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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啊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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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啊撬

將人打發走後,方才對戲的兩個主角各懷心思。

還有一個則化身行走的彈幕,如同沈浸式看完一部顏值超高的偶像劇,在心裏瘋狂咆哮:

“啊啊啊磕到了!”

“嗚嗚嗚好甜!媽媽,我需要打胰島素!”

都沒什麽想法繼續享用甜品,草草吃了幾口後,便結賬離開。

靳西淮開車送兩人回下榻的酒店樓下,臨下車前,蒲靈突然叫住谷佳佳:

“佳佳,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想跟青恪哥單獨說一下。”

谷佳佳雖有些好奇兩人還要說什麽悄悄話,但還是有邊界感地沒過問,她點了點頭,只說:“好的靈靈姐,那我就先回去幫你收拾下午剩下沒收拾好的行李。”

“嗯好。”蒲靈將自己的房卡遞給她:“那就麻煩你啦。”

谷佳佳推開後座車門下去。

目送著她走出去一段路,身影消失在拐角,蒲靈才收回視線。

並攏雙腿,手搭在膝面,蒲靈盡量擺出正式的架勢,開啟她和“靳青恪”接下來的談話。

像是也意識到她接下來的話非同小可,靳西淮將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側身對著她,肩背寬闊板正,眸色清斂沈郁。

也不問她什麽事,只耐心地靜候著她開口。

蒲靈輕咳一聲,感覺自己好像把氣氛營造得過分緊繃。

但她接下來要說的事實在不適合用玩笑和調侃做開場白,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就勢說下去。

“抱歉,青恪哥。”

私下對話的第一句就是道歉,是蒲靈為不久前餐廳的事情而說。

“之前為了讓彼此都能開心,我們有過約定。到現在,我的想法也沒有變,還是打算按照我們的約定來……”

所言的約定是什麽,靳西淮不清楚。

蒲靈沒明說,他哥也未曾跟他談及過。

那是一段他不曾參與過的故事,翻開的頁面盡數空白,只能任由想象和腦補將它填滿——

據靳西淮所知,許許多多的小情侶在戀愛磨合期,為了減少矛盾與紛爭,常常會約法三章,為他們的感情減少煩惱與隱患。

他不知道蒲靈口中的約定也是否如他所想的那樣,是甜蜜的約法三章,或是延長兩人感情保質期的不二法門。

靳西淮想知道。

但他沒有立場過問。

也不能問。

多說多錯,靳西淮最後只高深莫測地嗯了聲,並不發表自己的見解。

蒲靈也沒發覺出什麽異樣,繼續往下說:

“所以如果以後你有感到有什麽不適,可以直接同我說,我會盡量調整,不會再讓你因為我的言行舉動而感到唐突與不舒服。”

剛才那一路,車內氛圍都很是沈寂。坐在副駕駛的蒲靈,更是能感受到一旁男人的低氣壓。

像是在琢磨事情,但更像是在生悶氣。

蒲靈想不到有什麽事情會讓他生氣。

除了剛才為了讓那紅發女生知難而退時,為表親密,她挽住了男人的胳膊,並說了些具有欺騙性的甜言蜜語這事,似乎也沒別的了。

難道是覺得她這樣的舉動越界了?

亦或是,認為沒必要為了擋個糾纏而拉著他,演這樣一出膩歪到不行的戲碼?

