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依賴的雛形與無聲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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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依賴的雛形與無聲的守護
“清潔工”事件的餘波，並未在別墅裏掀起明顯的漣漪。霍展霆依舊是那個掌控一切的帝國君主，只是周身的氣息比以往更加沈凝，仿佛一塊被深海壓力鍛造過的寒鐵。而陸承曄，則在經歷了一場不眠不休的高強度信息戰後，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
或許是精神過度緊繃後的反彈，或許是那天在走廊吹了風，他發起低燒，喉嚨腫痛，整個人懨懨地提不起精神。
醫生來看過，開了藥，囑咐多休息。霍展霆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林特助調整了他的學習計劃，所有信息流的副本也暫時中止傳送。
陸承曄被強制留在房間裏休息。
他很少生病。過去那些年，風餐露宿，攀巖潛水，身體早已錘煉得如同頑石。此刻這種虛弱無力的感覺，讓他有些陌生，也有些……莫名的煩躁。
尤其是，當他意識到自己竟然開始下意識地留意門外走廊的動靜，期待著某個沈穩的腳步聲時，那種煩躁感就更甚。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依賴了？
傍晚，傭人送來清淡的晚餐和溫熱的藥。他沒什麽胃口，勉強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藥很苦，他皺著眉喝完，只覺得喉嚨的灼痛感並未減輕多少。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沈落的夜色，只覺得頭腦昏沈，身體一陣陣發冷。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去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霍展霆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挺括的襯衫和馬甲，像是剛從書房出來，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屬於文件和電子屏幕的冷硬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陸承曄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吃過藥了？”他走到床邊，聲音比平時低沈些許。
陸承曄點了點頭，想開口，喉嚨卻幹澀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霍展霆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那手掌寬厚，帶著一絲室外的微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時，陸承曄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下意識地想避開，卻又在那微涼的舒適感中，僵住了動作。
霍展霆的手在他額頭上停留了幾秒，感受著那灼人的溫度，眉頭蹙得更緊。
“溫度沒退。”他收回手，語氣聽不出情緒，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不悅的光芒。
他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到陸承曄面前。
“喝水。”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絕。
陸承曄看著他遞過來的水杯，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指尖觸碰的瞬間，他能感覺到霍展霆的手指似乎比水杯更涼一些。
他小口地喝著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幹痛的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霍展霆就站在床邊，沈默地看著他。他沒有催促，也沒有離開，只是那樣站著，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將陸承曄完全籠罩。
空氣中，那冷冽的杉木氣息，似乎也因為房間內病弱的氛圍而收斂了幾分銳利，變得沈靜而綿長，無聲地縈繞在周圍，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壓迫感。
陸承曄喝完水，將杯子遞還給他。
霍展霆接過杯子，卻沒有立刻放下，目光落在他因為喝水而潤澤了一些、卻依舊沒什麽血色的嘴唇上。
“難受？”他問，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
陸承曄抿了抿唇，低低地“嗯”了一聲。他不想示弱，但身體的難受和此刻這種被莫名照顧著的感覺，讓他心底那點強撐起來的防備，有些搖搖欲墜。
霍展霆沒再說話。他放下杯子，忽然俯身，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他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將那柔軟的羽絨被嚴嚴實實地壓在他頸側。
那瞬間的靠近，帶著強烈的男性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書房的冷冽味道，讓陸承曄的心跳漏了一拍。
“睡覺。”霍展霆直起身，命令道。
陸承曄看著他冷硬的側臉，鬼使神差地，輕聲問了一句：“你……不休息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聽起來太像……關心。
霍展霆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很深，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還有事。”他淡淡回道，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等你睡了再說。”
說完，他不再看他，轉身走到靠窗的沙發旁坐下，拿起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他顯然不打算離開。
陸承曄怔住了。
他……要在這裏……等他睡著？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遠比剛才那只手觸碰額頭時，更加洶湧的漣漪。
他躺下來，側過身，背對著霍展霆的方向，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他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聲，和霍展霆那邊偶爾傳來的、極其輕微的屏幕觸控聲。
