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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 顧熹之合該娶一位妻子,勤儉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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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 顧熹之合該娶一位妻子,勤儉持家,……

男風一好歷朝歷代皆有之,非是我朝才起源,只是,這畢竟不是什麽光彩、輕易為世人所接受的事,因此,姬檀在聽到顧熹之可能有龍陽之好時才會如此驚訝,難以置信。

顧熹之看起來實在不像是這種癖好的人。

“你再將這些軼聞仔細說來。”

姬檀手心都不由攥緊了,全神貫註聽暗探講述。

他現在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或許,這會是他徹底掌控顧熹之的有力手段,想著,姬檀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

暗探道,顧熹之自中秀才後就不斷有媒婆上門說親,彼時的顧熹之年紀尚小,家裏負擔也重,全部拒絕了算屬人之常情;再之後,顧熹之在鄉試中一舉中舉,並奪得第一名解元之稱,這時候,顧家的門檻才真正被人給踏破了。

其中不但有普通布衣,就是富商之女、當地官爺的女兒都在其列,欲和顧家結兩姓之好。

這些人,都不是顧熹之能夠輕易拒絕的。

然而,結果還是沒成。

顧熹之和前來說親的媒婆,甚至是大膽主動上門相看的女兒家說了什麽,對方這才偃旗息鼓,息聲離去。

姬檀聽著皺眉:“有沒有可能這只是他應付的借口,顧熹之根本就不想成親呢。或者,他的眼光更高,想在京城結親。”

暗探搖頭,道:“這一點,那些死心眼的媒婆和愛慕探花郎成執的女子已經確認過了。”

暗探繼續和他道,這些話媒婆們雖然聽了暫時離開,但仍然不死心,不舍得就此放過這麽清俊又有才華的郎君,甚至,連在顧熹之沐浴時偷窺、親自試探這樣的事都幹出來了,最後才心如死灰地確定。

姬檀:“……”

這確實是,不太正常。

姬檀從不質疑這些經驗老道的媒婆對純澀少年郎的試探。但是,這也不能證明顧熹之就一定有龍陽之好啊。

暗探撓了撓頭,下定結論:“所以說是推測。探花郎一切正常,卻唯獨對女子毫無反應,除此之外再沒有旁的解釋了。”

“也是。”姬檀一只手臂端著,另一只支在上面托腮,喃喃自語道。

隨即,他水靈剔透的桃花眸狡黠一轉,登時就來了主意,勾唇笑道:“既然不能完全篤定,那咱們就試他一試。孤偏要弄清楚,他到底有沒有龍陽之好。”

“是!”暗探鏗鏘領命,旋即又茫然了眸,訥訥發問:“只是,殿下,要怎麽試探探花郎啊?”

姬檀聞言,險些一個仰倒。

他好不容易才維持住正色,目光幽深,道:“你先去街上,尋一個人。”

·

傍晚,夕陽西下。

金橙落霞沿著碧瓦朱甍一直鋪到了廣袤的天際邊緣。顧熹之看不了這麽遠,他的視線止步於出皇宮後一條青石磚道上熙熙攘攘的街市,而他正要下值回家。

倏然,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竄出來一名清麗女子,對方扯住顧熹之的胳膊就激動地:“顧公子,我終於找到你了!”

“席姑娘?”顧熹之轉頭,不由訝異。

“是我。”姑娘靦腆一笑。

這位姑娘不是旁人,正是當日顧熹之不惜得罪高府臺之子護下的那名經商姊妹中的妹妹,席茵。只是,當日對方就已經鄭重感謝過了,在顧熹之會試前還經常送他們母子一些自己做的吃食,顧熹之被點探花後才分道揚鑣,再沒見過。

此時席茵忽然找來,莫非,又遇到了什麽困難?

