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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啊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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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啊撬

“……”

一瞬間,世界仿佛都靜止住,闃寂無聲。

狀況過於突然,蒲靈整個人發懵。

腦海一片混沌,只知道自己現在坐在“靳青恪”的腿上。

臀下是男人筆直有力的腿,嚴絲合縫地挨貼,觸感硬挺,承接著她大部分的重量。

背後則貼合男人寬闊溫熱的胸膛,支撐著她不至於往後仰倒。

蒲靈心臟漏跳一拍。

在感受到脖頸處拂過的一陣清淺的、屬於男人的呼吸後,就像是被小蟲子輕輕嚙咬了一下皮肉。

她猛地站起來。

速度之快,以至於並未發現。

她這一舉動,成功讓一只已經伸出去半截試圖攙扶的手無所作為。

徒勞地,撲了個空。

衣角帶風,伴隨著她起身的動作,似有若無的涼意縈繞在男人指尖。

由於桌椅與餐車圍繞,空隙有限,蒲靈本想跟人拉開距離的想法泡湯。

只能拗著身體,右膝膝蓋輕抵著男人的左膝,她半側過臉,故作鎮定地看向靳西淮:

“抱歉。”

靳西淮手掌收攏成拳,垂下,貼回褲際。

聽到蒲靈的話,他擡眸看向她,眉尾輕輕一挑,勾著眼角道:

“這麽見外?”

蒲靈一頓,這才意識到谷佳佳還坐在對面,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倆的一舉一動。

而她剛才的反應,相較於其他情侶,好像還真挺見外的。

雖說她現今的職業是演員,但她還沒習慣演技隨地大小用。

而且木已成舟,總不能重來一次讓她再摔下吧?

一旁的服務生趕在千鈞一發之際托住了手中餐盤,好在他身手足夠敏捷,盤中食物只稍稍移位了下,並未傾倒而出。

“對不起,沒嚇到您吧。”

生怕客人投訴到店長那,服務生小哥忙不疊連番道歉。“非常抱歉。”

“沒事。”蒲靈搖搖頭,並不計較,“是我自己沒站穩,不怪你。”

說罷,讓服務生正常上菜,她則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蒲靈座位靠窗,進去得讓外面的人讓座。

但礙於餐車還在一旁,後方又是一道隔桌屏障,靳西淮只能側身讓出通過的半臂空隙,供蒲靈進去。

見靳西淮給她騰位置,蒲靈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句:“謝謝。”

聞言,靳西淮又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麽。

飯菜有驚無險地被端上桌。

菜式豐富多樣,水陸畢陳,是預制菜沒有的新鮮翠郁,蔬菜也是合時令的,單單擺在桌上,便鮮香撲鼻,令人垂涎三尺。

高強度工作後,蒲靈常常容易沒胃口,中午筷子都沒往餐盒落幾次,現在被飯菜香氣勾出肚子裏的饞蟲,動筷後便專心致志地進食。

腮幫子鼓起又落下,連垂落在臉側的一綹發絲也懶得顧及。

靳西淮並不餓,但他還是數次執著探筷,偶爾借著夾菜的動作看一眼身旁的人。

眼神很克制,至少在好幾分鐘後,蒲靈才註意到他的視線。

小倉鼠咀嚼著食物,懵怔地看向他,沒辦法張嘴,便用表情無聲地表達疑問。

仿佛在說,看我幹嘛呀?

被抓了個現行,靳西淮也不慌,他氣定神閑地對上蒲靈的目光,輕彎了下嘴角,笑問:“劇組的夥食很不好嗎?”

蒲靈咽下嘴巴裏最後一口食物,倒也沒覺得被人發現吃太多而產生什麽臉紅害羞情緒。

餓了就多吃,人之常情。

她點了點頭:“劇組這幾天換了一個負責訂購餐飲的劇務,新劇務訂的飯菜不太合我胃口,加上盒飯吃多了也有些吃膩了。”

又再次提及了來吃這頓飯初衷:“所以就想著帶著佳佳來改善一下夥食。”

靳西淮想起彌水鎮那地,還未發展外賣這一服務,演員吃飯的確只能靠劇組統一訂購盒飯了。

他沈吟片刻,又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演員進組好像可以帶專門照料飲食的營養師吧?”

涉及工作上的事,一直豎起耳朵當聽眾的谷佳佳主動說明情況:“是的,可以帶營養師,也可以另開小竈做一些自己喜歡的食物。”

“只是……”說著,她聲音低下去幾分,後面的話支支吾吾的沒說出來。

蒲靈明白她欲言又止的原因,接過話茬:“只是這種一般都是咖位頂級的演員才能享有的待遇。”

“原本我也想過為了不虧待自己的胃這麽做,但最後想想還是算了。”

蒲靈笑笑,坦蕩蕩地自我調侃:“怕大家後面提起我,第一時間不是覺得我演技不錯,而是為我貼上一個小牌大耍,或是嬌貴公主病的標簽。”

靳西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拿起擱在右手邊的公筷,對準轉到面前的一盤魚,靳西淮夾起一筷子鮮嫩的魚肉,細細地剔去裏頭微不可見的魚刺。

而後放到蒲靈的碗裏。

見她吃下,又夾了一筷子。

“多吃點。”

被投餵幾次後,蒲靈這才覺得不好意思:“不用總給我夾,青恪哥,你自己也多吃點。”

“沒事,我已經吃飽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蒲靈從小最愛吃的肉就是魚肉,但時常嫌魚刺多,挑起來麻煩。又不愛吃巴沙魚等無骨無刺的魚,所以常陷入又嫌麻煩又愛吃的兩難境地。

