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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的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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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的敵對

盡管周珖瑉並未接受過嚴格的暗殺格鬥訓練,但保全一條性命的本事還是有的。

曾經在BIX的秘密訓練營,樣樣得行的周珖瑉,最得行的就是體力。

這也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麽被趙苧那麽折磨,這人第二天還能安然無恙精神抖擻的上班加班、熬夜通宵。

暗中出現的礙事者似乎並未察覺周珖瑉的身份,吃痛踉蹌後退一步後迅速發起攻勢。每一拳都揮動得極為迅猛,稍遜一籌的人根本駕馭不住。

操,最近加班得厲害,腱鞘炎都犯了,手腕根本使不上力氣!

腕骨突然傳來尖銳的刺痛,周珖瑉眉頭一皺,卻連悶哼都咽了回去,絕不發出一點聲音。

對手的肘擊接踵而至,他擡臂格擋,肌肉繃緊的瞬間,兩人目光在黑暗中短暫相接,又各自錯開。

那麽近的距離,他應該沒認出來吧……

“身手不錯嘛。”對方調侃道,“話說你不會說話?開了靜音模式?”

什麽腦回路……不過聲音確認,是趙苧沒錯了。

趙苧變招極快,一記掃腿直取膝窩。

周珖瑉側身閃避,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響。還未站穩,迎面又是一拳,他後仰避開,拳風掠過鼻尖,帶起幾縷發絲。

下手那麽狠?!要不是昨晚……禽獸!流氓!想到就生氣!索性把怨氣盡數往他身上撒回去!

有了怨氣加持,周珖瑉像是被疊了層加強效果,能量滿格。

兩人在狹窄的暗處裏無聲纏鬥。趙苧猛地近身,手肘壓向周珖瑉的咽喉。

周珖瑉擡手架住,另一只手扣住趙苧手腕,兩人僵持不下,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BIX什麽時候把你這麽個能人訓練出的?給我說說?”

周珖瑉不語。

趙苧:“啞了嗎?我可不記得BIX內部有不會說話的。”

周珖瑉:“……”

一個錯身,趙苧膝蓋頂向他腰側。周珖瑉旋身避讓,後背沒註意撞上消防櫃,金屬櫃門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緊繃的神經毫不松懈,周珖瑉擺拳揮向趙苧的臉,又被他偏頭躲過。

真想抓著他的頭發按在墻上撞啊!!

內心郁悶到極點的周珖瑉,幾次鉚足了勁兒的拳頭都打在空氣上,牙癢得更厲害。

急促的鼻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汗水順著周珖瑉的下頜滑落。趙苧像是感覺不到累似的,瘋了魔猛地發力,手肘抵著周珖瑉的胸口將人逼至墻角死死按住,拳頭擦著快速躲過的臉頰砸在墻上。

周珖瑉抓住破綻,一腳蹬在趙苧膝蓋上。

“呃啊——!”

悶聲吃痛,趙苧終於後退半步。好在周珖瑉收住點力氣,不然那條腿估計是廢了。

畢竟還是自家人,下手不能太重。打殘了誰去照顧呢?顯而易見。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隔著三步之遙,目光如刀般交鋒。誰都沒有開口,只有緊握的拳頭和繃緊的肌肉在無聲地叫囂。

不能再耗下去了。

周珖瑉清楚自己的實力不在趙苧之上,趁他腿受傷,時機成熟,準備撤離!

手腕上的通訊器可以直接聯系BIX總部。周珖瑉擡起手腕,靠近唇邊。

“拖不到天亮,立刻行動。”

通訊器那頭的BIX總部沈默兩秒,切斷了信號。

不過這一聲也暴露了周珖瑉的身份,剛才猛力攻擊的人頓時收住,捏緊的血色拳頭停在半空,楞了半晌才發出一聲冷笑。

“我說怎麽早上起就那麽不安,原來是晚上有驚喜發生。”

趙苧取下鼻梁上沾上腥紅的墨鏡,將濕漉漉的額發往後一捋,露出整張臉。

“還以為你去和那個女人見面了呢。也好,見到你我就放心了。”

趙苧笑著將墨鏡揣進外套口袋。

周珖瑉不動聲色地把FanQiang踹到墻角,扯動嘴角時,顴骨上的擦傷滲出血絲。

“既然安心了,你可以走了。”