“席姑娘,你可是有難處需要在下幫忙?”不然,顧熹之再想不出原因了。

“不不不,我沒有困難。”席茵登時搖頭。

“那你這是?”顧熹之不明就裏,先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席茵這才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臉,又背過手去,和顧熹之保持距離,低眉順眼道:“救命之恩是大事,豈是一句道謝就可以的。”想起來時間已過了三月,姑娘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一鼓作氣說完:“後來我又仔細想了,不能這麽草率對待恩公,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願做奴做婢,報答公子。”

“啊?不不不,席姑娘不必如此。”顧熹之被嚇得連連後退。

“要的,姐姐也讚同,恩公——”

姑娘每上前一步,顧熹之就驚恐後退,頗為頭疼了起來:“真不必如此。那日不論是誰,我都會救,只是恰好是姑娘而已。”

席茵眼見顧熹之是真不想和她牽扯,目的也達到地差不多了,便退而求其次,道:“顧公子既不要我服侍,那總該給我一個報答的機會,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請公子在酒樓吃飯,以這頓飯償了公子的恩情,過後絕不糾纏。”

“這,好罷。”顧熹之其實連這頓飯都不想答應,但先前已拒絕過人一次,他想將這件事徹底了了。

“勞姑娘破費。”

說罷跟著姑娘,與她一起前往她所說的酒樓。

席茵出手極為大手筆,點的全是酒樓價值不菲的招牌菜,顧熹之越坐著越覺不對勁,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席姑娘緣何今日才出現,出手闊綽地與她以往的風格大相徑庭,但思來想去,也不認為席姑娘要對他不利。

大抵真像席姑娘所說,她做生意賺了不少,又想報答他罷。

顧熹之如坐針氈地接受了。

席間一派和樂,顧熹之吃到近半時,席茵起身為他斟酒。

顧熹之當即拒絕,但席姑娘又用上了這是最後一次見他的說辭,顧熹之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喝下了席茵遞給他的酒。

畢竟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會有人在酒中下藥,只為試探他所好究竟是男是女。

顧熹之在吃到尾聲時才察覺出不對,渾身一陣發熱,他登時擡眸銳利看向席茵。

姑娘被他刺地一顫,站起身來。

手足無措地想上前做些什麽,又害怕顧熹之厲色的眼神,後悔今日不該邀顧熹之前來酒樓,但找到她的那個人,實在不是她能夠拒絕得了的。

這真是,姑娘著急忙慌地都要哭了。

顧熹之見狀,也不好再苛責她什麽,壓住體內不斷上湧的熱意,沈聲道:“你過來,送我回家。日後,我們便再無瓜葛了,也不會再見面。”

“對不起。”姑娘自知有錯,不敢祈求顧熹之的原諒,連忙上前按照顧熹之的意思想攙扶住他。

就在這時,斜裏橫過來一只手,先一步扶住了顧熹之。

這是一只男人的手,骨骼修長,勻稱好看。

然而,顧熹之卻無心欣賞,他仿佛被鐵烙燙到般,猛地抽回了手臂,卻再一次被年輕俊秀的男人扶住。

無人知道這人是何時過來的,又為何對顧熹之執著不放。

席茵見狀,登時也從另一邊扶住了顧熹之,狠狠瞪著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

於是,兩人一左一右俱握住顧熹之的胳膊,僵持不下。

顧熹之愈發不適難忍,但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這個男人毫無分寸的肌膚抵觸,他知道自己的取向,才更厭惡。

顧熹之的理智已瀕臨崩潰邊緣,他擡起眸,冷聲道:“放開。”

那一眼極具壓迫力,甚至隱隱有幾分皇帝年輕時的氣勢,再不覆平時的木訥溫潤。饒是同樣都是男子,一旁俊秀的男子也不由得被懾住,松開了手。

“送我回去。”顧熹之選擇了席茵。

“好。”

席茵一板身體,緊緊扶住顧熹之,快速帶人撤離酒樓,送他回家。

身後的俊秀男子提步欲追,後面屏風處走出一個身姿落拓、玄衣勁裝的暗探,對方出言道:“不必追了。”

