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手記15 游樂園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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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手記15 游樂園紀實
阪口安吾註視著對面，半張面孔隱沒在黑暗中，笑吟吟的女人，對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麽驚世駭俗。
他們在游樂園設立的馬戲團帳篷裏，這裏只有他們三個人，空曠的場地中散落著幾張破舊的凳子，鋸末鋪就的地面上隱約留著曾經的腳印。表演的高臺上，有一個一人高的被隨意的擺放——那是用來表演「大變活人」而準備的。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透過縫隙灑下的光線中塵埃飛舞，仿佛訴說著昔日的熱鬧喧囂。
「我要你成為異能特務科的長官，然後盡你所能的，往上爬。」
地下組織港口黑手黨的新晉首領，沈庭榆，就在剛剛對奴屬於政府機關秘密組織異能特務科的自己，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而我，會幫助你。”沈庭榆雙手交握，放在隨意交疊的雙腿上，阪口安吾觀察著眼前的女人。
她幾乎完全被黑色包裹，高領的黑色大衣，內裏是黑手黨常見的黑色西裝，唯獨那條彰顯身份的圍巾和衣領下的領帶是猩紅的，圍巾不詳的纏繞在頸側，紅色的領帶自然垂落，讓阪口安吾想起中國吊死鬼的伸出的長舌。
而那雙看不透的眼瞳，也是濃黑的色彩，似乎連光線都會被吸引捕捉，無法逃脫。
阪口安吾，看向坐在身旁的太宰治，他姿態非常隨意，顯然對對方所言的內容早有預料。
阪口安吾並不信任武裝偵探社，港口黑手黨就更別提了。
但是他信任「太宰治」。
文質彬彬的青年謹慎的開口：“您這是什麽意思？”
他的額頭滑下冷汗，探究和冷意充斥金綠色的眼眸：“如果說，您是想要親手培養一個傀儡坐在政府高位上的話，”
腦海內閃過殘存在那封請柬上的記憶中的一幀，阪口安吾微微咬牙，語氣鄭重而平淡：“即使您不知從何得到了讓我得以重見昔日友人的辦法……”
“還請允許我回絕。”
「噠」「噠」，那是手指在腿上緩慢的敲打發出的聲響，沈庭榆嘴角啜著笑，沒有對於阪口安吾的回絕發表看法，她只是安然的用那雙黑沈的眼睛看著他，像是穿透了他的軀殼，去翻閱他的內裏。
“安吾君，”沈庭榆悠然的開口，那聲音沒有絲毫被拒絕的不快，反而像是在面對什麽值得敬佩的人一般，充滿感慨“即使會被愧疚和懊悔捆綁一生，也依然要拒絕我嗎？“
她歪了歪著頭，好似早已知曉他的回答，輕聲說：“安吾，你在港口黑手黨裏埋伏的時候，在遞交死亡名單時會把他們的生平也整理出來，我可以問問緣由嗎？”
阪口安吾楞了一下，這些事情都是機密，對方是從森鷗外口中得知的嗎？
沈庭榆像是看出他的疑問，視線在他和太宰之間游移著，突兀的笑了：“你一點也沒有懷疑是「太宰治」透露出的訊息呢。”這點笑意很快就像是風吹水塘掀起的波紋一般消散，“回答我的問題，安吾。”
阪口安吾沈寂下來。
陽光透過馬戲團色彩繽紛帳篷照射下來，西裝筆挺，常年戴著笨重黑框眼鏡的青年周身被暖調的光包裹，他握了握拳：“因為那些冰冷的數字和紙面上的姓名，無法承載一個人的人生。”
沈庭榆和「太宰治」看著他，阪口安吾堅定的說“而即使是那些生平也無法承載生命的意義，也因此，我無法認同您的手段，也絕無可能成為您控制政府機關的工具。”
「太宰治」嘆口氣，看向沈庭榆，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看吧，安吾就是這樣的人」，嘴角卻帶著一抹溫和的笑容，又在即將被阪口安吾註意到前恢覆了帶著隔閡的假笑。
沈庭榆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她對阪口安吾笑了笑，“果然，你很了不起。”不等他反應，沈庭榆的表情微微扭曲起來，她蹙眉，不可置信的問“等等，難道我在外界眼裏很殘暴嗎？？”
她的疑惑真情實感，直接驅散了周遭那股威壓和神秘感。
「太宰治」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阪口安吾詭異的沈默了，他看著沈庭榆，對方臉上寫滿「我難道不和藹可親嗎！？」
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據不完全統計，自您繼位後的三個月，橫濱就消失了三分之一的地下組織。”
