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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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一夜無夢,渾身暖融融的,像被暖流溫柔地裹了一晚,顧一很久沒有體會過一覺睡到天亮的感覺了,窗外的光剛好漫進來,她睜開惺忪的雙眼。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屏住呼吸,一張放大的俊臉懟在眼前,對方平穩的呼吸灑在臉上,搭在腰上的手臂健壯有力。

雖然知道自己和陸衍同床共枕,但距離太近了!

顧一難得在心裏罵了一句M國臟話,她一點一點地往下縮試圖逃離臂箍,卻被人拖著帶了回去,五官緊緊貼著對方胸膛。

陸衍睡眼惺忪,聲音有些啞,“不要動。”

顧一惱羞成怒:“滾蛋!你怎麽會在我床上?”

“你忘了嗎?”陸衍趴在枕頭上,一臉饜足的神情:“昨晚我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是嗎?你的精力是真的旺盛。”顧一語氣平平,細聽能聽出一絲不屑:“不過技術太差,一點兒事後感都沒有。”

陸衍想掐死她。

“還是說房間太冷,你進來取個暖?”

陸衍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聽著聲音顧一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陸衍撐著頭看她,看得顧一有些沒底氣和他吵,她撩起陸衍的劉海探額頭的溫度——燙手。

顧一有些震驚,畢竟昨晚爬山的強度比不上訓練強度的三分之一,但她錯估了普通人這麽搞肯定生病的。

“熬夜、過勞、著涼,閻王都誇你好身體。”顧一蹙著眉幫他蓋好被子,拿起床頭櫃上的座機聽筒:“徐管家,陸衍發燒了,麻煩您聯系醫生。”

原本打算找他打探些事情,現在只好等陸衍康覆了。

陸衍一言不發地強行擠開顧一的指縫,扣住,炙熱的溫度在掌心傳遞,喃喃道:“不準走。”

顧一:嚇唬誰呢。

顧一掙開他的手,迅速向後退了一步,再退一步,邊退邊說:“就走,就走。”

陸衍深吸一口氣,狠狠地瞪著顧一,一字一句道:“我、要、把、你、關、起、來。”

“可以,隨便你。”

陸衍狐疑地看著她,說:“你在打什麽壞主意?”

“不要這麽看我,這是真心話。”顧一攤手,隨後微笑著問:“關起來後有網嗎?能點外賣嗎?能買零食嗎?能拿快遞嗎?”

陸衍:……

靠近一步氣死人,退後一步舍不得。

敲門聲適時響起,陸衍閉上眼睛裝死,顧一只能去開門,徐管家帶著醫生進來,意義不明地看著兩人。

等醫生診斷完,陸衍眼皮都沒撩起來,氣若懸虛地說:“出去。”

徐管家立馬帶著醫生往門口走,沒走兩步向後轉,為難地說:“顧小姐,您還是留在這裏吧。”

跟在後面準備離開的顧一只能留在房間裏,看見陸衍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消失一樣。

顧一:“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陸衍:“睡不著,你給我講故事。”

顧一微笑著說:“你多大了?還要聽睡前故事哄睡。”

陸衍:“今年十七。”

顧一:……

顧一:“要把政治修養擺在黨性修養的首位,把學習遵守貫徹黨章黨規黨紀作為黨性修養的重要內容,黨組同志要嚴於律己,以身作則……”

陸衍:……

句句有回應,句句沒著落。

“算了,別念了。”陸衍失去所有的手段和力氣,拉起被子把全身都罩住。

顧一起身下樓前往廚房,徐管家在裏井然有序地做事,熱水還有五分鐘才能燒開。

見到來人,徐管家微笑著打招呼:“顧小姐。”

顧一點頭回應,隨意地問:“這裏只有徐管家和陸同學兩個人嗎?”

“廚師會來做飯,偶爾少爺會帶朋友回來。”

顧一:等會兒……這對話怎麽有點像《年下霸總,落跑丫頭火辣辣》裏的某個情節?

徐管家:“您是少爺帶回家的第一個女性。”

顧一:……

徐管家:“少爺好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顧一:……

徐管家呵呵一笑,“開個玩笑。”

顧一偏頭笑了一下,“徐管家是幽默風趣的人。”

“少爺雖然長得高大帥氣,不近人情,但有的時候挺孩子氣的。”

顧一差點被白開水單殺,默念:“確實,說話能把人氣死。”

徐管家呵呵一笑:“少爺到現在都要抱著兒時的小熊被單才能睡著。”

“他……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一場意外,夫人和元策總去世後少爺生了一場大病,短暫地失去了聲音,性格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徐管家把納涼的白開水倒入陸衍的杯子裏,說:“少爺能交到您這位新朋友,我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水擱在床頭櫃,顧一坐在一旁,看著他忘記把繃帶纏上的手,心想:忽悠我。

看著陸衍的睡顏,顧一思維有些發散。

帥是挺帥的,就是有的時候說話不好聽,他是怎麽用這麽漂亮的嘴巴說出那麽難聽的話的?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把顧一嚇了一跳,想要去關掉鬧鐘,卻和同樣想關掉鬧鐘的陸衍碰到一起。

手背上的熾熱的溫度沿著手背跑到臉上,陸衍帶著明顯的鼻音問道:“發燒的是我,你臉紅什麽?”