俊秀男子道:“可是,探花郎中了藥……”

“不礙事,一點迷情的草藥而已,半個時辰就會散去藥力,你先回稟上面。”

“是。”俊秀男子一揖,冷靜褪下。

暗探一閃身,消失在了酒樓深處。他施展輕功輕松追上顧熹之和那商賈女子,在暗處一路跟隨保護,也確定顧熹之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對女子毫無意圖。

“他真是這樣反應的?”姬檀倚在房間的貴妃榻上,邊翻閱文書邊問。

“是,探花郎避之不及甩開了我們的人攙扶。”小印子回答。

姬檀擱下書,站起身來,他身上披著的緋紅對襟暗紋罩衫逶迤在地,隨著姬檀走動一下下拂在榻前鋪著的輕薄絨毯上。

“這麽說來,是真的了。”姬檀微微笑了起來。

顧熹之寧願要一個女子送他,也不肯接受男子觸碰,甚至避如蛇蠍,這不是避諱是什麽。

他竟當真,有這樣的癖好。

姬檀想著想著,忽然一陣惡寒,一想到他曾和顧熹之多次接觸,而對方卻喜歡男子,他就不太自然。

不過這點不自然很快被另一種愉悅的心情所取代了。

他正愁私下裏該如何掌控顧熹之,就得知了這樣的消息,還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遞枕頭啊。

姬檀原本沒打算對顧熹之怎樣的,他都想要放過顧熹之一命了,沒法將人遠調,他就將他安排在自己的手下,等顧熹之再歷練幾年,他會再提拔他進詹事府,為己所用。

可偏偏,顧熹之被人看出和皇帝相像。

這姬檀就不能夠忍受了,他不敢豪賭身世的秘密。

這是他的命脈。

本就心煩不已,皇帝也來逼他,削他權力,苛刻斥他,一步步將他往絕境上逼。姬檀甚至都不敢想象,如果身世曝光,他會落得怎樣一個悲慘的下場,他太懼怕了,風聲鶴唳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草木皆兵。

是以,他絕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些什麽,將風險掐滅在搖籃之中,牢牢控制顧熹之,要比之前更加地嚴絲合縫、密不透風。

朝堂、遠處他都能夠窺視掌管,唯獨私下裏,私密地帶他無法接觸探之。

不過這沒關系,他的機會來了。

顧熹之的年紀也不算小了,合該娶一位妻子,勤儉持家,照料於他。

更重要的是,當好姬檀的耳目,做姬檀控制顧熹之的最後一步棋,勝天半子。

如此一來,姬檀的燃眉之急可解,也徹底斷了顧熹之的後路。

如果將來顧熹之的身世曝光,屆時娶男子為妻的高貴皇子在皇室之中如何自處,皇帝能否容得下他,天下人又會怎樣恥笑,姬檀光是想想,就很是痛快了。到那時,即便他真的淪落悲慘境地,也不枉了。

如果身世永不洩露,那就更好了,不但他能活命,還能趁機惡心皇帝一把,一舉兩得。

姬檀已經迫不及待暢想,他那嚴苛古板、處處挑他錯處的父皇得知,自己的親生兒子、曾誇讚看中的臣子,喜愛的竟是男人,臉上會露出怎樣精彩紛呈的表情。

這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姬檀心情前所未有地痛快過,他一招手,喚來小印子,樂地吩咐:“你去派人,幫孤做一件事,先這樣……再這樣……”

姬檀附在小印子耳邊嘀咕許久,總算把事都說完。

眼瞅著小印子雙目逐漸震驚睜大,姬檀樂不可支,清清淺淺地瞇著桃花眼笑:“好了,去辦罷。”

小印子自動闔上張大的雙眸,輕晃了下,然後才一臉堅毅地重新睜開眼睛,決然轉過身,褪下照姬檀的吩咐辦事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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