思來想去,蒲靈也只想到了這種可能。

於是,她打算為自己不提前打招呼,就拉他演恩愛戲碼這事兒道歉。

在蒲靈認知中,靳青恪雖然清冷淡漠,但一直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對她也很體貼關照。

自己主動道了歉,語氣真摯,感情還誠懇。在蒲靈看來,哪怕心裏還沒釋懷,靳青恪也必定會給她一個臺階,溫和笑著說沒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靳青恪”並未如她所想的那般做。

他只是看著她,沈默不語。

車內的氣氛一時安靜得過分。

蒲靈不解其意,等了會兒,正想開口問明情況,身邊的男人卻先一步說話。

“沒必要為了一直跟我說謝謝而道歉。”

“你不是也說了,這是你的習慣。所以不用覺得有負擔。”

“不是……”

蒲靈想說自己不是為這事兒道歉,但男人卻以一句“很晚了,我想起我工作上還有點事需要處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便將她滿腹的話悉數堵了回去。

-

與靳西淮分開後,蒲靈獨自回酒店房間。

之前在彌水鎮,因為蒲靈住的酒店住滿,所以劇組工作人員入住的是另外一家,相隔較遠,她和靳西淮成雙入對出入也不會被發現。

但是現在不行,得避嫌。

她把房卡給了谷佳佳,電梯是拜托工作人員刷上去的。

等回到房間,谷佳佳給她開門,探頭出來,第一句就帶著十足的驚訝語氣:“姐,你那麽快就回來了啊?”

蒲靈換了雙室內拖鞋,隨口說道:“就談點事,用不了多少時間的。”

“啊……”谷佳佳的語氣聽起來怪失望的,“我還以為你們把我支開,是要和靳總那啥……”

蒲靈換好鞋,奇怪地瞅她一眼:“你以為我們要幹嘛?”

“不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谷佳佳扭扭捏捏起來,吞吐道:“你們時隔幾天沒見,不要那什麽嗎?”

蒲靈:“什麽?”

谷佳佳擠眉弄眼:“就那個……幹柴烈火啊。”

蒲靈:“……”

望著蒲靈對她的話明顯無語凝噎的表情,谷佳佳也覺得自己腦補過了。

想想那麽短的時間也不可能,畢竟靳總一看就不可能那麽快!

她對此頗感遺憾,但還是不死心。畢竟兩人方才在餐廳時是如此得甜蜜,看得她眼冒粉紅泡泡。

谷佳佳彎曲著兩個手掌,指尖並攏對合在一起,試圖表達生動:

“那這個呢?這個總做了吧?”

蒲靈有些心不在焉,都懶得解讀,只一味發問:“這是什麽?”

“哎呀,姐!”谷佳佳不知道一向冰雪聰惠的人今晚怎麽那麽遲鈍,急道:“就是kiss呀!”

“……”蒲靈游離的思緒被她輪番的語出驚人拉回來一些,嘴角輕抽,無可奈何地閉了閉眼。

別提床上那檔子事了,他倆嘴都沒親過。

但這話又不能實話實說。

否則以她這小助理的強大無匹的腦補能力,遲早得給她和“靳青恪”腦補出好幾個版本的狗血大戲。

所以,她只能隨口搪塞道:“……親了。”

這樣總可以了吧。

谷佳佳:“!!!”

她就知道!

不等谷佳佳激動地發出尖叫,蒲靈便很有先見之明地捂住她嘴巴,揉了下她頭發,而後掰著她的腦袋,將她腦袋輕輕轉了個邊,對著門口的方向。

“好了,我有點累了,你也快回自己房間休息吧。”

“明天還要工作呢。”

“好吧。”谷佳佳還有些意猶未盡,但見蒲靈臉上掛著明顯困意,她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遺憾告別:

“那我走了,姐你也要早點休息啊。”

“嗯好。晚安。”

“晚安!”

