風了一樣,面上突然浮現出禮貌微笑,開始傳教:

“異能,那超越常人理解範疇的力量,究竟是人類進化的曙光,還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李華往嘴裏塞著難吃得要命的餃子,這裏是日本橫濱唐人街一家由英國人開的中餐廳,廚師大概是很愛創新挑戰自我,菜品往往別出心裁。

因為這餃子是鯡魚罐頭混草莓醬餡兒的。

種花家骨子裏的不要浪費糧食叫他不能把菜吐出來。

“啪。”

李華看見沈庭榆毫不留情地給了自己一巴掌。她完全沒有收力,李華甚至看見有血從她的耳膜裏流出。

“不好意思剛剛是我第二人格,所以好吃嗎。”

無視嘴角和耳膜溢出的血跡,沈庭榆用著自己剛剛不過拍了只蚊子的無所謂態度,像是沒事人一樣問他。

“小沈同學,我必須要說:這難吃的要死,出門在外中國人不騙中國人,為何你要如此毒害我?”

李華從帆布包中拿出六神花露水,給她噴了一下,沈庭榆面上的紅腫瞬間消去,於此同時她的眼神清明很多。

“實在抱歉,李華同志,但你的名字簡直是全國學生的噩夢,我對於見到同胞的喜悅終究沒有戰勝過恨。”

沈庭榆露出甜蜜溫和的笑,隨後正色道:“所以你們追溯到信息來源了嗎?”

“包的朋友包的,給他們戶開的一幹二凈。”

李華又從帆布包之中掏出文件遞給沈庭榆。

“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哇這人名字真長,國際犯罪組織「死屋之鼠」首領,人送代號「魔人」。那個傻*神經病R在他的幫助下藏起來了。”

李華顯然熟悉學生對他的愛恨情仇,作為一路考編上來的人,他習慣了。

沈庭榆垂眸看著文件之中的照片和訊息,她註意到「異能」那欄為“不明”。

被他的激烈言辭哽了一下,然後露出無奈神情:“你生什麽氣啊,那位名字很長先生聽起來像是位文學巨匠。”

“哈,他要是寫犯罪心理倒是可以出一部史詩。”李華點了份仰望星空派,準備報覆回去:他看出沈庭榆是個不會浪費糧食的好孩子。

「太犯規了!!這個異能!這個走向這不就只能讓太宰大人去殺了他嗎!!」

室友的話在耳畔不太清晰地回響。

文野原著人物,看來異能棘手,會傷到太宰?

通過照片感受到細微心悸,沈庭榆飲茶,心中痛罵自己當初不吃室友安利。

看來需要和他見一面,她有預感自己可以獲悉這個人的異能力——藏的這麽深一定有問題。

是不敢暴露?

她又翻一頁,有關這個人的訊息描寫就很少了。

李華適時開口講解:“德懷特·韋瑟比·克蘭斯頓,他的異能力很覆雜,由於是誘導人的潛意識,因此小沈同學對象的異能如果作用不及時效果不佳。”

“……你不愧是考過公的人。”

沈庭榆被「對象」哽了下,倒也沒反駁,只是嘆氣:“他這個異能力很棘手,搭配上電子信息類的異能者,可以說是很電信傳銷了。”

“他想要R用我開發的藥物?不……不只是他。”

“不過我敢篤定他身體或者精神有些問題。”

李華沈穩點頭:“您的見解是?”

“身居高位又有著這樣的異能力,不缺資金,卻依然熱衷於器官販賣——或者器官搜尋?他或許有疾病在身。”

“而背後一定有人在縱容他進行這一切荒誕行徑,以此獲利,國會?總統?聯邦法院?誰都不意外。”

“至於精神,如果是我有這樣的異能力,再加上縱容亦或者刻意引導。除去特定引導者外想必我會很難相信他人、更甚者連見到別人都不想見。畢竟「用這個異能去修改別人的潛意識都如此簡單,我又該如何確保自己的潛意識不被人影響過」?”

李華安靜聽著她慢條斯理分析,沈庭榆此時眼眸冷淡得可怕,少女分明是明媚大氣的樣貌,然而她的眉宇間透露出了一種沈穩的氣質,無比篤信鎮定。

能夠根據所給情報內容豐富程度快速推理出這麽多信息,長官,我們異世界來的漂亮種子被人薅了!

回答的這麽全面,想必她也看出這是測試了吧?

華國作為歷史悠久的中立派超級大國,神秘而實力深不可測,外方至今沒有統計出其存在多少「超越者」,在這個人人都有些精神扭曲的世界裏安穩發展科技——出淤泥而不染。

實力強勁且鮮少幹涉他國內政和國際事務,實乃大國風範。

在這個多個國家天天搞非人道超限制研究的世界觀裏實屬清流。

要不是他們由沈庭榆的名字發覺這次大事件主人公好像是半個自家孩子,誰想管這些腦子有病的國家。

“當然,這都是我的臆測。”沈庭榆擡眸,發現李華目光灼熱地看著自己。

“小沈同學很有魅力。”李華讚揚,

“所以要不要來華工作?”隨後直抒胸臆。

沈庭榆:……

燕國地圖是不是有點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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