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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的男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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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的男人們

教堂裏,回蕩著管風琴殘響的低鳴。

周珖瑉盯著頭頂的女神像悲憫的面容,露出與她同樣可憐這個沒眼看的世界的表情。

恰好此時,手中的芯片發出檢測完畢的信號音。他擡起手腕上的通訊器,向總部發去信號:“任務目標確認完畢。”

作為BIX的核心成員,周珖瑉此次任務就是找出並摧毀ALEX遍布城市的通訊器。

“吱呀——”

緊閉的大門緩緩推開,皮靴踏地的聲響在空曠的教堂裏格外清晰。周珖瑉沒有回頭,仍凝視著女神像。

“你遲到了。”

“你知道我要來?”

聲音不對!不是周珖瑉要等的接頭目標!更像一個封存在記憶深處,周珖瑉哪怕是臨死,也不願觸碰的人。

他猛地轉身,右手瞬間摸向腰後的匕首。

動作卻在下一秒徹底僵住。

月光勾勒出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雙手閑適地插在風衣口袋裏。微卷的頭發,熟悉的身形輪廓……時間仿佛被驟然抽空,周珖瑉的心臟先是狠狠一沈,隨即瘋狂地撞擊著胸腔,血液沖上耳膜,轟鳴作響。

趙苧?!

他怎麽會在這裏?

能追蹤到這裏的除了BIX的同事,就只剩下……它的宿敵,ALEX。

無數疑問在腦內炸開,隨之而來的,是更久遠的畫面。

八年前的那個夜,趙苧與他最後一次心甘情願的沈淪,身體由外至內,沖破一切的快感……都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喲,”周珖瑉聽見那個刻入骨髓的聲音,輕佻地,一字一頓地砸過來,“好久不見啊,弟弟。”

弟弟……對啊,這人,是哥哥。

周珖瑉牙關緊咬,從齒縫裏擠他的名字:“趙苧?你為什麽在這兒?”

趙苧雙手插兜,緩步走近,月光映出他若有似無的笑。手中沒有武器,卻比持槍更令人窒息。

“傳聞BIX那個處處搗毀神像的人,就是你吧?”

周珖瑉凝視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冷聲說:“我搗毀的不是神像。”

“是ALEX的通訊器。”

趙苧接過他的話,在他身側站定,仰頭望向女神像,笑意漸冷。

“這個秘密,你是怎麽發現的?若不是接到任務,我還不知道ALEX把通訊器修得那麽‘神聖’。”

周珖瑉嗤笑一聲:“愚蠢的問題。就像在問一個醫生為什麽懂用手術刀,你居然問一個程序員如何找到通訊器的位置。”

“哎呀,好久不見,就被冷言相對,哥哥好難受啊。”

趙苧眸色一沈,驟然出手。

周珖瑉來不及閃避,手腕已被鐵鉗般的手指扣在身後。

那雙常年握槍和執刀的手力道狠戾,不容掙脫。

身體整個裝進趙苧懷裏,分明是逼近死亡的壓迫感,這姿勢在旁人看來卻格外暧昧親密。

“一聽說可能是你,我立刻趕來了。”

趙苧俯身貼近他耳畔,唇瓣掃過周珖瑉的耳廓,焦灼的呼吸,越發緊繃的什麽,嗓音低啞:“周珖瑉,我真的……很想你啊。”

周珖瑉橫了他眼,冷笑道:“呵,我可一點都不想你。”

“口是心非。”

趙苧說笑著,指腹擦過周珖瑉幹燥的唇瓣,停在他下垂的嘴角時,手動幫人揚起抹笑。

周珖瑉隨他玩弄自己的臉,胸膛隨著呼吸起伏,神色在靜謐之中一點點沈下來。

看他沈靜下來的樣子,趙苧心底愈發歡喜,嘴又欠了:“見不到哥哥的日子裏,可愛的弟弟都怎麽解決自我需求的?用前面,還是後面?有想著我做嗎?”

“跟你沒關系。”

話音落,周珖瑉同一時間不假思索地揮著拳頭砸向趙苧。

而趙苧瞬間抓住他的拳頭,嘴角若有似無地揚起一抹笑。

“呵,弟弟對哥哥是不是太兇了?”