那些手段幹脆利落，直直扼住敵人的咽喉。
不僅如此，對方率領港口Mafia多次截斷政府的貨船，卻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其勢力在快速且不可抵達的進行擴張，異能特務科本想出面阻止，卻由於「組合」對內閣的施壓而不能有大動作。
何等可怕的能力，可以說歷代首領從沒有人能做到她這種地步，對方如同有神之眼一般，掌握著那些組織的行動路線和據點。
沈庭榆矜持的微擡下巴，“謝謝誇獎。”言語間是毫不掩飾的自豪。
當然，這有很大一部分是“書”中傳來的記憶碎片的功勞，那又如何，有外掛為什麽不用？
女人輕笑一聲：“但這不是好事嗎？”，她嘆口氣：“啊，其實我明白你們上面那些人的顧慮，”沈庭榆攤開手，吟詩一般輕語“無非就是擔憂港口黑手黨勢力擴張太過，威脅到他們帶著烏紗帽的腦袋罷了。”
“安吾，我們都清楚有些事情即使你不做別人也要去，所以與其放任那些組織，不如我親自管控，這樣才不會有人「越線」。”
沈庭榆打了個響指，她足尖輕輕點了點身下的地處，“這片區域，在幾年前發生了毒氣洩露，最後導致範圍廣闊的爆炸事件——起因是兩個組織發生了火拼。”
阪口安吾楞住，腦中翻出有關那場爆炸的情報，沈庭榆輕瞥了一眼他的表情，繼續道：“啊，想必你已經回想起來了，這就是臭名昭著的「泉區大爆炸」事件。”
“那場爆炸，死去了368人，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沈庭榆的聲音恢覆沈穩，漆黑的眼眸透過阪口安吾，清秀的面容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安吾，我問你，自我繼位後，港口黑手黨對普通人的態度如何？”
阪口安吾停頓半晌，近期有關港口Mafia的行動他可以說是倒背如流，“……近期你們有參與的案件中，”他停頓片刻，繼續道：“幾乎沒有普通人產生傷亡。”
而且港口Mafia的動作很奇怪，對方突然開始大興基建，根據情報人員傳來的消息：那是一些居民住宅和……學校。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阪口安吾難以置信的說“您要建立新的地下秩序？”
不，不對。他看著眼前笑意盎然的人。
阪口安吾的心臟驟然收縮起來，他迅速平覆情緒，再開口，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你要改變整個橫濱的結構。”
“bing gou！答對了，安吾君。”
沈庭榆微微瞇起眼睛，好像只是在回答無所謂的小事：“安吾，你在政府機構裏工作，對於上面那些人的無能和草芥人命，你只會比我還清楚。”
空曠的馬戲團帳篷內，沈庭榆輕緩悅耳的聲音晃蕩著，傳入阪口安吾的心裏：“為什麽鐳缽街的人們依然流離失所，為什麽橫濱的流浪兒童隨處可見？為什麽「死亡」「暴力」在這片狹小的土地根深蒂固，平淡的生活才是奢求，人們習慣靠殺戮和劫掠茍活？”
沈默，良久的沈默。
沈庭榆看著阪口安吾，黑曜石般的眼瞳倒映出他的身影，手指指了指馬戲團帳篷的棚頂，緩聲道：“政府不願作為，因為「性價比」太低了，那些大人物們需要這樣混沌的地處，從而撈出油水。”
她的手指驟然彎向自己的方向，狡黠的笑了，“組織們就更不必說了，混亂和狂歡才是常態，大家本就在垃圾場裏撕咬的野犬。”
“我啊，在上班的時候特別開心，因為隨便就可以看見因為各種緣由而突然戰鬥著的人們，血液總是鋪蓋大地。要是異能者之間進行搏鬥就更有趣了：他們損毀的建築碎屑散落一地，隨隨便便就會殺死路過的幸運兒。”
沈庭榆突然放聲大笑，純粹的、不知道對誰散發的惡意像是血淋淋的傷口一樣鮮明，“當我看見倒在我腳邊的人帶著不甘的眼神斷氣時，我就想：人命在這裏，還真就和垃圾一樣輕賤無用。”
“「三刻構想」是為了維持橫濱穩定、保護這座城市而設立的。可實際上，支撐這個理念的三大組織其二都心懷鬼胎，人類的欲望和野心像蟲一樣噬咬著這座城市。”
沈庭榆收斂笑容，輕聲說：
“安吾，你真的覺得橫濱的現狀合理嗎？”
她的眼神銳利起來，直直的看著面前的阪口安吾：“我要嘗試讓橫濱迎來真正的安寧，阪口安吾，你的核心理念是維護社會和平，你手段靈活卻並無野心，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需要你參與我的計劃。”
阪口安吾沈默了，他像是才註意到眼前的沈庭榆一樣，緊緊的註視著她，沈庭榆和他對視著，有什麽無形的事物在兩人之間對峙著。
良久，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他開口：
