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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浮的雲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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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浮的雲泥

沈浮的雲泥,

周珖瑉將趙苧抵在沙發椅背上,雙手撐在他的鎖骨處,找到支撐點。

不安分的指尖陷入對方緊繃的小臂肌肉,驚起一陣顫栗。周珖瑉的腰緊了一下,隨即放松。

“不許摸我腰!”

“我在摸傷口,這裏,疼嗎?”

“不想回答。”

呼吸交錯,溫熱地拂過唇角,空氣裏彌漫著酒店的古龍水,混合著趙苧的燥熱氣息。

同樣燥熱的,還有趙苧的手。

一手扶著周珖瑉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頸,拇指摩挲著突起的脊椎骨節。

指尖挑開襯衫下擺,掌心貼上腰側滾燙的皮膚,感受到下方肌肉的驟然收縮。汗珠沿著太陽穴滑落,沒入衣領陰影。

“疼嗎?”

“你好煩啊……別問。坐著說話不腰疼,安靜點。”

趙苧輕笑,“老公不是閑著沒事兒嘛。”

咬緊牙,周珖瑉慢慢俯下身,雙眼緊閉。

鼻尖擦過趙苧的顴骨,他嗅到他氣息中的薄荷涼意。喉結在齒列下滾動,吞咽著壓抑的喘息。每一個細微的顫動都通過相觸的肢體傳遞,如同電流在密閉空間裏無聲竄動。

“該換老公來了吧?”

“不行。”

“可你太慢了,如此誘惑,誰頂得住?”

“我、說、不、行!乖乖在下面待著吧。”周珖瑉沙啞著嗓音警告,指節更深地陷進趙苧發間。

他仰頭又低頭,前額相抵。灼熱的吐息淹沒最後半寸距離,在幾乎相觸的唇間震蕩。

趙苧看著……看著……忍不住吞咽。

“老婆今晚太可愛了。真希望你永遠都這樣。”

“這樣?要我去變性?”

周珖瑉一下惱怒地掐住趙苧的脖頸,歪著頭,居高臨下地睨著趙苧心花怒放的笑臉。

“這是幹嘛?”

“懲治非要跟男人交往的直男。”

趙苧沒忍住噗嗤笑出來,一把圈緊周珖瑉的腰,抱著人一塊起身。他將他帶往墻邊,輕輕地撞上冷硬的墻壁。

“就你知道溫柔點?”

“嗯?”

充滿歧義的話,引得趙苧蹙眉。

“又是姜泰……”

“那是打架,能不能別什麽醋都吃。”

周珖瑉的拇指緩慢地擦過對方的下唇,一個無聲的邀請。他的目光落在那雙緊抿的唇上,眼神深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趙苧收到邀請,欣然赴約。

沒有言語,只有沈重交錯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碰撞。

趙苧猛地迎上去,用近乎掠奪的力度吻了上去。

那不像一個吻,更像一場搏鬥。

牙齒磕碰,帶著一絲鐵銹般的腥甜,舌尖粗暴地撬開防線,不容拒絕地深入、探索、占有。

每一個輾轉廝磨都充滿了原始的征服欲,每一次吮吸都像是在抽取對方的靈魂。

他的另一只手死死鉗住他的腰,將兩人緊繃的小腹緊緊壓在一起,清晰地傳遞著下方灼熱而肯定的威脅。

空氣被點燃,理智燒成灰燼,只剩下純粹的力量與臣服、進攻與反饋的原始角逐,在濕熱的糾纏和滾燙的喘息中,攀升向失控的邊緣。

……

“呃!”

吃痛一聲,人從高空墜落,跌入柔軟的單人沙發。

兩人調換了位置,周珖瑉陷入沙發內,捏緊手邊早已被揉皺的衛生紙,不斷用力地深呼吸,讓自己保持清醒。

那顆想要依賴他,想要向他傾訴所有痛楚和恐懼的心不斷地悅動著。淩亂破碎的呼吸跟上心跳的節奏急促地喘息著。

如果……如果這是與他的最後一次……想要全身心、感官都清醒地牢牢記住。

“怎麽了?疼嗎?”

