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病愈的晨光與失控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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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病愈的晨光與失控的靠近
低燒在第二天傍晚終於退去，如同潮水緩慢撤離沙灘，留下的是劫後餘生般的疲憊與一絲莫名的清明。陸承曄醒來時，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窗外天光微亮，晨霭未散。
身體的酸痛和喉嚨的灼痛感減輕了許多，雖然依舊乏力，但那種被病毒掌控的昏沈感已經消失。他坐起身，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清水和幾粒醫生開好的消炎藥，旁邊還有一張便簽，上面是林特助工整的字跡，提醒他用藥和用餐。
沒有霍展霆的痕跡。
仿佛昨夜那個坐在沙發上等他入睡、替他掖好被角的身影，只是高燒衍生出的幻覺。
陸承曄垂下眼簾，端起水杯，將藥片吞下。微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舒適。心底卻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落。
他起身洗漱，換了一身幹凈的家居服。鏡子裏的人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底帶著病後的淡淡青黑，但眼神卻比生病前更加沈靜，仿佛經過一場高熱，某些紛亂的思緒也被一並灼燒、沈澱。
當他走出房間，準備下樓時，卻在樓梯口遇到了剛從健身房出來的霍展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裝，額發被汗水浸濕，幾縷淩亂地貼在額角，周身散發著運動後的熱氣和水汽，混合著那慣有的冷杉氣息，形成一種極具沖擊力的、充滿生命力的雄性荷爾蒙味道。
看到陸承曄，霍展霆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態。
“好了？”他開口，聲音因為剛結束運動而帶著一絲微喘，比平時更顯低沈。
陸承曄點了點頭：“嗯，好多了。”
霍展霆沒再說什麽，與他擦肩而過，走向主臥的方向。那濃烈的、帶著汗水和熱意的氣息掠過陸承曄的鼻尖，讓他剛剛平覆的心跳，又不自覺地漏跳了一拍。
早餐時，兩人依舊沈默。但陸承曄能感覺到，霍展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平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或者說，是一種確認。確認他是否真的已經無恙。
用餐結束後，霍展霆放下刀叉，看向他：“今天恢覆信息流接收。強度減半。”
不是詢問，是通知。
陸承曄應道：“好。”
他知道，短暫的病中休憩已經結束，他必須盡快回到那個屬於數據和博弈的戰場。
回到書房，重新接入那加密的信息洪流，陸承曄發現自己的大腦似乎比生病前更加清晰敏銳。那些曾經需要反覆推敲才能理清的覆雜關聯，此刻仿佛變得一目了然。病痛像是一次強制性的系統清理，剔除了冗餘的雜念，只留下最核心的運算能力。
他很快便投入工作，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將篩選出的有效信息分門別類，標註優先級。
下午，林特助送來了一份需要霍展霆緊急簽字的文件。霍展霆當時正在書房深處的隔間接一個重要的越洋電話。
林特助猶豫了一下，看向正在外間工作的陸承曄：“陸先生，這份文件比較急，能否麻煩您送進去給霍總簽字？我這邊需要立刻去處理另一件事。”
陸承曄怔了一下，隨即點頭：“可以。”
他接過文件，走到隔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霍展霆低沈的聲音：“進。”
陸承曄推門進去。
霍展霆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正用流利的英語與電話那頭交談，語氣冷靜而強勢。他似乎剛沐浴過，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還有些微濕，隨意地搭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陸承曄沒有打擾他，只是將文件輕輕放在他身後的書桌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便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霍展霆結束了通話，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桌上的文件上，隨即擡起，看向正準備離開的陸承曄。
隔間裏的空間相對狹小，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幾步。空氣中，還殘留著霍展霆沐浴後清爽的皂莢味，混合著那揮之不去的冷杉氣息，以及一絲……剛從緊張通話中脫離出來的、微妙的松弛感。
“感覺怎麽樣？”霍展霆忽然問道，聲音比講電話時柔和了些許，帶著一絲剛使用過外語後的獨特磁性。
陸承曄停下腳步，轉過身：“已經沒事了。”
霍展霆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依舊沒什麽血色的嘴唇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臉色還是不好。”
他的靠近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那剛剛沐浴後的清新氣息和他本身強大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充斥在陸承曄的鼻腔，讓他有些呼吸發緊。
“可能還需要休息一兩天。”陸承曄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那過於具有壓迫感的靠近。