“那怎麽行,我是來執行任務的。”

“有法律法規會制裁他,不需要ALEX替天行道。”

“你都說是替天行道了。正是天不公,我們才行動的啊。”

“自徐沖接手ALEX後已經死了諸多無辜的人。”

“可你手中的人是該死的。”

“我當然知道他該死。”

周珖瑉反手給了FanQiang一記手刀,那人像爛泥般癱軟下去。

趙苧一個側身擋住唯一的出口,不由分說掏出口袋裏的麻醉槍對準周珖瑉。

周珖瑉直視著他的眼睛:“趙醫生掏錯槍了,該是另外一把。”

另外一把,真槍實彈的槍。

“威脅我沒有用。”

趙苧說著隨手將麻醉槍插回口袋,攤開的手掌上還沾著未幹的血跡。

“把他給我,任務交接完,咱們回家。”

周珖瑉的嘴角翹起溫柔的弧度,可眼底寒光驟閃。

電光火石間,他猛地一記低掃,直攻趙苧下盤!

趙苧反應極快,縱身躍起,卻正中周珖瑉下懷。

上當了!

周珖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過他身側,單手拖起FanQiang的衣領,像拖著一袋爛肉,沖進巷子深處。

拖了個累贅並不妨礙周珖瑉的速度降低,只是緊追不放的趙苧速度極快,如果不再快一點肯定會被追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周珖瑉緊繃的神經上。

“匯報位置。”

腕表那頭遲遲沒有響起信號,周珖瑉餘光掃到趙苧的身影已逼近至五米內,又低吼了聲。

“匯報位置!”

終於,通訊器傳來回應:“距離目標兩公裏,請往東南方前進。”

周珖瑉眼神一凜,驟然發力,將FanQiang像沙袋般甩向前方,同時猛地擰身,一記狠踹正中趙苧腹部,力道大得幾乎能聽見肋骨震顫的悶響。

趙苧捂著肚子彎下腰,單膝跪地,額前碎發淩亂地垂落。

“你他……哪有人對老公下手那麽狠的?!踢壞了你——”趙苧眉頭一擰,“你想反攻?”

周珖瑉充耳不聞,緊接著一記高掃,鞋底重重踢在趙苧頭側。

咚!

趙苧重重栽倒,側額磕在水泥地上。他捂著撞傷的地方撐起上半身,眼前一陣陣發黑。

眼前的人影分裂又聚攏,那張臉也扭曲得不像周珖瑉。

“周珖瑉,你——”

周珖瑉瞥了趙苧一眼,心底默默愧疚了一瞬,轉身拎起FanQiang繼續狂奔。

“匯報接應人信息。”

腕表沈默。

五秒後,刺耳的電流雜音驟然炸響,隨後,機械女聲竟詭異地扭曲成一個帶笑的男聲:“白大褂,一看就很會開腦子的人。”

周珖瑉的瞳孔驟然收縮——是陷阱!

他猛地剎住腳步,在最近的岔路口急轉。

但為時已晚。

巷子另一端,趙苧正慢條斯理地拍打著手上的灰塵,額角上還有血跡。

趙苧歪了歪頭,嗓音低得溫柔,卻驚起人一身雞皮疙瘩。

“把他交給我,趁我還保持理智之前。”

周珖瑉咽了口血腥的唾沫,故作冷靜道:“放我過去。交接完任務,我跟你回家。”

原封不動奉還的談判詞。

趙苧嗤笑。

“我好歹是個副官,任務完不成很丟面子的。你想看我在同事面前丟面嗎?”

“我還是組長呢!”周珖瑉強制冷靜了一秒,“放我過去,你今晚想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真的?SM也行?”

“……行。”

趙苧挑眉,內心動搖。腦子裏開始思考用什麽捆綁方式折磨——不對,好好伺候周珖瑉。

*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轉移的周珖瑉註意力的瞬間,一突如其來的槍聲撕裂夜色。

周珖瑉只覺得手中一沈,視野裏FanQiang的額頭突然綻開血花,溫熱的液體濺上他的褲腿。

耳鳴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所有聲音。

模糊中,趙苧正向他走來,嘴唇開合,嘰裏呱啦不曉得又在說什麽。可世界只剩下尖銳的嗡鳴,吵死了。

不許過來……趙苧你不許過來!