“沈庭榆，年齡不詳，出身不詳。過往的履歷完全空白，如同才降生到這個世界一般在某日突然成為了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並以雷霆手段擴張其規模，讓異能特務科陷入僵直狀態。”
“這樣的人，不知從何處得知我的異能，並用舊友為餌拉攏我，最後告訴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建造更好的橫濱。”
阪口安吾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緊張和不安，“我無法信任她。”
沈庭榆很淡然開口：“我不需要你信任我，我只要你去做。”
她伸出手，點了點被她要求在談話中保持安靜的「太宰治」，「太宰治」眨眨眼，眼神無辜，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示意自己已經按照她的要求做了，指他幹什麽。
沈庭榆哽了一下，無視他繼續道：“但是我們都知道，你信任他，這也是為什麽我要他做這場對話的見證者。”
雖然確實如此……
阪口安吾額頭暴起一點青筋，努力維持面上的鎮定。
但這人真討厭！！這種難為情的話直接當著兩個當事人的面說嗎？！
「太宰治」身形停頓，陰影遮蓋住他的神情，隨後他擡起頭，眼神閃亮的看著阪口安吾，像是說：哇喔～原來你這麽信任我呢？
阪口安吾有被惡心到，他深吸一口氣，扭頭看著沈庭榆，“你的動機是什麽。”聽見他的問題，「太宰治」扭頭看她，顯然也想知道她的回答。
沈庭榆“啊”了一聲，手指輕敲下頜，不確定的說，“大概是，我熱愛這座城市？”，她像是被這自己都不信的理由逗笑一般，「咯咯」的笑了。
半晌，她微垂眼睫，輕聲開口“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罷了。”
“……你是如何做到讓織田作之助活過來的？死者覆生這種事情從未有過記錄。”阪口安吾身側的拳頭握緊。
“喔，用‘書’。”
喔，原來是用“書”啊，那確實能做到呢。
阪口安吾了然點頭。
……
……？
文質彬彬的男人猛的擡頭，看著沈庭榆，“您說用什麽！？”
沈庭榆善解人意的看著他，“用‘書’啊。”
帳篷內傳來阪口安吾不可置信的喊叫聲：
“你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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阪口安吾註視著對面，半張面孔隱沒在黑暗中，笑吟吟的女人，對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麽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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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透過縫隙灑下的光線中塵埃飛舞，仿佛訴說著昔日的熱鬧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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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會幫助你。”沈庭榆雙手交握，放在隨意交疊的雙腿上，阪口安吾觀察著眼前的女人。
她幾乎完全被黑色包裹，高領的黑色大衣，內裏是黑手黨常見的黑色西裝，唯獨那條彰顯身份的圍巾和衣領下的領帶是猩紅的，圍巾不詳的纏繞在頸側，紅色的領帶自然垂落，讓阪口安吾想起中國吊死鬼的伸出的長舌。
而那雙看不透的眼瞳，也是濃黑的色彩，似乎連光線都會被吸引捕捉，無法逃脫。
阪口安吾，看向坐在身旁的太宰治，他姿態非常隨意，顯然對對方所言的內容早有預料。
阪口安吾並不信任武裝偵探社，港口黑手黨就更別提了。
但是他信任「太宰治」。
文質彬彬的青年謹慎的開口：“您這是什麽意思？”
他的額頭滑下冷汗，探究和冷意充斥金綠色的眼眸：“如果說，您是想要親手培養一個傀儡坐在政府高位上的話，”
腦海內閃過殘存在那封請柬上的記憶中的一幀，阪口安吾微微咬牙，語氣鄭重而平淡：“即使您不知從何得到了讓我得以重見昔日友人的辦法……”
“還請允許我回絕。”