他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依舊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那目光不像平日審視般冰冷，也不帶任何侵略性，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看守。
藥效漸漸上來，昏沈感再次襲來。身體依舊不舒服，喉嚨還在痛，但那種獨自躺在病中的孤獨和脆弱感，卻奇異地被沖淡了。
他知道，有個人就在不遠處。
那個強大、冰冷、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他房間的沙發上，處理著或許關乎億萬資金流向的文件，同時……等待他入睡。
這是一種極其矛盾的體驗。一邊是身體的不適和被迫依賴的別扭，一邊卻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隱秘的安全感所包裹。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在沈入睡眠的前一刻，腦海裏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原來，被這樣無聲地守護著，感覺……並不壞。
霍展霆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緊急郵件，擡起頭時，發現床上的人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
他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床邊。
陸承曄側躺著，臉頰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因為發燒而泛紅的顏色褪去了一些，顯得有些蒼白。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眉頭微微蹙著，似乎睡夢中依舊不太安穩。
霍展霆靜靜地看了他片刻，伸出手，將他因為翻身而滑落些許的被子，再次仔細地掖好，動作比剛才輕柔了許多。
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陸承曄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那裏，之前被他攥出的淤痕已經幾乎看不見了，只留下一點點極淡的印記。
他的目光在那印記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沈。
然後，他俯下身，極輕地、如同羽毛拂過般，用自己的額頭，貼了貼陸承曄依舊有些發燙的額頭。
感受著那比剛才降低了一些，卻依舊偏高的溫度，他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
直起身，他關掉了床頭燈，只留下走廊透進來的一絲微光。
他沒有立刻離開，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確認床上的人睡得安穩，這才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裏，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而房間裏，陷入沈睡的陸承曄，在無意識中，微微蜷縮了一下身體，向著殘留著那冷杉氣息的方向，仿佛尋找溫暖一般，蹭了蹭柔軟的枕頭。
依賴的雛形，在病弱的夜晚，悄然滋生。
而無聲的守護，則成了這雛形最好的養分。
某些堅冰，正在不被察覺的角落，悄然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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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工”事件的餘波，並未在別墅裏掀起明顯的漣漪。霍展霆依舊是那個掌控一切的帝國君主，只是周身的氣息比以往更加沈凝，仿佛一塊被深海壓力鍛造過的寒鐵。而陸承曄，則在經歷了一場不眠不休的高強度信息戰後，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
或許是精神過度緊繃後的反彈，或許是那天在走廊吹了風，他發起低燒，喉嚨腫痛，整個人懨懨地提不起精神。
醫生來看過，開了藥，囑咐多休息。霍展霆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林特助調整了他的學習計劃，所有信息流的副本也暫時中止傳送。
陸承曄被強制留在房間裏休息。
他很少生病。過去那些年，風餐露宿，攀巖潛水，身體早已錘煉得如同頑石。此刻這種虛弱無力的感覺，讓他有些陌生，也有些……莫名的煩躁。
尤其是，當他意識到自己竟然開始下意識地留意門外走廊的動靜，期待著某個沈穩的腳步聲時，那種煩躁感就更甚。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依賴了？
傍晚，傭人送來清淡的晚餐和溫熱的藥。他沒什麽胃口，勉強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藥很苦，他皺著眉喝完，只覺得喉嚨的灼痛感並未減輕多少。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沈落的夜色，只覺得頭腦昏沈，身體一陣陣發冷。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去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霍展霆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挺括的襯衫和馬甲，像是剛從書房出來，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屬於文件和電子屏幕的冷硬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陸承曄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吃過藥了？”他走到床邊，聲音比平時低沈些許。
陸承曄點了點頭，想開口，喉嚨卻幹澀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霍展霆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那手掌寬厚，帶著一絲室外的微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時，陸承曄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下意識地想避開，卻又在那微涼的舒適感中，僵住了動作。
霍展霆的手在他額頭上停留了幾秒，感受著那灼人的溫度，眉頭蹙得更緊。
“溫度沒退。”他收回手，語氣聽不出情緒，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不悅的光芒。
