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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視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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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視成他

翌日清晨,天光隱現,鬧鈴突兀響起,打破一室安靜。

或許是昨晚過早入睡,聽到聲響,蒲靈這次沒費多少氣力便睜開了眼,但初醒的緣故,她還是盯著天花板慢吞吞地醒了會兒神。

直到五感盡數運轉,胃部空癟饑餓的感覺襲上大腦,蒲靈終於將空白游離的思緒從斷掉的根源處接上。

而後,她擁被驚坐起。

蒲靈分明記得,昨晚她是準備在外賣軟件上給她和靳青恪訂購晚餐的,但記憶只停留在她翻看尋覓中意店鋪階段,至於後續,是全然模糊不清的。

蒲靈再度打開外賣軟件,發現並無下單記錄。

看來是她實在太困,連點餐的精力也消耗殆盡,很快就失去了意識,還一覺不醒。

但是她昨晚是在沙發上睡著的,現在卻安然地躺在柔軟床鋪上。

那麽,只有一個可能——

是靳青恪將她從沙發抱到床上的。

這一認知讓蒲靈窘然片晌。

但她也沒糾結多久,頂多是為自己的貪睡以及招待不周懊悔一下。

其餘的,還不至於讓她自省與矯情到五迷三道。

蒲靈掀被下床,打算進浴室洗漱一番,但她趿拉著拖鞋還沒走幾步,房間門鈴驟然響起。

她只好調轉個方向,心裏卻納悶著,到底會是誰那麽早就來敲她房門。

門甫一打開,一張笑容可掬的臉映入眼簾,中年女人手上拎著保溫袋,面容和善可親。

蒲靈遲疑:“您是?”

“蒲小姐是嗎?”中年女人用空出來的手指了指胸前銘牌,解釋道:“您好,我是這家餐廳的送餐員,有一位先生為您預訂了我們餐廳的外送服務,這是您的早餐。”

說著,她將手裏的保溫袋遞給蒲靈。

蒲靈接過,雖然心裏早已有了猜測,但她還是確認了一下:“那位先生是姓靳嗎?”

“是的,是一位靳先生為您點的。”

“喔,好的,麻煩啦。”

“不麻煩。祝您用餐愉快。”

蒲靈提起裝著重量不輕餐盒的保溫袋,關門,走到茶幾前,將東西放下。

雖然她現在餓得不行,稱得上饑腸轆轆,但急於去洗漱的心情還是搶占了上風,她重新轉身往浴室方向走去。

但走到半路,蒲靈驀地想起什麽,又折返回去,拿起手機。

點開微信,找到備註為“青恪哥”的人,大概是還不太適應那風格大變的頭像,她頓了兩秒,才點開鍵盤叩字。

蒲靈:【謝謝青恪哥。】

為了不讓聊天過於僵硬,她在後面又發了個表達感謝的可愛貓貓表情包。

發完後,蒲靈正準備放下手機,掌心卻震麻一下。

靳青恪竟然秒回了她發的消息:

【還合你胃口嗎?】

蒲靈誠實道:【還沒吃,我打算先去洗漱一下,待會兒再吃。】

想了想,她補充了句:【食物放在保溫袋裏,應該不會那麽快冷掉。這家餐廳我同事之前點過,那時候都沒保溫袋,現在服務越來越貼心了。】

這次靳青恪沒有秒回。

蒲靈也沒在意,幹脆放下手機,打算先忙自己的事。

僅一墻之隔的酒店房間。

男人背身站在落地窗前,長身鶴立,削白指腹懸停在手機屏幕上方。

熹微晨光撒在他新近剪短的墨發上,似是蒙了層柔光濾鏡。

良久,他滑動界面,將最上方的一句“謝謝青恪哥”刪除,下挪,長按保存表情包。

做完這一切,這才簡單地回覆了三個字:

