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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無聲的守護與易感期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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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無聲的守護與易感期的夜

夜色濃稠如墨,將半山別墅徹底籠罩。

主臥內只餘一盞昏暗的睡眠燈,在角落散發著朦朧的光暈。陸承曄已經躺下,被子蓋到下巴,閉著眼,呼吸清淺。身體的虛弱和一天的情緒起伏,讓他很快陷入了沈睡。

霍展霆卻沒有睡。

他靠在床頭,背後墊著枕頭,腿上放著已經熄屏的平板電腦。黑暗中,他銳利的目光失去了白日的鋒芒,卻更加深邃,如同蟄伏的夜行動物,靜靜地落在身旁沈睡的Omega臉上。

易感期的潮汐並未完全退去,反而在寂靜的深夜裏,以一種更加隱秘而磨人的方式翻湧。不需要視覺,僅僅依靠空氣中那絲絲縷縷、愈發清晰的海鹽與曠野的氣息,就足以牽動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那氣息不再僅僅是安撫,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一種嵌入他骨血的本能渴求。

他能感覺到自己信息素的蠢蠢欲動,雪松焚香在黑暗中無聲地彌漫、膨脹,試圖將身邊那清甜的氣息更緊密地纏繞、吞噬。理智構築的堤壩,在生理本能的沖擊下,顯得岌岌可危。

他想起白天,陸承曄靠在他手臂上安睡的模樣,想起他在書房燈下專註看書的側影,想起他喝湯時微微瞇起的、帶著滿足的眼睛。

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像一場精心編織的、針對他軟弱的陷阱。

過去的陸承曄,會用盡一切辦法激怒他,逃離他。而現在這個……這個收斂了所有尖刺,主動靠近,甚至帶著依賴的陸承曄,更讓他感到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慌。

他寧願面對那個張牙舞爪的對手,至少那讓他知道界限在哪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一種溫柔的、不確定的力量,一點點瓦解心防。

“唔……”

身旁的人忽然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身體不安地動了動,眉頭微微蹙起,像是陷入了什麽不好的夢境。

霍展霆幾乎是立刻繃緊了身體,目光如炬地鎖住他。

陸承曄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喉嚨裏溢出壓抑的、帶著恐懼意味的低吟。

是做噩夢了?

霍展霆的心猛地一沈。是因為白天的談話?還是因為……別的?

他幾乎要伸出手,去推醒他,或者……將他攬入懷中。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該以什麽身份去做這件事?一個強制標記了他的Alpha?一個他曾經無比抗拒的“監護人”?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陸承曄的囈語變得清晰了一些,帶著破碎的哭腔:

“……別……展霆……快走……”

霍展霆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在叫他的名字?在噩夢裡,讓他快走?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與易感期灼熱的躁動瘋狂交織,幾乎要撕裂他的理智。是什麽樣的噩夢,會讓陸承曄在無意識中,流露出這樣的恐懼和……保護欲?

是針對他的危險?

聯想到陸承曄重生以來種種反常的、近乎未蔔先知般的規避風險行為(拒絕滑雪,遠離周哲),一個荒謬卻又無法忽視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霍展霆的腦海。

難道……陸承曄預知到了什麽?關於……他的危險?

這個猜測讓霍展霆渾身發冷。他猛地俯下身,靠近陸承曄,試圖聽清更多。

“……血……好多血……”陸承曄的聲音顫抖著,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沒入鬢角,“……不要……不該那樣……”

血?

霍展霆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再也顧不得什麽界限和猜疑,伸出手,輕輕拍打著陸承曄的臉頰,聲音低沈而急切:

“承曄?醒醒!”

陸承曄猛地抽了一口氣,倏然睜開了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充滿了未散的驚懼和茫然,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急促地喘息著,視線沒有焦點,直到感受到身邊熟悉而濃郁的信息素,以及那只拍打他臉頰的、溫熱的手,他才仿佛終於從噩夢中掙脫,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在霍展霆寫滿擔憂和審視的臉上。

“霍……展霆?”他的聲音帶著噩夢初醒的沙啞和不確定。

“做噩夢了。”霍展霆陳述道,收回手,但身體依舊保持著俯靠近的姿勢,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他,“夢到了什麽?”

陸承曄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擡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聲音還有些發顫:“沒……沒什麽,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

他在撒謊。

霍展霆幾乎可以肯定。那恐懼太真實,那囈語太具體。

空氣中,因為噩夢和驚醒,陸承曄的海鹽曠野信息素帶著一絲紊亂和不安,與霍展霆那躁動而充滿探究意味的雪松焚香碰撞著。

霍展霆沒有戳破他的謊言。他知道,逼問此刻精神脆弱的陸承曄,並非明智之舉。但他心中的疑團,卻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大。

他直起身,重新靠回床頭,但周身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沈凝。

“睡吧。”他閉上眼,聲音聽不出情緒,“我在這裏。”

沒有追問,沒有質疑,只是一句簡單的“我在這裏”。

陸承曄怔怔地看著他隱在昏暗光線裏的側影,心臟還在因為那個過於真實的噩夢而狂跳不止。夢裏,他又回到了霍展霆為他覆仇後,那形銷骨立、眼中一片死寂的樣子,還有……更早一些,某些模糊卻充滿不祥預感的畫面。

他用力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讓自己更加清醒。

他不能慌,不能露出馬腳。

他慢慢躺回去,側過身,背對著霍展霆,將自己蜷縮起來,仿佛這樣就能獲得一些安全感。

房間裏再次陷入沈寂。

但這一次的沈寂,與之前不同。充斥著未解的謎團、無聲的試探,以及易感期Alpha那無法宣之於口的、愈發洶湧的占有欲和保護欲。

霍展霆雖然沒有再看向陸承曄,但他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無限放大,清晰地捕捉著身後Omega每一個細微的動靜——他依舊急促的心跳,他無法放松的緊繃脊背,他信息素裏殘留的那一絲驚惶……

易感期的夜晚,變得格外漫長而煎熬。

他就像一頭守護著藏有秘密的珍寶的龍,既貪婪地汲取著珍寶散發出的、能安撫他焦躁的氣息,又時刻警惕著任何可能奪走珍寶的威脅,包括……那珍寶本身可能隱藏的危險。

而陸承曄,在無盡的黑暗與身後那存在感極強的註視下,緊緊閉著眼睛,努力平覆著呼吸和心跳。

他知道,霍展霆起疑了。

前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迷霧重重。

這個夜晚,無人真正安眠。只有兩種信息素,在黑暗與心事的發酵中,無聲地、緊密地纏繞在一起,仿佛相依為命,又仿佛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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