他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到陸承曄面前。
“喝水。”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絕。
陸承曄看著他遞過來的水杯，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指尖觸碰的瞬間，他能感覺到霍展霆的手指似乎比水杯更涼一些。
他小口地喝著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幹痛的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霍展霆就站在床邊，沈默地看著他。他沒有催促，也沒有離開，只是那樣站著，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將陸承曄完全籠罩。
空氣中，那冷冽的杉木氣息，似乎也因為房間內病弱的氛圍而收斂了幾分銳利，變得沈靜而綿長，無聲地縈繞在周圍，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壓迫感。
陸承曄喝完水，將杯子遞還給他。
霍展霆接過杯子，卻沒有立刻放下，目光落在他因為喝水而潤澤了一些、卻依舊沒什麽血色的嘴唇上。
“難受？”他問，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
陸承曄抿了抿唇，低低地“嗯”了一聲。他不想示弱，但身體的難受和此刻這種被莫名照顧著的感覺，讓他心底那點強撐起來的防備，有些搖搖欲墜。
霍展霆沒再說話。他放下杯子，忽然俯身，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他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將那柔軟的羽絨被嚴嚴實實地壓在他頸側。
那瞬間的靠近，帶著強烈的男性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書房的冷冽味道，讓陸承曄的心跳漏了一拍。
“睡覺。”霍展霆直起身，命令道。
陸承曄看著他冷硬的側臉，鬼使神差地，輕聲問了一句：“你……不休息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聽起來太像……關心。
霍展霆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很深，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還有事。”他淡淡回道，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等你睡了再說。”
說完，他不再看他，轉身走到靠窗的沙發旁坐下，拿起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他顯然不打算離開。
陸承曄怔住了。
他……要在這裏……等他睡著？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遠比剛才那只手觸碰額頭時，更加洶湧的漣漪。
他躺下來，側過身，背對著霍展霆的方向，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他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聲，和霍展霆那邊偶爾傳來的、極其輕微的屏幕觸控聲。
他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依舊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那目光不像平日審視般冰冷，也不帶任何侵略性，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看守。
藥效漸漸上來，昏沈感再次襲來。身體依舊不舒服，喉嚨還在痛，但那種獨自躺在病中的孤獨和脆弱感，卻奇異地被沖淡了。
他知道，有個人就在不遠處。
那個強大、冰冷、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他房間的沙發上，處理著或許關乎億萬資金流向的文件，同時……等待他入睡。
這是一種極其矛盾的體驗。一邊是身體的不適和被迫依賴的別扭，一邊卻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隱秘的安全感所包裹。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在沈入睡眠的前一刻，腦海裏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原來，被這樣無聲地守護著，感覺……並不壞。
霍展霆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緊急郵件，擡起頭時，發現床上的人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
他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床邊。
陸承曄側躺著，臉頰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因為發燒而泛紅的顏色褪去了一些，顯得有些蒼白。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眉頭微微蹙著，似乎睡夢中依舊不太安穩。
霍展霆靜靜地看了他片刻，伸出手，將他因為翻身而滑落些許的被子，再次仔細地掖好，動作比剛才輕柔了許多。
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陸承曄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那裏，之前被他攥出的淤痕已經幾乎看不見了，只留下一點點極淡的印記。
他的目光在那印記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沈。
然後，他俯下身，極輕地、如同羽毛拂過般，用自己的額頭，貼了貼陸承曄依舊有些發燙的額頭。
感受著那比剛才降低了一些，卻依舊偏高的溫度，他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
直起身，他關掉了床頭燈，只留下走廊透進來的一絲微光。
他沒有立刻離開，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確認床上的人睡得安穩，這才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裏，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而房間裏，陷入沈睡的陸承曄，在無意識中，微微蜷縮了一下身體，向著殘留著那冷杉氣息的方向，仿佛尋找溫暖一般，蹭了蹭柔軟的枕頭。
依賴的雛形，在病弱的夜晚，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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