-

此刻,另一家酒店頂層套房。

靳西淮這次落腳的酒店和蒲靈不是同一家,但相距不遠,不到三分鐘車程。

進門後,車鑰匙被隨手擲在茶幾上。

玻璃桌板發出清脆一聲磕響,力道過猛,甩出茶幾邊界滑落在地,砸到地板上,又是一陣咚響。

接二連三的響動,在這空曠寂靜的房間裏,幾近達到了震耳欲聾的效果。

卻怎麽都分走不了男人一丁半點的眼神。

靳西淮坐在房間的沙發上,垂眼盯著一枚金屬方塊。

那是他剛才從口袋裏拿手機時,順帶摸出來的一枚上午參觀某重要場地時別在胸前用的銘牌。

黑色金屬材質,邊緣反射著冷光,正面面板用銀灰色漆鏤刻出他的名字——不,他哥的名字。

靳西淮緊盯著那三個字,而後,他攏掌握住。

淡青色筋脈隆結,用力到近乎痙攣。

指節一根根撐開,覆蓋在冰冷的金屬方塊上,將名字嚴絲合縫地擋住。

卻不料,隱藏式別針彈出,遽然紮進他指腹。

幾乎是瞬間,就有血珠順著傷口滲出來,鮮紅得刺眼。

靳西淮卻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一般,也不把針尖拔出來,如同一座石化雕塑。

只是垂沈著鴉黑眉睫,任由一顆、一顆的血往外冒出。

而後,順著白皙分明的指骨橫淌而過,直至徹底幹涸。

在此期間,靳西淮的思緒杳杳飄遠,飄回到了高中時期的某天。

正逢暑假,學校選拔了一批成績優異的學生參加夏令營,靳西淮也在其列。

出發前,為了能更好地讓學生更好地辨明各自身份,學校專門訂做了刻有學校名字與個人姓名的銘牌,要求學生們別在胸前。

彼時的靳西淮,因為在一次戶外攀巖時摔斷了胳膊。

手臂上打了石膏,動起來很不靈活。

老師檢查佩戴情況,發現只剩靳西淮一人沒戴,礙於他的家世,沒敢出聲斥責,只溫聲提醒他戴上。

那時的靳西淮,聲名在外,混世魔王一個。

但也都知道,他並不刁難與針對無辜者,聽了老師的話,靳西淮從游戲中擡頭,漫不經心地應了聲。

他用左手撚起那枚印著“靳西淮”字樣的銘牌,側過腦袋,試圖單手將它別上。

最後卻無語地發現,他能用左手打贏一盤游戲,也能用左手精準地將球投入籃筐,卻怎麽也戴不好這麽個小玩意兒。

漸漸地,眉眼染上煩躁。

“需要幫忙嗎?”

突然,身側傳來一道清甜的女聲,像是汁水飽滿的夏橙,靳西淮身體一頓,轉眼看過去。

就見背著白色帆布包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他旁邊,馬尾高束,潔爽地露出巴掌大的臉,一雙盈盈杏眼,目光清瑩,毫無雜質地看向他。

胸前銘牌顯示——高一一班蒲靈

靳西淮也不記得他是在怎樣一番思想掙紮後,才答應蒲靈幫他戴銘牌的。

只知道,當蒲靈站在他身前。

鼻息間的微小呼吸透過夏日單薄的衣料灑在他胸膛皮膚時。

他的身體僵硬得幾乎不能動彈。

直到幫他別好,少女仰起漂亮的臉蛋對他說好了,靳西淮才將一直憋著的一口氣呼出。

避開她的眼睛,撇頭看向另外一側。喉頭發哽,啞著聲音說了句謝謝。

記憶中,那是他成為“靳青恪”之前,為數不多地一次與蒲靈的互動。

也是在成為“靳青恪”之前,最後一次,與她靠得如此之近。

而在“成為”靳青恪後,靳西淮早就料到會有這樣一天——

他將親眼去見證,甚至是身臨其境地去體會蒲靈與他哥之間的濃情蜜意。

就像是鈍刀子割肉,單是想象,那種感覺都幾乎快要將他淩遲。

但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甚至自我蒙蔽,只要蒲靈稍對他態度疏離一點,他便會心生竊喜。

覺得,這樣是否就意味著。

蒲靈其實,也沒那麽喜歡他哥?

可一旦她稍微靠近自己,他就會失去所有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全然掌控不了自己心跳的頻率。

想要她再靠近一些。

哪怕是一點點。

於是乎。

他完全掉進情緒的陷阱。

悲喜交加,矛盾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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