翻轉,下方的趙苧貼近自己的耳畔溫柔地關心。周珖瑉輕搖頭,懸浮的身體坐得更穩一些。

“不疼……是享受。以前每次都在結束前睡著,今天,得好好醒著,把你的輪廓、體溫、味道,全都刻在腦子裏。”

趙苧輕笑,見周珖瑉說得煞有其事,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傾身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聽上去倒感人,但你要是繼續說下去,我可要生氣了。”

說得要生死離死別似的,一點高興不起來。

*

此時,忘記摘下的耳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周珖瑉被腦袋的刺痛驚了一下,隨即某股信號處發出了令所有人瞠目的聲音。

不是人聲,是戰爭時期足以令全世界震撼的聲音。

是炸彈引爆的轟鳴!敵方竟動用了爆破裝置?

抑或是爆炸點就在耳機佩戴者身旁,即便是小型震懾彈,在極近的距離下也會產生這種撕裂空氣的爆響。

若真如此……

周珖瑉掐斷了思緒。就在這時,系統警報冰冷地切入頻道:

“代號:李哥,信號完全中斷。生命體征監測無反饋,請組長立即確認組員生存狀態。”

趙苧看著面前的人面色逐漸布滿死灰,霎時明白了在他聽不見的世界裏發生了什麽。

“組長,我是東初十。”

雜音中擠出東初十的聲音,背景裏隱約有錢姐短促的指令。

“爆炸發生在李哥附近,已經確認。但我和錢姐目前被特殊情況困住,暫時無法逃脫前往救援。”

周珖瑉沈重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註意安全,我來想辦法。小柔和小王呢?”

小柔答道:“報告組長,仍在對面大樓,隨時等待指令。”

“好,一旦發現張孟或李哥,立刻匯報位置。我懷疑待會兒還會有更大的動靜……總之,以自己安全為第一。”

小王沈吟片刻,反問:“組長怎麽沒提姜泰?”

沒等周珖瑉回答,錢姐已經輕笑著搶先。

“剛不是被一扳手打暈了嗎?傻。”

“嗯?”

周珖瑉不禁發出疑惑。

“你們聽見了?”

所有人,哪怕是這個節骨眼,還是沒忍住笑噴出來。而後異口同聲道:“小周組長最近是真累了,耳機一直開著都不知道。”

周珖瑉:“……”

驚愕的眼神慢慢瞟向自己屁股底下的趙苧。

趙苧哪兒知道他們說了什麽,這人的表情短短幾分鐘千變萬化的。不過,趙苧很聰明,多少能猜到,且命中率極高。

“是不是在說耳機沒關,他們都聽見的事情?”

“嗯……你又怎麽知道的?”

趙苧瞇起眼笑了笑,“猜的。”

晴天霹靂。那豈不是意味著……剛才兩個人幹了什麽,小組成員都聽全了?!現場直播?!

身體一下軟透,周珖瑉好想一頭直接撞上墻壁,以死換清白。自從酒吧那件事後,這群人就整天揪著不放,八卦個沒完,這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羞必怒的咆哮,嚇壞了眼前的,還嚇壞了耳機裏的。

沒人明白周珖瑉咋了。

除了趙苧。

戲謔的手揉了揉軟下去的人事物,安慰道:“放心,抱你的時候老公幫你把耳機關掉噠,沒人聽見。除了我,還有……地上的屍體。”

“……”

周珖瑉回頭瞥了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姜泰還活著呢。”

“暈著的,聽不著。”趙苧戲謔道。

察覺到錯過了重大新聞,小柔立馬坐不住了。

“什麽!我們錯過了什麽!快!再來一次,我要聽回放!”

“回歸任務!再聊八卦,這個月績效全員扣除!”