“房間有點熱……”

陸衍挑眉,“我家常年恒溫。”

顧一:……

顧一退後幾步,坐到沙發上,正色道:“你還蠻有精神的,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陸衍坐起,靠著床頭,說:“我也有問題想問你,一人一個問題,如何?”

“好。”

陸衍:“你的眼睛為什麽是紅色的?”

顧一瞳孔輕微顫動,很快冷靜,“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藥物影響。”

顧一把陸衍給她的資料拿在手裏,問:“你什麽時候開始調查的?”

“幾年前,發現父親的屍檢報告的異常時。”陸衍支起一條腿,說:“異國他鄉,舉目無親,這些年你過得很辛苦吧?”

“再艱難如今也熬過去了。”心臟像被根細針紮了一下,顧一垂眸,說:“異常?新聞說的是陸元策酒駕。”

“父親是被人陷害的!”陸衍的聲音忽然大了幾度,但他迅速冷靜下來:“血液裏並沒有酒精,但在他的胃液裏發現了一樣東西。”

“厄緹亞。”顧一平靜地把答案說出來,她擡眸與陸衍對視:“在M國的神話裏,厄緹亞一位從深海裏誕生的災厄女神,現實中厄緹亞也是從深海裏被發現的。”

“你在調查厄緹亞,對嗎?”

“是。”

“那天我拿著屍檢報告去質問爺爺,他讓我不要查了。”陸衍自嘲地笑笑,說:“他不能再承受喪子之痛了,作為陸家的獨苗,他會保護我。”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親情、血緣都是狗屁。

顧一只覺得悲哀,她的父母和陸家沒有一絲關系,卻因為小人的一己私利命喪黃泉,何其淒涼。

“陸元寒是怎麽拿到厄緹亞的?”顧一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她雙手攥成拳,指甲嵌在掌心裏。

“早年盛興與溯元有合作,是陸元寒負責的。”陸衍起身,站到顧一面前,“出事後,陸元寒和爺爺單獨談話了四個小時,爺爺毅然決然中斷了和溯元的合作。”

火氣沒有取代顧一的理智,她看著陸衍,“告訴我這麽多,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合作。”

“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我來IAC聯盟交換的時間不多了,並不能幫到你什麽。”

“爺爺想通過聯姻增加我手裏的籌碼,達到與陸元寒抗衡的目的,但我不想。”

“為什麽?”

“犧牲無辜女生的婚姻達到目的,我做不到。”陸衍撫上顧一的臉,湊近,“我需要你扮演我的女朋友,你有足夠的能力自保,不需要我分心保護。”

顧一捉著他的手,臉頰蹭了一下他的手心,說:“可以,但我要你搜集到的關於陸元寒的證據。”

“成交。”

手指繞過發梢,陸衍覺得顧一的頭發比重逢時長了。

內線電話響起,徐管家的聲音傳出來,“少爺,裁縫師傅來了。”

“跟我來。”陸衍牽起顧一的手,下樓。

婦人看到陸衍微微頷首,陸衍把顧一拉到身前,“幫她做一套合適的晚禮服。”

“小姐,請不要亂動。”婦人拿出軟尺,測量顧一的腰圍。

“為什麽要做晚禮服?”

“你難道要穿白T牛仔褲,再搭件外套去參加祁箏的生日會?”陸衍挑選著婦人帶來的樣品布,說:“女朋友,人可以無知但不能白癡。”

飛機的起落架與跑道接觸的一瞬間發出“哐當”一聲,隨後引擎聲逐漸減弱,飛機在跑道上緩緩滑行。

短發女生手臂在身側有力地擺動,節奏精準得如同一臺精密得儀器,氣質出眾,與周圍的行人格格不入,她動作利落地拿起轉盤上的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看到在接機口等待許久的祁箏,女生擡手打招呼:“不好意思,今天飛機延誤了。”

祁箏紳士地接過她的行李,“好久不見,千流小姐,歡迎來到IAC聯盟。”

任千流笑了笑,說:“距離我們上次見面,還不滿一個月。”

祁箏眉眼彎彎,眼底的光如春日的暖陽,“如果可以,一起共進晚餐?”

任千流摘下墨鏡,露出藍寶石般的雙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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