現在有人幫忙解決了這一棘手難題,她樂得輕松。

又下意識地道了幾句謝謝。

一頓飯吃得輕松滿足,美中不足的是,有些菜口味偏重,辣勁慢慢上頭。

征詢過兩人意見,蒲靈點了幾份甜點。

甜品上桌,三人還沒享用幾口,忽地被人打斷。

來人打扮非常時尚漂亮,一身掐腰羊絨裙,勾勒出性.感的身體曲線,火紅卷發披肩,臉上無懈可擊的妝容將她不錯的底子顯現得更為精致。

只是聲未聞味先到,身上有著甜到發膩的香水味。

她的腳步停在靳西淮桌前,紅唇勾笑:“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這一聲,成功讓蒲靈從甜品中擡頭。

她看向那漂亮得吸睛的女孩,又用眼尾瞥了眼靳西淮,而後輕輕地揚了下眉。

谷佳佳也露出同款看戲表情,只是比蒲靈多了點對女生沒眼力見的不滿。

心裏暗自嘀咕:什麽人啊,眼神不好就捐了吧。

沒看見人小情侶那麽恩愛,幹嘛還那麽不自量力地湊過來撬墻角!

只是女生這句問話落地許久,男主角也沒擡頭看她。

修長指尖捏著餐廳提供的甜品專用銀質小叉,專心致志地翻開上面的奶油,露出底下的胚體。

置若罔聞的態度。

紅發女生耐心地等了半分鐘,沒等到回應,也沒生氣。

像是被這種無視勾起了征服欲,她將手搭在桌沿,將手機屏幕遞到靳西淮眼前,好脾氣地再問了一遍:

“哈嘍,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雖摸不準身邊人的態度,但終是不忍一個女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到冷落,蒲靈用指尖輕輕戳了戳靳西淮的胳膊。

示意他給點反應。

感受到手臂上隔著布料傳來的柔軟戳動,靳西淮偏頭瞧她一眼。

蒲靈對他眨了眨眼。

像是才註意到身邊站了個人,靳西淮擡眸望去,開口第一句卻是問:

“要我的聯系方式?”

“……”

聽出他語氣中透露出的真情實感的疑惑,女生噎聲一秒。

這是她第一次碰壁,也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理由反問她。

覺得自己被戲耍,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這桌不就你一個異性麽?難道我還能是來要兩個女孩子的聯系方式不成?”

“為什麽不行。”靳西淮把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態度貫徹到底,淡道:“畢竟你也沒跟我們明說你的性取向。”

紅發女生:“……?”

還沒等她再說些什麽,靳西淮不緊不慢地補充一句:“如果你要的是我的,那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說話間,他的目光投向蒲靈,意思不言而喻。

蒲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倆人作為情侶關系,不論情感深厚,她這時候都該出面來宣示一下主權。

特別是對面還坐著一直以為倆人濃情蜜意的谷佳佳。

蒲靈只好揚起笑臉看向那女孩,“不好意思呀,我和他正在交往。”

女孩目露詫異:“你是他女朋友啊?我剛才聽見你叫他什麽什麽哥,我還以為你是他妹妹。”

蒲靈剛要再表明一下兩人的確是情侶身份,忽聽那女生話鋒一轉:

“不過那也沒關系。我應該還有機會。”

她的目光直白,在蒲靈和靳西淮身上打轉兩圈:

“就算你們是情侶,你們感情好像也不怎麽樣。哪有女朋友總對男朋友說謝謝的,眼見自己男朋友被人要聯系方式,也不急著宣示主權。”

紅發女生坐在他們斜後方用餐,觀察過倆人一段時間。

“你倆肢體接觸都不怎麽親密,相處模式真挺像兄妹的。”

她看向蒲靈,挑了下眉,發揮著自己身為女性靈敏的第六感:“感覺你好像對自己男朋友很不上心,你倆在一起,不會是有什麽不得已的原因吧?”

“……”

見兩人都沒說話,像是被自己問住,紅發女生饒有興致地趁勝追擊:“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

蒲靈去瞧身旁的人,發現他也正在看她。

目光執直地望進她眼底,但臉上情緒卻是隱晦不明,神鬼莫辨。

像是覆雜難言,又仿佛帶著一絲……

期待?

實話實話好像也無所謂,畢竟萍水相逢,各自利益不相幹聯。但前提是,對面沒坐著一直對他倆關系深信不疑的小助理。

恐橫生事端,牽扯出一堆亂七八糟的事,蒲靈覺得是時候發動她的本職素養了。

“那倒沒有。”像是聽到一件極為好笑的事情,蒲靈彎了彎唇,又耐心十足地解釋道:

“說謝謝只是出於我個人的習慣和教養,這跟關系親疏無關,哪怕是我的父母,我也經常會對他們說謝謝。”

這是實話。

“至於你說我們倆人表現得不夠親密。”蒲靈眨眨眼,“只是因為我們都比較害羞,性格使然,不喜歡在外面秀恩愛。”

“但這麽做,好像讓你產生誤會了。”

說完的下一秒,像是要印證自己的話所言非虛,蒲靈伸手親昵地挽住靳西淮的手臂,與他對視。

蒲靈的眼睛很漂亮,瞳仁靈澈剔透,看人的時候,眸光流轉,像淌著細碎星辰,極讓人錯以為是愛意。

但靳西淮知道那不是。

哪怕是,也不是對他的。

既然開演,那就得演全套。

蒲靈不想自砸招牌,所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角色當中。

“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

蒲靈再次轉眼笑盈盈地看著靳西淮。

與他手挽手,像深陷在熱戀中的小女孩一般,披瀝赤忱,毫不遮掩地對戀人述說著愛意:

“我也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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