周珖瑉想後退,卻被趙苧的長臂一把扣住手腕。

對方強硬地奪過他手中癱軟的屍體,隨手丟垃圾似的往周珖瑉身後一拋。

下一瞬間,拳頭砸中周珖瑉的腹部,借力將他壓進懷裏,掛在自己的手臂上。溫熱的掌心捂住他的耳朵,輕柔地揉了揉受過刺激的耳朵。

“抱歉,又嚇到了你。回頭老公送你副耳塞。不過送了也沒用吧,我開槍一般不打預告。”趙苧笑道。

“副官!”

將臣的身影從巷口閃現,在FanQiang的屍身前剎住腳步。他吹了聲口哨,戲謔地指了指掛在趙苧臂彎裏的人和地上的屍體。

“哇哦,副官效率就是高,這麽久沒動手一下就倆,厲害啊!話說你……”他歪頭打量周珖瑉,“那個也死了?”

趙苧說:“把地上的帶走,這個交給我。”

“行!”

將臣利落地扛起屍體,轉身消失在巷尾,腳步聲漸遠。

*

周珖瑉掛在趙苧臂彎上一動不動,耳朵在溫熱的掌心安撫下漸漸恢覆聽力。小腹的痛感漸漸消褪,視野因為是晚上,也只能這樣了。

“你們到底……怎麽做到的?”

“你說BIX的通訊器嗎?”

趙苧攔腰打橫抱起懷中的人,給周珖瑉換個舒服的姿勢,靠上自己。

“你忘了ALEX最強大的是什麽?除了醫療系統,還有通訊系統。整座城市的通訊脈絡都在我們掌中,就算BIX另辟蹊徑,想要在天羅地網中找一根叛變的線,就像開顱取瘤一樣簡單。”

“嘰裏呱啦……”

“嗯?”趙苧沒聽清。

“你好吵啊。”

趙苧輕笑,“行,不吵你了。”

夜風掠過巷口,吹亂趙苧額前染血的碎發。生怕把人顛簸疼了,趙苧走得很慢。

周珖瑉無力地癱在趙苧懷中,捂著快要炸裂的腦子,擡眸時看到了他額頭的血。

……好像,下手有點重了。

心底升起遲來的歉意,周珖瑉嘆息著額頭蹭了蹭趙苧的側頸,手指悄悄捏緊他身前的襯衫。

趙苧楞了一下,腳步也頓了一下,隨之繼續朝巷口外的車走去。

“體力消耗過大,有點餓了呢。欸,周珖瑉,餓不餓?火鍋烤肉吃不吃?”

“吃不下。”

“那等下回家,我給你煮面,口味隨便挑。”

又是泡面嗎……

坐回車上,趙苧先將周珖瑉安置在副駕駛坐好,自己再折返回駕駛位。簡單拿紙巾擦掉額角的血跡後,啟動車子。

時間不算太晚,路上的車流不小。

周珖瑉看了眼前進的方向,出聲道:“右轉第二個路口。”

趙苧看了眼副駕駛的人,沒多問,了然地調轉了方向。

*

燈紅酒綠的深處,車子挺穩,周珖瑉帶著趙苧拐進了一家提供特殊服務的店。

趙苧站在門口不肯進去,沈著眸子認真開口:“抱歉,我對你以外的人沒興趣。”

周珖瑉翻了個白眼,牽上趙苧的手,強扯著趙苧進店,輕車熟路地走進店內深處的電梯。

“BIX的安全屋。我先替你處理傷口。”周珖瑉說。

“帶敵人來自家的安全屋?合適嗎?”趙苧瞇眼笑問。

“我帶的家屬。”

“老公?”

“未入籍的哥哥。”

“嘁。”

電梯內散發著甜膩的味道,像是某種情迷藥物的味道。趙苧蹙眉捂住口鼻,周珖瑉倒面不改色,絲毫不受味道的影響。

“你經常來嗎?”趙苧皺著眉,嗓音悶在掌心後。

“不,我一般不會受傷。”

意有所指的話,趙苧自然聽明白了。心疼的目光掃過剛才被自己狠狠欺負過的地方。

“你打聲招呼我不就收著點力氣了嘛。”趙苧嘟囔。

“呵。”周珖瑉冷笑,“叫你把人讓給我都不肯,還收著點力氣?”