*

還是錢管用,話一出口,所有人立馬精氣神滿滿,投入緊張的工作中。

眼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關於李哥遲遲沒有消息。東初十那邊瞧不見動靜,小柔他們也尋不到他。

周珖瑉的腦子又開始胡思亂想,把任何可能發生的糟糕情況都過了一遍。

錢姐嘆了口氣道:“這麽久了,李哥一直聯系不上。而給他安排的崗位,恰好是剛才交火最兇猛的地方。”

“交火?”周珖瑉不禁反問。

“你們和那群人走後,對方估計是增援到了,突然就加大火大,全場掃射……”

寂靜黑暗的世界中,錢姐的聲音仍在繼續匯報著慘烈的戰場情報。周珖瑉無力地閉上雙眼,眉頭皺得厲害,心也跟著揪緊。

沈下氣後,穩住顫抖。

“我來想辦法,各位眼下先保護好自己,等待後續增援。一定要……活下去。”

*

咚。

周珖瑉迅速整理好衣領和袖口,俯身檢查姜泰的狀況。對方呼吸平穩但意識全無,顯然短時間內不會蘇醒。

他面無表情地直起身,也好,少了一個麻煩。

咚。

他側身貼住門框,銳利的目光掃過走廊。燈光慘白,空無一人。確認安全後,他退回房間,手指沿著墻壁仔細摸索。

“像這種酒店,一般都設有逃生出口吧?”趙苧壓低聲音說道。推了推不存在的眼睛,眸光一凝,一手抵著下巴勘察現場。

周珖瑉猜測此人中二病又犯,搞了偵探動漫那一套,懶得搭理。

兩人分頭探查,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的書櫃後,找到了另一扇門。

咚。

“原來持續不斷的咚咚聲是這裏傳出來的。”

周珖瑉手掌貼在門上猜測厚度和材質,耳朵隨後貼上聆聽動靜。

咚。

透過貓眼查看,黑乎乎的一片,什麽也沒有。

“莫非被堵住了?”他不禁詫異。

咚。

好煩,又是咚咚咚的。

周珖瑉覺得有些奇怪,又探身湊在門鈴上的攝像頭處,猜測是自己站的角度不對,所以沒看清,打算看得再仔細些。

果不其然,這一看果真發現了端倪。

看到屍體的瞬間,周珖瑉感覺後背竄上一股陰冷,令人頭皮發麻。

漫長無盡頭的走廊堆滿千瘡百孔的屍體,無章法地堆疊在一起,有的甚至還在流血。

一陣惡心,周珖瑉立馬蹲下身,捂住口鼻幹嘔。趙苧見狀立馬也跟著蹲下身,替他順背。

“屍體……整條走廊都是……”他嘴唇哆嗦著喃喃。

趙苧給的止痛藥起了作用,但不多,身體依舊有不適。

“還難受?”

“不是……是被惡心到了。”

“你什麽時候會被血腥惡心到了?”

“今晚,不行嗎?”

“行行行。”

就在這時,門後隱約傳來急促腳步聲。兩人同時繃緊神經屏息聆聽。腳步聲漸遠,門外重歸死寂。

堆滿屍體的走廊,怎麽會有腳步聲?

但不管外面什麽情況,眼下都不能再繼續待在這兒坐以待斃。且……不能再和趙苧一同行動了。

“我現在很擔心東初十和錢姐那邊的狀況。還有李哥,收不到消息,也不知道他有沒有事……”

周珖瑉攥緊趙苧的手腕,深色凝重。

“幫我。”

趙苧擡手替他捋順淩亂的額發,說:“隨時接收指令,老婆大人~”

“找到李哥,帶上他,跟錢姐匯合。”

“你呢?”

周珖瑉看了眼脆弱的門板。

“我去找張孟。”

死的是替身,真正的張孟還藏在某個地方,且以掌局者的姿態俯瞰眼下混亂的戲劇。

不出意料,趙苧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不行,太危險了,我得陪著你。”

“張孟的目標是要活捉我們,他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你不了解他,這人瘋起來毫無底線。”

“那也比兩個人目標小!現在能救李哥的只有你。”

周珖瑉寧靜的眸子逐漸靠近,幹燥的嘴唇貼上去,借著趙苧輕含舔舐的吻濕潤。額頭靠上趙苧的肩膀,身下兩人的手悄悄緊扣。

“拜托了,老公。”

趙苧眉頭不自覺跳動,無可奈何嘆了口氣,搖頭道:“你還真曉得什麽時候叫我啊。”

拿釣系老婆一點辦法也沒有。算不上撒嬌的撒嬌,差點把人釣天上去。

周珖瑉輕輕笑了笑。

“老公一會兒見。”

如果……我們還能活著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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