「噠」「噠」，那是手指在腿上緩慢的敲打發出的聲響，沈庭榆嘴角啜著笑，沒有對於阪口安吾的回絕發表看法，她只是安然的用那雙黑沈的眼睛看著他，像是穿透了他的軀殼，去翻閱他的內裏。
“安吾君，”沈庭榆悠然的開口，那聲音沒有絲毫被拒絕的不快，反而像是在面對什麽值得敬佩的人一般，充滿感慨“即使會被愧疚和懊悔捆綁一生，也依然要拒絕我嗎？“
她歪了歪著頭，好似早已知曉他的回答，輕聲說：“安吾，你在港口黑手黨裏埋伏的時候，在遞交死亡名單時會把他們的生平也整理出來，我可以問問緣由嗎？”
阪口安吾楞了一下，這些事情都是機密，對方是從森鷗外口中得知的嗎？
沈庭榆像是看出他的疑問，視線在他和太宰之間游移著，突兀的笑了：“你一點也沒有懷疑是「太宰治」透露出的訊息呢。”這點笑意很快就像是風吹水塘掀起的波紋一般消散，“回答我的問題，安吾。”
阪口安吾沈寂下來。
陽光透過馬戲團色彩繽紛帳篷照射下來，西裝筆挺，常年戴著笨重黑框眼鏡的青年周身被暖調的光包裹，他握了握拳：“因為那些冰冷的數字和紙面上的姓名，無法承載一個人的人生。”
沈庭榆和「太宰治」看著他，阪口安吾堅定的說“而即使是那些生平也無法承載生命的意義，也因此，我無法認同您的手段，也絕無可能成為您控制政府機關的工具。”
「太宰治」嘆口氣，看向沈庭榆，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看吧，安吾就是這樣的人」，嘴角卻帶著一抹溫和的笑容，又在即將被阪口安吾註意到前恢覆了帶著隔閡的假笑。
沈庭榆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她對阪口安吾笑了笑，“果然，你很了不起。”不等他反應，沈庭榆的表情微微扭曲起來，她蹙眉，不可置信的問“等等，難道我在外界眼裏很殘暴嗎？？”
她的疑惑真情實感，直接驅散了周遭那股威壓和神秘感。
「太宰治」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阪口安吾詭異的沈默了，他看著沈庭榆，對方臉上寫滿「我難道不和藹可親嗎！？」
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據不完全統計，自您繼位後的三個月，橫濱就消失了三分之一的地下組織。”
那些手段幹脆利落，直直扼住敵人的咽喉。
不僅如此，對方率領港口Mafia多次截斷政府的貨船，卻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其勢力在快速且不可抵達的進行擴張，異能特務科本想出面阻止，卻由於「組合」對內閣的施壓而不能有大動作。
何等可怕的能力，可以說歷代首領從沒有人能做到她這種地步，對方如同有神之眼一般，掌握著那些組織的行動路線和據點。
沈庭榆矜持的微擡下巴，“謝謝誇獎。”言語間是毫不掩飾的自豪。
當然，這有很大一部分是“書”中傳來的記憶碎片的功勞，那又如何，有外掛為什麽不用？
女人輕笑一聲：“但這不是好事嗎？”，她嘆口氣：“啊，其實我明白你們上面那些人的顧慮，”沈庭榆攤開手，吟詩一般輕語“無非就是擔憂港口黑手黨勢力擴張太過，威脅到他們帶著烏紗帽的腦袋罷了。”
“安吾，我們都清楚有些事情即使你不做別人也要去，所以與其放任那些組織，不如我親自管控，這樣才不會有人「越線」。”
沈庭榆打了個響指，她足尖輕輕點了點身下的地處，“這片區域，在幾年前發生了毒氣洩露，最後導致範圍廣闊的爆炸事件——起因是兩個組織發生了火拼。”
阪口安吾楞住，腦中翻出有關那場爆炸的情報，沈庭榆輕瞥了一眼他的表情，繼續道：“啊，想必你已經回想起來了，這就是臭名昭著的「泉區大爆炸」事件。”
“那場爆炸，死去了368人，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沈庭榆的聲音恢覆沈穩，漆黑的眼眸透過阪口安吾，清秀的面容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安吾，我問你，自我繼位後，港口黑手黨對普通人的態度如何？”
阪口安吾停頓半晌，近期有關港口Mafia的行動他可以說是倒背如流，“……近期你們有參與的案件中，”他停頓片刻，繼續道：“幾乎沒有普通人產生傷亡。”
而且港口Mafia的動作很奇怪，對方突然開始大興基建，根據情報人員傳來的消息：那是一些居民住宅和……學校。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阪口安吾難以置信的說“您要建立新的地下秩序？”
不，不對。他看著眼前笑意盎然的人。
阪口安吾的心臟驟然收縮起來，他迅速平覆情緒，再開口，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你要改變整個橫濱的結構。”