【那就好。】

-

等洗漱完畢,蒲靈換好衣服,盤腿坐在茶幾前,將溫度猶存的食物一樣樣打開。

時間尚早,今天開工也晚,有充裕的時間供她慢慢享用這一份豐盛味美的早餐。

蒲靈一手不得閑地劃拉著手機,右手執筷,夾起個水晶蝦餃。

咬一口,嫩滑香甜的口感在味蕾爆開,但蒲靈卻覺一絲不得勁,她杵高上半身,不死心地在包裝袋裏翻找一通,最後竟然真的在角落找到一小圓盒。

揭蓋,在甜面醬的加持下,蒲靈心滿意足地一連吃了好幾個。

傳統吃法裏,蝦餃一般以蘸陳醋或蒜蓉辣醬為佐料,但蒲靈喜甜口,飲食中常自成一套模式與搭配。

遍觀桌上食物,除了蝦餃,並無需要調料佐味的食物,但靳青恪卻能在並未提前跟她打招呼的情況下,精準地為她點了適逢其味的蘸料。

思及此,蒲靈心裏忽生歉疚。

因為她想起昨晚靳青恪讓她按平時兩人吃飯時的慣例點餐,而她卻完全記不得他的飲食偏好。

用完早飯,蒲靈收拾妥當,不久後便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化好妝容,換上劇組造型師幫忙搭配的服飾,她從休息室出來,迎面便撞見了丁豫傑。

同一劇組,更別提還是同挑大梁的男女主演,蒲靈和丁豫傑難免擡頭不見低頭見。

若說之前丁豫傑還對她存著咖位差異而生起的優越感與無形輕視,因著昨天的事,那種靠不想引來非議維持的客套已經演變成惱怒與無視。

但蒲靈的態度一如往常,不將私人情緒帶入到工作當中,分得很清。

她微微露笑,禮數周全地跟丁豫傑打招呼:“丁老師。”

丁豫傑對此只是輕哼了一聲,鼻孔朝天,視若無睹般低眼看著手機往前走,行徑盡顯錙銖必較。

這一行為已經不能稱作隱形霸淩了,而是將不待見擺在明面上了。

路過的工作人員將目光或隱晦或肆意地投向她,同情有之,探究有之,但更多的是看熱鬧,

蒲靈權當看不見,一視同仁地對他們露出招牌營業微笑。

事實證明,僅憑單方面維系的關系,最後也不會重回理想化的正軌。

幾天的戲拍下來,只要眼不瞎的工作人員都能瞧出兩位主演之間微妙的氣氛,尤其是丁豫傑對蒲靈的態度,堪稱惡劣。

一場主角在室外談心的戲,男女主攀高遠眺,一邊被美景治愈,一邊促膝長談。

拍完,執行導演有條不紊地調度在場人員,用對講機喊:“豫傑,你搭把手,扶小靈一把。”

聞言,丁豫傑起身,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充耳不聞般自顧自在高處一躍而下,留蒲靈孤身坐在高臺上。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與詭異氛圍。

但蒲靈依舊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溫溫柔柔地對上前幫忙的工作人員說了聲謝謝。

得知此事後,谷佳佳為她打抱不平,滿臉憤慨:“什麽人啊,一點紳士風度也沒,也不見咖位有多高,就小牌大耍,搞起劇組霸淩來了。”

“真得讓外界瞧瞧,讓他那些粉絲看看,看看她家哥哥是多麽不尊重女孩子,多麽面目可憎!!!”

蒲靈這個當事人情緒波動都不如她大。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逆來順受,回憶起丁豫傑的舉動,蒲靈唇角展開微冷弧度。

蠢蛋。

別忘了,兩人在劇裏可是演情侶,關系僵化對誰都沒好處。

這種愚不可及的做法,最後只會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後續的發展如蒲靈所料。

一個特寫鏡頭,丁豫傑NG了數次,秦祥和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當著幾個核心演員的面爆發:

“要你含情脈脈對跟人對望!而不是用那種別人欠你二五八萬的眼神!身為演員,怎麽連這種基本的眼神戲都做不好!”

頭一回當著如此多的人被下了臉面,丁豫傑登時難堪不已。

但礙於是導演,加上理虧,最後他也只能噤若寒蟬,咬碎一口銀牙和血吞。

蒲靈順利收工,而丁豫傑被留下來補拍多個鏡頭。

谷佳佳幫忙收拾東西,偷空瞄一眼遠處黑臉繃面的丁豫傑,幸災樂禍道:“惡人不幹人事只會落得個悲慘下場!這種普世真理都不懂,活該!”

