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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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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

時於秋分,齊昀鄉試及第,姜知府得知後又驚又喜,一拍案板便敲定了齊姜二家的婚事,彼時姜家的獨女跟著祖母前往寒山寺禮佛。

蔓枝在季節過渡之時大病一場沒能跟著一起去,於是她比自家小姐還要更早得知這個消息。

姜老爺將齊昀叫的府上給姜家的子弟做個表率,他順理成章的當起了姜家子弟的夫子。

蔓枝將養了幾日病已大好,只是身子還軟塌塌的,終於有幾日不用伺候人,她便不愛下床,不過擋不住姜小公子前來煩擾她。

“夫子今日沒罰您?居然有空跑來我這。”蔓枝與府上最頑劣的小公子姜明哲講話素來夾槍帶棒。

姜明哲把與他年齡相仿的蔓枝當玩伴,所以從來不計較主子奴才之間的規矩:“你是不知道,府上來了個活閻羅,跟他比起來,你和藹可親多了。”

蔓枝扯扯嘴角到:“我猜猜,此人是不是姓齊?單名一個昀字?”

姜明哲眼都瞪圓了:“高手啊!足不出戶,這都知道!”

蔓枝心道自己才沒那麽傻呢,關於小姐的任何風吹草動她都要第一時間知道:“你阿姐和她定了親,我能不知道嗎?”

姜明哲道:“可算看明白了,你眼裏除了我阿姐,誰也裝不下,”他眼睛滴溜一轉接著道,“那你想不想知道這個齊昀的為人?”

蔓枝挑挑眉示意他說下去,姜明哲卻來了勁:“求我。”

蔓枝翻他一個白眼:“你不說就出去,別打擾我睡覺。”

姜明哲撇了撇嘴覺得沒勁,每次跟蔓枝對上他都占不了上風,還時常被這女子捉弄:“我阿姐可不能嫁給他,嫁給他就慘了。”

“此話怎講?”

姜明哲想起齊昀就來氣,這人來學堂的第一天就罰自己抄了一遍姜家家規,只因為他上學遲到大門看守的護院太過死板不讓他進,所以他就想了個辦法,鉆狗洞,結果被這可惡的齊昀逮了個正著。後來此人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把姜家所有子弟一網打盡,全部罰了個遍,平日裏散漫的世家公子小姐對他怨聲載道。

姜明哲雖是這麽想的,但話到口頭卻變了模樣,他知道整個姜府唯能與齊閻羅抗衡的便只有這個蔓枝了:“這個齊昀家道中落,整日諂媚我阿父,這才跟我阿姐定了親。”

蔓枝靜靜地看著他:“然後呢?”

“他分明是,”姜明哲在腦子裏搜羅一個合適的詞,"貪慕權貴!他想攀高枝兒!"

蔓枝瞇了瞇眼:“你有什麽證據嗎?不會是因為這位新上任的夫子對你過於嚴苛,所以才來我這告狀,想讓我幫你對付他。”

姜明哲心虛一瞬,這個該死的死丫頭,居然猜中了,他硬著頭皮繼續胡扯道:“我才沒這麽小氣,不信你跟我來。”

兩人悄摸的躲在廡房窗下,這是齊昀在姜府的臥房,今日是齊父來看望兒子的日子,只聽屋內哀聲連天:“兒啊,你可千萬要傍好姜老爺這個大腿。”

齊昀在房內溫書並不理睬整日絮絮叨叨的父親,幾乎是左耳進右耳出,心思全在書本上,既然領了姜府的工錢,自然要擔好身為夫子的責任,蔓枝和姜明哲蹲在窗子下面看不到屋內的場景。

齊父繼續念叨:“為父無能,不能給我兒帶來任何仕途上的幫助,為父明白你們心有所屬,可是形勢比人強,為父也是迫不得已。”說罷又是嘆氣。

一旁的小兒子也道:“阿父您別嘆氣了,把大哥的福氣都哀嘆走了,等哥當了姜府的姑爺,就憑姜家內幾個不成器的小少爺,最終姜家的家產還不得是姑爺來繼承”

蔓枝瞪大眼睛,姜明哲沒忍住驚呼出聲,他慌亂之下一把拉走蔓枝,兩人邊逃走邊眼神交流。

姜明哲:我沒騙你吧。

姜蔓枝:果真如此?

姜明哲:還不信我!

姜蔓枝:難以置信以你的腦子居然能看出來他想攀高枝兒。

兩人跑得快,沒聽到齊昀的下文,齊昀本不想理睬,一聽弟弟大逆不道的發言,便呵斥道:“混賬,讀書寫字不成,禮義廉恥也丟了嗎?”

齊昀正色道:“那親事是您擅自做主為我定下的,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姜家有恩於我,我亦不能毀了姜小姐的幸福,所以我會尋個時機退了這門親事。”

兩人匆忙離開廡房,到了涼亭處,姜明哲攤開雙手道:“原以為這人只是想攀附我們姜家,萬萬沒想到,竟然歹毒至此,看上我們家的家產!”

