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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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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見顧傑開車走了,楚蕭立刻打電話給在這附近接應的猛勝。

猛勝一路開著車跟在顧傑的車後面,周末下午,路上沒什麽車,高速路上顧傑開的飛快,楚蕭也不敢給他打電話,怕顧傑分心出事,他只讓猛勝緊跟著顧傑車。

顧傑開著車一路駛入了他所住的小區。楚蕭讓猛勝回去了,自己上樓去找楚蕭。

他按門鈴,按了好久顧傑才給他開的門,顧傑開完門轉身就走。

楚蕭緊跟著沖進公寓,反手下意識地將門帶上,卻並未關嚴,他幾步走到顧傑身後。

“顧傑!你聽我說!我……”話到嘴邊,他卻突然哽住了。該如何開口?承認自己早有預謀?承認自己利用了他的信任?愧疚感和對後果的恐懼讓他一時語塞。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坦誠,聲音低沈沙啞:“我……我是早就知道……顧宏山做的那些……禽獸不如的事情。”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顧傑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委屈!他猛地轉過身,眼睛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痛苦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他沖著楚蕭嘶聲低吼,聲音都在顫抖:“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麽?!!”

一路上,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沖撞!他想起了自己這些年是如何在顧宏山一次次“不成器”、“丟人現眼”的貶低和打壓下掙紮前行;想起了自己內心深處那份從未熄滅的、渴望得到父親認可的卑微期盼;想起了他曾經真的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是自己讓父親失望!可結果呢?!那個道貌岸然、對他百般挑剔的父親,背地裏竟然幹著比他曾經所有“叛逆”和“不堪”加起來還要惡劣千倍、萬倍的齷齪勾當!這種極致的反差和背叛,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來回切割!他恨顧宏山的偽善和殘忍,更恨自己曾經那個渴望得到這種禽獸認可的、愚蠢的自己!

楚蕭看著顧傑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和恨意,心尖猛地一顫。此刻任何掩飾都是徒勞,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決定和盤托出,不再有任何隱瞞:“我這次被調回淮汐……根本原因,要徹底查清你父親……顧宏山所做的這一切。”

顧傑聞言,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楚蕭!震驚、失望、困惑、以及一種被利用的……種種情緒像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所以……他回來……他所有的接近和溫柔……都只是為了……任務?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

“所以……你回來……你接近我……就只是為了……調查他?”

“也是為你!”楚蕭急切地打斷他。

“為我?”顧傑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此刻需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壓制住胸腔裏翻湧的血氣。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卑微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出來。

“你明明……明明有愛人!還要來招惹我!看著我……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卑微地向你討好!卑微地向你求愛!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很有成就感?!!”最後幾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沒有!”楚蕭的心像被針紮般刺痛!他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沖上前,不顧一切地將渾身顫抖、瀕臨崩潰的顧傑緊緊、緊緊地擁入懷中!用盡全力抱住他,“沒有別人!從來就沒有別人!”楚蕭的聲音也在發抖,帶著哽咽,“我……我從來就沒有過別人!哪怕……哪怕當初知道你訂婚了!我心如刀絞!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別人在一起!”

顧傑被他抱在懷裏,先是一僵,隨即開始劇烈地掙紮!“你騙人!”他一把推開楚蕭,猛地抓起楚蕭的左手,指著那枚戴在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紅著眼睛吼道:“那這個是什麽?!這個你怎麽解釋?!”

楚蕭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他沒有猶豫,用右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戒指摘了下來。然後,他拉過顧傑因為激動而冰涼的手,將這枚還帶著自己體溫的戒指輕輕放在了他的掌心。

“這枚戒指……”楚蕭目光深深望進顧傑含淚的眼睛,“本來就是屬於你的。尤一婚禮你喝醉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那個女孩打給你的的電話……後來我離開,是把它從你手上輕輕摘下來,帶著它一起走的。”他的眼眶也迅速泛紅,水光在眼底積聚。

“我的愛人……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從來,都是你。”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翻湧的情緒:“當時……聽說你要結婚……我……我選擇了離開。我做不到……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和別人在一起……顧傑,我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你。”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終於滑落下來。“後來……是聞總找到我……他告訴我你過得一點也不好……我……我只是借著調查這件事的機會……回來……回來再看看你……我控制不住自己……”

顧傑握著那枚冰冷的戒指,聽著楚蕭這番泣血般的告白,整個人都僵住了。戒指……是我的?他……他一直戴著?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他,讓他一時無法消化。

“那……陳游呢?”顧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殘留的哽咽和不確定。

“他是我大學同學,最好的朋友。”楚蕭急忙解釋,“他來淮汐,是來看眼睛的專家門診。他和他男朋友暫時住在我那裏。我和陳游認識很多年了……他……他是親眼看著……我找了你很多年的人……”

“你……找過我?”顧傑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是……”楚蕭點了點頭,“你走後的那幾年……只要聽說你可能在哪個國家……哪個城市……我都會想辦法去………我也總是抱著一種渺茫的希望……希望能在那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偶然遇到你……我想告訴你……我在等你……我一直……都在等你……”

“對不起……”顧傑聽著這些話,心臟像是被泡在溫水中,又酸又脹。他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我從來都不知道……”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楚蕭顫抖著深呼吸,試圖平覆情緒:“當我這次回來……知道你沒有結婚的時候……我就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真相……我只是……只是……”他有些語無倫次,愧疚地低下頭。

“我明白……”顧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忽然就軟了下來,他輕聲接話:“想氣氣我……是不是?”