相較於谷佳佳一臉好似自己大仇得報的爽利快感,面對丁豫傑的吃癟,蒲靈情緒卻是平平。

誠如她之前所言,身為劇組主演,關系的惡化對兩人只會是有害無益。

丁豫傑已經對她產生偏見和惡感,想要讓他無表演痕跡地展露出一副對她欣賞與愛慕的姿態,前提是必須邁過心裏那道成見的高檻,相應地,對演技的要求也是只高不低。

結果也表明了,這讓丁豫傑本就套路化的貧瘠演技愈是雪上加霜。

而對蒲靈而言,丁豫傑的演技栽跟頭,她必不可免地受到了影響。

譬如在剛才那一場深情對視的戲碼裏,對上丁豫傑那雙陰鷙沈郁的眼,饒是她試圖進行無實物表演,也被幹擾到差點出戲。

最後還是她靈機一現,強迫自己將丁豫傑幻視成那天戴著口罩的“靳青恪”,才勉強沒有破功。

-

等丁豫傑補拍完所有鏡頭,已經是傍晚時分。

因他一人失誤,殃及所有人陪著折騰,雖並未有人對他不假辭色,但他能感覺出在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對他頗有怨言。

“丁老師,您等等我。”

助理拎著大包小裹,追在丁豫傑後邊,手裏捏著一副墨鏡和口罩,盡顯勤懇打工人本色。

“喊什麽喊?”丁豫傑不耐地轉身,沖他吼一嗓子:“有病吧你,自己慢得要死,還要我等你,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助理心裏委屈得不行,但為了不丟飯碗,只能忍氣吞聲。

但沒走幾步,丁豫傑腳步還是慢了下來。卻不是等人,一雙眼睛緊盯著手機上經紀人發來的消息。

須臾,他唇邊勾笑。

周身沈躁陰郁的氣息一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勢在必得的自信。

-

一路上,經紀人耳提面命:“這次的聚餐非同小可,你一定要高度重視,爭取表現好,一次就跟人談攏,把代言拿下。”

丁豫傑窩在保姆車後座,把玩著手機,漫不經意地搭腔:“明哥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我又不是剛進圈的新人,那種場合我去多了,不就陪那些老古董老油條們喝酒吹水侃大山麽,對我來說完全不在話下,好吧?”

經紀人聞言卻是嗟嘆一聲,臉上寫滿凝重:“這次不一樣。”

丁豫傑狐疑擡頭:“什麽不一樣?”

“聽說這次靳氏集團的掌權人也會出席。”

“什麽?!”丁豫傑的手機差點摔下去,他眼明手快撈住,滿臉錯愕與不可思議:“是我想的那個靳氏集團嗎?”

“對啊。”經紀人說:“我最初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比你還震驚。雖說我們這次談的代言是靳氏集團旗下的,但誰不知道靳氏集團的業務遍布多個行業,即便雲潔這一日化品牌一年能給靳氏帶來不少營收,比起那些核心領域也是小巫見大巫,任誰也設想不到能發動靳總親自過來把關。”

“……這次聚餐,即便搭不上靳總,能通過合作搭上靳氏這艘商業巨輪,好處自不用多說。”

“這可是一本萬利,萬事亨通的美差事。”