“還生氣呢?”

趙苧俯身壓過來,挑逗的手指戳戳氣鼓鼓的臉,不安分地勾著周珖瑉的唇角扯了個微笑的弧度。

心氣不順的人擡起又是一腳,不過這次沒踹腿,改踩腳。

“走開。”

周珖瑉推開趙苧,又把人牽住走出電梯。

B14號房間。

推門竟是間大床房,玫紅色的燈光將雪白床單染成暧昧的色調。隔壁傳來男男兩兩調笑的聲響,薄墻根本擋不住喘息聲。

“這隔音效果太——”

趙苧話沒說完就被呻吟聲打斷,眉梢不自覺挑了下,由衷感嘆道:“厲害啊……”

“方便偷聽。”

周珖瑉說著,取來暗格裏的醫療箱,熟練地取出紗布棉簽等。

“需要縫針嗎?”周珖瑉問。

趙苧眉頭一跳,“你確定不常受傷?”

“基本包紮手法,基本操作,我高中就會。”

“我怎麽不知道?”

“你又沒受傷,怎麽讓你知道。”

周珖瑉捏著沾了碘伏的棉簽靠近,撥開趙苧額前的發,隨即冷聲道:“不許叫疼。”

“那疼怎麽辦?”趙苧乖乖擡起下頜,乖巧配合。

“忍著。”

棉簽觸到傷口的瞬間,趙苧“嘶”地抽氣。

周珖瑉下意識俯身,輕輕吹了吹。溫熱的呼吸掃過趙苧的眉骨,這個距離近得能數清周珖瑉的睫毛。

喉嚨幹燥,饑渴難耐,趙苧的目光落在周珖瑉近在咫尺的唇上——

趙苧內心:忍住吻上去的沖動簡直比挨那一腳還難!這人絕對在故意勾引我!

周珖瑉似乎毫無察覺,繼續專註地擦拭傷口。他的鼻尖幾乎要貼上趙苧的臉,呼吸交錯間,趙苧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誰家處理傷口是這樣的?”

周珖瑉眨了眨眼,面不改色:“我夜間視力不太好。”

趙苧氣笑了,“這還是剛才一腳踹我腦袋上的人嗎?視力不好?不好你還跑那麽快?”

周珖瑉後退一步,利落地丟棄棉簽開始收拾醫療箱。

“已經腳下留情了。否則,救護車拉走的,就是你了。”

趙苧笑著向後倒去,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墊裏,長舒一口氣。

給自己也處理完畢後,周珖瑉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睨著趙苧。

“你要在這兒睡?”

“你帶我來不是睡覺的嗎?”

趙苧故意拖長尾音,手臂枕在腦後,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想了想,又翻坐起身,圈住周珖瑉的腰,連著人一起躺下。

周珖瑉擡眸無語了一下,推開趙苧起身就走:“那你慢慢睡,我走了。”

“啊?!”

趙苧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三兩步追上已經走到門口的周珖瑉。

“還真不在這兒睡啊?”

“我認床。”

“可我家的床你就嗷——”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周珖瑉突然抓住趙苧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往後一折。

“我的手!斷了!”

趙苧誇張地哀嚎,卻借著姿勢把周珖瑉困在電梯角落,手掌撫上周珖瑉的側腰。

“斷了怎麽給你**?你得賠我。”

走出電梯,周珖瑉面無表情地攤開掌心說:“好啊。”

趙苧楞了一下,隨即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

停車場,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車前。

“鑰匙。”周珖瑉晃了晃還交握的手,“不是手斷了?我開車。”

趙苧挑了挑眉,牽著人往車走。

“你不是夜間視力不好嗎?暫時不想和你殉情。”

周珖瑉淡定自若道:“晚上車流小,出不了事。不敢坐我們也可以去擠地鐵,還有十分鐘收車。”

趙苧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出聲,乖乖繞到副駕駛:“那就辛苦小周同志開車了。”

“再敢喊這個稱呼,到高架橋我就把你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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