“bing gou！答對了，安吾君。”
沈庭榆微微瞇起眼睛，好像只是在回答無所謂的小事：“安吾，你在政府機構裏工作，對於上面那些人的無能和草芥人命，你只會比我還清楚。”
空曠的馬戲團帳篷內，沈庭榆輕緩悅耳的聲音晃蕩著，傳入阪口安吾的心裏：“為什麽鐳缽街的人們依然流離失所，為什麽橫濱的流浪兒童隨處可見？為什麽「死亡」「暴力」在這片狹小的土地根深蒂固，平淡的生活才是奢求，人們習慣靠殺戮和劫掠茍活？”
沈默，良久的沈默。
沈庭榆看著阪口安吾，黑曜石般的眼瞳倒映出他的身影，手指指了指馬戲團帳篷的棚頂，緩聲道：“政府不願作為，因為「性價比」太低了，那些大人物們需要這樣混沌的地處，從而撈出油水。”
她的手指驟然彎向自己的方向，狡黠的笑了，“組織們就更不必說了，混亂和狂歡才是常態，大家本就在垃圾場裏撕咬的野犬。”
“我啊，在上班的時候特別開心，因為隨便就可以看見因為各種緣由而突然戰鬥著的人們，血液總是鋪蓋大地。要是異能者之間進行搏鬥就更有趣了：他們損毀的建築碎屑散落一地，隨隨便便就會殺死路過的幸運兒。”
沈庭榆突然放聲大笑，純粹的、不知道對誰散發的惡意像是血淋淋的傷口一樣鮮明，“當我看見倒在我腳邊的人帶著不甘的眼神斷氣時，我就想：人命在這裏，還真就和垃圾一樣輕賤無用。”
“「三刻構想」是為了維持橫濱穩定、保護這座城市而設立的。可實際上，支撐這個理念的三大組織其二都心懷鬼胎，人類的欲望和野心像蟲一樣噬咬著這座城市。”
沈庭榆收斂笑容，輕聲說：
“安吾，你真的覺得橫濱的現狀合理嗎？”
她的眼神銳利起來，直直的看著面前的阪口安吾：“我要嘗試讓橫濱迎來真正的安寧，阪口安吾，你的核心理念是維護社會和平，你手段靈活卻並無野心，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需要你參與我的計劃。”
阪口安吾沈默了，他像是才註意到眼前的沈庭榆一樣，緊緊的註視著她，沈庭榆和他對視著，有什麽無形的事物在兩人之間對峙著。
良久，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他開口：
“沈庭榆，年齡不詳，出身不詳。過往的履歷完全空白，如同才降生到這個世界一般在某日突然成為了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並以雷霆手段擴張其規模，讓異能特務科陷入僵直狀態。”
“這樣的人，不知從何處得知我的異能，並用舊友為餌拉攏我，最後告訴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建造更好的橫濱。”
阪口安吾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緊張和不安，“我無法信任她。”
沈庭榆很淡然開口：“我不需要你信任我，我只要你去做。”
她伸出手，點了點被她要求在談話中保持安靜的「太宰治」，「太宰治」眨眨眼，眼神無辜，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示意自己已經按照她的要求做了，指他幹什麽。
沈庭榆哽了一下，無視他繼續道：“但是我們都知道，你信任他，這也是為什麽我要他做這場對話的見證者。”
雖然確實如此……
阪口安吾額頭暴起一點青筋，努力維持面上的鎮定。
但這人真討厭！！這種難為情的話直接當著兩個當事人的面說嗎？！
「太宰治」身形停頓，陰影遮蓋住他的神情，隨後他擡起頭，眼神閃亮的看著阪口安吾，像是說：哇喔～原來你這麽信任我呢？
阪口安吾有被惡心到，他深吸一口氣，扭頭看著沈庭榆，“你的動機是什麽。”聽見他的問題，「太宰治」扭頭看她，顯然也想知道她的回答。
沈庭榆“啊”了一聲，手指輕敲下頜，不確定的說，“大概是，我熱愛這座城市？”，她像是被這自己都不信的理由逗笑一般，「咯咯」的笑了。
半晌，她微垂眼睫，輕聲開口“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罷了。”
“……你是如何做到讓織田作之助活過來的？死者覆生這種事情從未有過記錄。”阪口安吾身側的拳頭握緊。
“喔，用‘書’。”
喔，原來是用“書”啊，那確實能做到呢。
阪口安吾了然點頭。
……
……？
文質彬彬的男人猛的擡頭，看著沈庭榆，“您說用什麽！？”
沈庭榆善解人意的看著他，“用‘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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