蔓枝皺著眉,暗暗道絕不可以讓小姐嫁給這樣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她有意無意的接近齊昀,她要找到證據證明齊昀意圖不軌,好鬧黃這門親事,一連幾日她終於發現齊昀每日下午都會定時出門,蔓枝覺得定有貓膩,於是便悄悄跟在齊昀身後,果不其然,撞見他與一女子會面。

姜府專門為子弟開設了學堂,旁系的少爺小姐到了年齡都會送來讀書,這日學堂院子外圍坐著一堆人,中間坐著的便是蔓枝,這個丫頭素來靈巧,姜家嫡女姜婼進學堂讀書時,她被批準一同進去,所以學堂的少爺小姐對她已經熟識。

蔓枝之所以與他們熟識,除了與姜家子弟時常見面,更因為她喜歡市井讀物、有時候借著出府采買要聽上好一會酒樓裏的說書,奇聞軼事知道不少,時常講給姜府的學堂的公子小姐聽。

“今日你又有什麽好故事啊。”趁著齊夫子沒到,眾人又拉著姜蔓枝講故事,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家教嚴格,不入流的讀物根本見不著,就算見得著也沒有別人繪聲繪色的講出來動人。

蔓枝原本是不想講的,她這幾日都在想辦法讓姜老爺發現這件事,暗示多回,姜老爺就是聽不明白,還特意叮囑她,就算小姐不在也可以去學堂讀書,不可荒廢學業,想到這她又想到齊昀,蔓枝眼睛一轉改了主意:“好吧,那我就來給你們說一個。”

“從前,有一出身貧寒的書生······”

“不會又是富家小姐愛上窮書生的戲碼吧,依本少爺來看,統統都是內些書生的意淫,放著本少爺這麽俊俏的世家公子不愛,偏愛什麽才子,誰知道是不是那書生科舉屢次不中暗地裏發狂,於是給自己標榜了個才子的名聲。”姜明哲道。

蔓枝笑出聲,只聽又一人道:“就是就是,我姜家的閨秀可不能發了瘋似得跟著這些窮書生吃糠咽菜,否則我打斷她們的腿。”說罷望了眼自家妹妹們。

蔓枝搖了搖頭道:“非也非也,我今日講這故事,正是要警醒在坐的諸位啊。”

“那書生在寒窗苦讀之時便有一個糟糠之妻,妻子勤儉持家變賣嫁妝換得書生進京趕考,書生幸運之下高中狀元,皇帝見他一表人才,於是想要把公主嫁給他,這個書生為了自己仕途坦蕩,於是隱瞞了自己珍愛之人,娶了公主······”

“結局便是槽糠之妻告上官府為自己討回公道,書生企圖殺害妻子保全自己的仕途不得,最終在官老爺的審理下判了斬首。”

齊昀不知道在他們身後站了多久,總之定然是聽出來這是在講陳世美的故事了。

姜明哲一早就察覺到齊昀走過來了,蔓枝故事講完後,他第一個帶頭鼓掌:“好!那可惡的書生就應該人頭落地!你們都把自己家的姐姐和妹妹看好了,千萬不能把婚事許給這些心思不純的書生。”

其中一人突然道:“誒,明哲你只顧著教訓我們了,你阿姐不就跟窮書生定了婚約嗎?”

說罷,眾人笑作一團,蔓枝也跟著笑了兩聲,然後笑容僵在臉上,齊昀正直勾勾的盯著她。

“故事講的不錯,可以進去上課了嗎?”齊昀猝不及防道。

任憑剛剛姜家的公子小姐如何開懷大笑,現下也只能規規矩矩的稱一聲“夫子”。

學子們在夫子的眼皮子底下秩序井然的入了學堂,姜蔓枝楞在原地。

齊昀與她擦肩而過之時道:“你也一起進來吧,姜老爺特別叮囑我,府上有一婢女聰明非凡,可與姜氏子弟一同讀書,今日一見,果然聰慧。”齊昀笑出聲。

蔓枝只得跟在他身後入了學堂,她暗暗道,齊昀算是怒極反笑嗎?那這麽看來自己算是說中了他的心事,他果然是一個偽君子。

這一堂課,蔓枝被齊昀提問了三次,她平日裏讀書也是馬馬虎虎,答得自然也不甚理想,一堂課就這麽煎熬過去了。

“原以為蔓枝姑娘學富五車,沒想到是個紙老虎。”齊昀笑著離開。

蔓枝聽見這人的嘲笑,不悅的皺起眉,他一個偽君子有什麽資格說她啊,蔓枝悄悄的跟在齊昀身後,並讓姜明哲找了幾個身強體壯的護院跟著她一起去戳破這個小人的真面目。

齊昀在街道上早有察覺,他但笑不語,默認了蔓枝三番幾次的跟隨,走到一處人家終於停下。

蔓枝心道果然,就是這個熟悉的地方,不過多時,熟悉的女子也出來了,這人怕不就是齊昀的糟糠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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