霍展霆註意到了他這細微的躲避動作，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暗芒。他沒有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害怕？”他問，聲音低沈，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陸承曄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是在問……害怕什麽？害怕他？還是害怕這種靠近？
他擡起眼，迎上霍展霆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沒有。”
霍展霆凝視著他，沒有說話。隔間裏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那目光太過專註，仿佛帶著實質的溫度，落在陸承曄的臉上，讓他感覺皮膚都有些微微發燙。
忽然，霍展霆伸出手，不是觸碰他，而是拿起了桌上那份文件，迅速瀏覽後，簽下了名字。
“拿去給林恪。”他將文件遞還給陸承曄。
陸承曄接過文件，指尖不可避免地與霍展霆的指尖觸碰了一下。
那觸感微涼，帶著剛剛握過筆的些微硬度。
卻像是一點火星，落在了陸承曄敏感的神經末梢。
他幾乎是立刻收回了手，攥緊了文件，低聲道：“那我先出去了。”
說完，他不敢再看霍展霆，轉身快步離開了隔間。
門在身後合上。
陸承曄靠在門外的墻壁上，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覆那驟然失序的心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燙，指尖觸碰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那一瞬間的、微涼的戰栗。
霍展霆看著那扇被輕輕帶上的門，目光深沈難辨。他擡起自己剛才與陸承曄觸碰過的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
空氣中，似乎還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陸承曄病後初愈的、清淺而脆弱的草木氣息。
他的眸色，漸漸轉深。
病愈的晨光，並未帶來預期的平靜。
反而像是在兩人之間，那層本就脆弱的冰面上，鑿開了一個細微的裂痕。
某些被理智和規則壓抑著的東西，正透過這裂痕，悄然彌漫。
失控的靠近，似乎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無關易感期，無關信息素的本能。
更像是一種……在日積月累的靠近、試探、依賴與並肩作戰中，悄然滋生的、更加危險的吸引。
陸承曄攥著文件，快步走向林特助的辦公室，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震碎耳膜。
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而他，似乎再也無法，用從前那種單純警惕或被動承受的心態，去面對霍展霆的每一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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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燒在第二天傍晚終於退去，如同潮水緩慢撤離沙灘，留下的是劫後餘生般的疲憊與一絲莫名的清明。陸承曄醒來時，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窗外天光微亮，晨霭未散。
身體的酸痛和喉嚨的灼痛感減輕了許多，雖然依舊乏力，但那種被病毒掌控的昏沈感已經消失。他坐起身，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清水和幾粒醫生開好的消炎藥，旁邊還有一張便簽，上面是林特助工整的字跡，提醒他用藥和用餐。
沒有霍展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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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曄垂下眼簾，端起水杯，將藥片吞下。微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舒適。心底卻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落。
他起身洗漱，換了一身幹凈的家居服。鏡子裏的人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底帶著病後的淡淡青黑，但眼神卻比生病前更加沈靜，仿佛經過一場高熱，某些紛亂的思緒也被一並灼燒、沈澱。
當他走出房間，準備下樓時，卻在樓梯口遇到了剛從健身房出來的霍展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裝，額發被汗水浸濕，幾縷淩亂地貼在額角，周身散發著運動後的熱氣和水汽，混合著那慣有的冷杉氣息，形成一種極具沖擊力的、充滿生命力的雄性荷爾蒙味道。
看到陸承曄，霍展霆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態。
“好了？”他開口，聲音因為剛結束運動而帶著一絲微喘，比平時更顯低沈。
陸承曄點了點頭：“嗯，好多了。”
霍展霆沒再說什麽，與他擦肩而過，走向主臥的方向。那濃烈的、帶著汗水和熱意的氣息掠過陸承曄的鼻尖，讓他剛剛平覆的心跳，又不自覺地漏跳了一拍。
早餐時，兩人依舊沈默。但陸承曄能感覺到，霍展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平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或者說，是一種確認。確認他是否真的已經無恙。
用餐結束後，霍展霆放下刀叉，看向他：“今天恢覆信息流接收。強度減半。”
不是詢問，是通知。
陸承曄應道：“好。”
他知道，短暫的病中休憩已經結束，他必須盡快回到那個屬於數據和博弈的戰場。
回到書房，重新接入那加密的信息洪流，陸承曄發現自己的大腦似乎比生病前更加清晰敏銳。那些曾經需要反覆推敲才能理清的覆雜關聯，此刻仿佛變得一目了然。病痛像是一次強制性的系統清理，剔除了冗餘的雜念，只留下最核心的運算能力。
他很快便投入工作，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將篩選出的有效信息分門別類，標註優先級。