“當初不是你自己說的,不要當我哥哥嗎?怎麽,後悔了?”

趙苧笑了笑,自我調侃道:“年少不懂事嘛。這麽可愛的弟弟,誰會不喜歡?”

周珖瑉立刻跨步上前,拽起趙苧的單臂,迅速帶上對方的肩膀摔向地面。

然而,敏捷的身體在半空快速轉身,反手抓住周珖瑉的手腕,把人帶入懷中後手肘卡在咽喉處。

“放開我!”

趙苧低頭看著懷中的人,露出一抹壞笑。俯下身,前胸緊貼周珖瑉的後背,故意讓唇瓣似有若無地掃過他的耳廓。

懷中的人不像任務目標,倒像主動送上門,供他品嘗的獵物。

周珖瑉又掙了掙,想在對方沒有武器,最終放棄。

畢竟是認識十三年的人,從少年到男人,趙苧的本性周珖瑉比誰都清楚。嘴巴是欠了點,行為動機欠思考了點,但那是趙苧,世界上唯一不會傷害他的人。

“大年三十,年夜飯飯桌上才見過。哥哥忘記了?”周珖瑉冷著臉揶揄。

“快半年了……整整五個月,度日如年吶……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死你了。”

是想我死吧?周珖瑉心想。

“你倒是一點不想哥哥呢。電話不接,短信不回,過節甚至連個問候都沒有,哥哥好傷心啊。”

趙苧感慨著,指節慢慢收緊。明明只用了一只手,卻像是要徒手捏碎周珖瑉,毫不憐惜。

“與我無關。”

“是啊,無關。我們不過奉命行事罷了。”

趙苧輕笑,另一只手緩緩擡起。漆黑的槍口抵上周珖瑉的眉心,冰冷刺骨。

周珖瑉瞪大了雙眼,不明白突然出現的搶是從哪裏出現的?!

“你想問這槍哪兒來的?愚蠢的問題,居然懷疑一個槍不離人的暗殺者。”

子彈上膛,趙苧稍稍歪了歪頭。

“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是你,所以我不敢開槍吧?”

好吧,周珖瑉確實難得天真了一把。

壓迫感混合著趙苧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哥哥贏了。該罰你什麽好呢?”趙苧的聲音帶著笑意,槍口用力碾了碾他的太陽穴。

“滾開!松手!”

周珖瑉拼了命掙紮,可這人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差點力度就能把他活活勒死。

見人脖頸以上漲紅得厲害,趙苧心軟,稍稍收斂了些。嘴上功夫倒變本加厲。

“聽說窒息的時候,可以體驗前所未有的快感,”趙苧的另一只手甚至暧昧地撫上他的脖頸,微微用力,“弟弟要和我試試嗎?”

“你……這個變態!”

周珖瑉氣得發抖,更多的是一種深沈的無力感。

趙苧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震動透過緊貼的後背傳來。他稍稍松開了扼住脖頸的手,指腹還停留在上面,摩挲過周珖瑉的喉結。

而後順著他的身前,一點點朝下,劃過胸口、小腹,接著是那兒。

“放心,我怎麽舍得殺你呢,我那麽愛你。”

他貼著周珖瑉的耳朵,輕聲說,語氣忽然變得覆雜難辨,那裏面有一絲周珖瑉無法理解的……痛楚?

“我只是……”趙苧頓了頓,“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啊,周珖瑉。”

這句話比槍口更讓周珖瑉感到窒息。他猛地楞住,大腦一片空白。

追根揭底,當年是自己受不了戀人變哥哥,哪怕眼睜睜看著趙苧一步步成為世人口中的“瘋子”,也毅然決絕地選擇與他劃清界限。

對趙苧,他終究是有愧疚在的。

然而就在周珖瑉失神的這一剎那,冰冷的什麽點上自己額頭。

黑色的,冰冷的。

“趙苧你——”

“噓,我在思考。”

趙苧噓聲打斷周珖瑉的怒吼。

“我到底是愛你,還是想你……還是想愛你,直到……想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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