“是……”楚蕭老實承認,帶著點委屈和孩子氣:“我就是想氣氣你……尤其是……尤其是看到你那副……心甘情願當小三……還說什麽三個人也能過的樣子……我就……氣得想抽你一頓!也更恨我自己!”

顧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狼狽的樣子,心中最後一點芥蒂也煙消雲散了。他深吸一口氣,將話題拉回了那個最沈重、最殘酷的現實:

“那我爸呢……他的事……到底……”

楚蕭的神色也重新變得凝重:“關於他,我目前……還沒有掌握能直接將他定罪的十足證據。但聞總那邊……應該知道更多內情……只是他……似乎有所顧慮,沒有完全說明。”

“所以……萍萍說的……都是真的?顧宏山他……真的……?”

楚蕭沈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裏充滿了痛惜:“是。但是……我事先並不知道……萍萍就是其中一個受害者……更沒想到……你會直接拿照片給她看……”

“顧宏山……他怎麽敢……做出這種泯滅人性、豬狗不如的事!”

“哥。”劉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顧傑和楚蕭同時猛地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門口。

“倩倩?”顧傑下意識地喊出聲,聲音還帶著沙啞和哽咽後的不自然。他迅速擡手胡亂地擦了一下臉頰,試圖掩飾剛才的失態,強自鎮定地問道:“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劉倩沒有立刻回答。她默默地走進屋內,反手輕輕地將門“哢噠”一聲關嚴。她手裏還拎著一個裝著泡菜的玻璃罐子。她先是走到門口的玄關櫃前,將罐子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後,她才轉過身,朝著客廳方向又走了幾步,在距離顧傑和楚蕭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她的臉上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

“我媽……讓我給你送點她剛腌好的泡菜。”

“哦……好,謝謝。那你……放門口就行。我和楚蕭還有點……事要談。”顧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些,試圖委婉地請她先離開。

劉倩卻沒有動。她的目光在顧傑那雙依舊泛紅的眼睛和楚蕭凝重的臉上緩緩掃過。她沈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開口說道:“哥……你們剛才說的話……我站在門口,全都聽到了。”

顧傑的心臟猛地一沈!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而,劉倩接下來的話,才真正是一枚投入深水的重磅炸彈,瞬間將顧傑和楚蕭炸得魂飛魄散!

劉倩擡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顧傑,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嬌憨和靈動,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清明。

“我也曾經……被他猥褻過。”

“什麽?!!”

顧傑和楚蕭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無法置信!顧傑甚至下意識地向後踉蹌了半步,倩倩?他連倩倩都……?!這句話帶來的沖擊,遠比得知孤兒院的事情更加殘酷,更加令人發指!

劉倩看著他們難以置信的表情,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他可能……早就以為我不記得了。但是每一次……我都記得。”

“哥,你還記得吧?那會兒……我們兩家住上下樓。”她的目光投向虛空,像在看遙遠的過去,“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去找大姨玩。有一天……我在大姨家午睡……我是被他摸醒的。那時候……我大概才上三四年級……我害怕極了……根本不敢吭聲……只能假裝一直在睡……”

顧傑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鉆心的疼痛,卻遠不及他心中萬分之一的驚濤駭浪!那個時候……倩倩才多大?!

劉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微微顫抖的聲線,繼續揭露著更多不堪的細節:“後來……他在家裏看那種……片子。他居然跑到我家……喊我過去幫他關電視。”她的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惡心和荒謬的表情,“我去的時候……電視上的畫面……根本就沒有關……”

“再後來……家裏養了一只小狗。有一次,爸媽都不在家,他過來了。我看著小狗,隨口問了句……‘這狗是公的還是母的啊?’”劉倩說到這裏,聲音明顯哽了一下,她閉上眼,仿佛在抵抗某種強烈的生理不適,“他……他居然……把狗的那個東西弄出來……指著告訴我……說那是公的……”

顧傑聽著這些具體而恐怖的敘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他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畜生!簡直是畜生!!

劉倩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說出了最讓她感到屈辱和憤怒的一次:“再後來……我上初中了。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是過年。”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顧傑,“他說想抱抱我,看看我有多重了。我當時……根本沒多想。他是……從我身後抱著我的。”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惡心:“正常的抱法……不都是雙手抱腰嗎?!他的手……他的兩只手……直接放到了我胸的位置!把我往上舉了舉!!”她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但她倔強地沒有哭出聲,只是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那天……你和顧晴姐……就站在旁邊……”

“你為什麽不說?!!”顧傑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他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為什麽?為什麽他當時沒有察覺?為什麽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我不敢說……你讓我怎麽說?!”劉倩終於情緒失控,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強忍著沒有放聲大哭:“這麽多年……我不敢說!大姨以前對我多好啊!你和顧晴姐對我也那麽好!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我能跟誰說?!說我最敬重的大姨父……是個禽獸嗎?!”

她說完這些,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她深深地喘了幾口氣,擡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她重新看向顧傑,“哥……能……能不放過他嗎?”

顧傑看著妹妹那張淚痕交錯、寫滿痛苦的臉,他邁著沈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劉倩面前。他伸出手,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的頭,手臂卻沈重得擡不起來。他最終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著她,聲音嘶啞:“不……不會。”他頓了頓,他低下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劉倩看著他,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泣還要難看的笑容。她點了點頭:“嗯……我……我先回去了。你們……聊吧。”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過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門口,拉開門,默默地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砰”的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客廳裏回蕩。留下顧傑和楚蕭站在原地,被這接連揭露的、更加駭人聽聞的真相沖擊得久久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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