下午，林特助送來了一份需要霍展霆緊急簽字的文件。霍展霆當時正在書房深處的隔間接一個重要的越洋電話。
林特助猶豫了一下，看向正在外間工作的陸承曄：“陸先生，這份文件比較急，能否麻煩您送進去給霍總簽字？我這邊需要立刻去處理另一件事。”
陸承曄怔了一下，隨即點頭：“可以。”
他接過文件，走到隔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霍展霆低沈的聲音：“進。”
陸承曄推門進去。
霍展霆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正用流利的英語與電話那頭交談，語氣冷靜而強勢。他似乎剛沐浴過，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還有些微濕，隨意地搭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陸承曄沒有打擾他，只是將文件輕輕放在他身後的書桌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便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霍展霆結束了通話，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桌上的文件上，隨即擡起，看向正準備離開的陸承曄。
隔間裏的空間相對狹小，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幾步。空氣中，還殘留著霍展霆沐浴後清爽的皂莢味，混合著那揮之不去的冷杉氣息，以及一絲……剛從緊張通話中脫離出來的、微妙的松弛感。
“感覺怎麽樣？”霍展霆忽然問道，聲音比講電話時柔和了些許，帶著一絲剛使用過外語後的獨特磁性。
陸承曄停下腳步，轉過身：“已經沒事了。”
霍展霆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依舊沒什麽血色的嘴唇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臉色還是不好。”
他的靠近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那剛剛沐浴後的清新氣息和他本身強大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充斥在陸承曄的鼻腔，讓他有些呼吸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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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霆註意到了他這細微的躲避動作，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暗芒。他沒有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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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曄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是在問……害怕什麽？害怕他？還是害怕這種靠近？
他擡起眼，迎上霍展霆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沒有。”
霍展霆凝視著他，沒有說話。隔間裏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那目光太過專註，仿佛帶著實質的溫度，落在陸承曄的臉上，讓他感覺皮膚都有些微微發燙。
忽然，霍展霆伸出手，不是觸碰他，而是拿起了桌上那份文件，迅速瀏覽後，簽下了名字。
“拿去給林恪。”他將文件遞還給陸承曄。
陸承曄接過文件，指尖不可避免地與霍展霆的指尖觸碰了一下。
那觸感微涼，帶著剛剛握過筆的些微硬度。
卻像是一點火星，落在了陸承曄敏感的神經末梢。
他幾乎是立刻收回了手，攥緊了文件，低聲道：“那我先出去了。”
說完，他不敢再看霍展霆，轉身快步離開了隔間。
門在身後合上。
陸承曄靠在門外的墻壁上，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覆那驟然失序的心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燙，指尖觸碰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那一瞬間的、微涼的戰栗。
霍展霆看著那扇被輕輕帶上的門，目光深沈難辨。他擡起自己剛才與陸承曄觸碰過的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
空氣中，似乎還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陸承曄病後初愈的、清淺而脆弱的草木氣息。
他的眸色，漸漸轉深。
病愈的晨光，並未帶來預期的平靜。
反而像是在兩人之間，那層本就脆弱的冰面上，鑿開了一個細微的裂痕。
某些被理智和規則壓抑著的東西，正透過這裂痕，悄然彌漫。
失控的靠近，似乎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無關易感期，無關信息素的本能。
更像是一種……在日積月累的靠近、試探、依賴與並肩作戰中，悄然滋生的、更加危險的吸引。
陸承曄攥著文件，快步走向林特助的辦公室，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震碎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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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似乎再也無法，用從前那種單純警惕或被動承受的心態，去面對霍展霆的每一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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