聽著經紀人的講述,丁豫傑恍惚一陣,旋即將手機游戲界面關掉,點進搜索引擎。

一改原先散漫懶怠,仔仔細細地做起功課。

網上關於靳氏集團的介紹有很多,但對於現任掌權人靳青恪的具體信息卻是寥寥。

丁豫傑好一通找,終於在某一港媒雜志中覓得零星資料,以及一張糊得像是座機拍攝的男人全身照。

並不高清的照片,卻恰到好處地營造出一種朦朧質感,身著一襲鴿灰西裝的男人,疏疏朗朗坐於商業峰會前排位置,如皎月孤松,意態矜雅。

五官並未清晰勾勒,但僅憑一個輪廓,也足夠人心馳神往。

丁豫傑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心頭汩冒出莫名的熟悉感。

“怎麽了豫傑,在看什麽呢?那麽專註。”經紀人問。

丁豫傑想起來了,那次在酒店外,為蒲靈出頭的那個男人,無論是身形,還是氣質,都跟這靳總極為相似。

不可能。

丁豫傑立時否認了這一猜測。

怎麽可能,要是那個蒲靈認識這等大人物,怎會在劇組任由他欺淩。

保姆車抵達雲京一家知名五星級酒店。

從停車場通往包廂的短短一程,經紀人依舊不忘提點丁豫傑。

讓他一定要謹慎行事,不要說錯話,更別把平日的行事作風帶到聚會上。

畢竟如此重要的場合,一旦行差踏錯,那就不是丟掉代言那麽簡單,被雪藏,被封殺,對靳總而言絕非難事。

丁豫傑到達包廂的時候,裏面只有對接的相關工作人員,核心人物皆未到場,不過也正常,最重要的往往都是壓軸出場。

他們耐心等就是了。

只是,這一等,就等了足足一個小時。

丁豫傑這邊也不敢催,只能悶頭等。

他們枯坐在位置上,等得幾乎是望眼欲穿,這才終於聽見門外傳來新的動靜。

丁豫傑忙不疊整理行頭,起身迎接。

門被侍應生拉開,走在最中央的人步態不疾不徐,被眾人簇擁圍繞,姿態清落,貴氣玉立。

實打實的天生發光體,讓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

經紀人盯著那張臉發怔片刻,想起正事,忙轉頭看向丁豫傑。

卻不料,自家藝人呆楞在原地,臉色蒼白,肢體僵硬,平日裏那種會來事的聰明勁兒蕩然無存。

他不明緣由,搡了搡丁豫傑,恨鐵不成鋼:“快去打招呼啊,別錯過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一群人走進,這種名利場,不出意外地是按身份尊卑次序落座。

丁豫傑感覺自己渾身生了陳銹般,機械地坐下,肢體無力,大氣不敢出。

所有僥幸心都落空,他想將自己壓縮成一個點,恨不得遁地離開,或者像那天一樣狼狽逃竄。

但他不能,也不敢,只能靜待著命運發落。

桌上人觥籌交錯,言笑晏晏,話題並未轉向他,卻讓行刑期無限拉長。

終於,此次牽線代言的負責人瞅準機會,滿面堆笑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殷切備至。

“靳總,雲潔近段時間有意給品牌找一位全新代言人。我們篩選了下,”說著,他將龜縮在一旁的丁豫傑帶向話題中心:“打算讓這一口碑和國民度都不錯的男明星來出任代言人。”

“……不知靳總您意下如何?”

他們只是初步定下,真正拿主意,定生死的,唯有那一人而已。

男人一身正裝端方,五官英挺清正,透著等閑不能近身的矜貴雅重。

聞言,他掀起薄白眼皮,慢條斯理地看向丁豫傑。

投來的眼神清明冷淡,並不淩厲,但丁豫傑卻心生一種被猛獸銜咬的驚怖懼意。

大家口耳相傳中,靳氏集團現任掌舵人斯文俊秀,哪怕在至關重要的生意場與談判桌,也是不矜不伐、威而不猛的。

但此刻,在這休閑場所,面對丁豫傑這等排不上名號的人物,他卻展示出極強的攻擊性。

“哦?”靳西淮撩起眼睫,一雙桃花眸瀲灩生輝,吐字緩慢而清晰:

“什麽時候,一些阿貓阿狗也配當靳氏旗下品牌的代言人了?”

-

後續的拍攝中,蒲靈驚奇地發現,她的同事兼搭檔,那個眼高於頂,對她嗤之以鼻的丁豫傑,突然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不僅不再對她視而不見,甚至每次見到她都會主動打招呼,笑容可掬,斯文有禮。

對戲或正式拍攝時,只要蒲靈稍表露出不虞之色,導演還未發話,丁豫傑就先一步與她和在場工作人員道歉。

謙卑恭順得就像是被人奪了舍。

其餘見證著這一轉變的,無不嘖嘖稱奇,都極為納悶促成丁豫傑洗心革面的原因。

秦祥和亦如是。

一次拍攝結束,他坐在機房好奇地問當事人,“豫傑啊,是不是有什麽高人點化你,最近狀態和演技都蠻在線的嘛。”

“沒,秦導,人總要成長的,就是我幡然醒悟了。”

丁豫傑打著哈哈,視線不經意瞄到坐在一旁玩手機的蒲靈,心中五味雜陳。

那天,在靳西淮一句“什麽阿貓阿狗都配當代言人”響徹在安靜的餐桌上時,他幾乎是萬念俱灰。

心想自己這輩子都完蛋了。

別說代言了,戲都沒得拍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靳總並未再刁難他,只是用一雙深邃幽沈的眸子睨向他,語氣不輕不重道:

“我不想讓她用心經營的成果付之東流。”

“接下來該怎麽做,我想你應該明白。”

對於丁豫傑的改變,蒲靈一開始也是訝異加懷疑的。

她懷疑丁豫傑是在憋什麽大招,是想要先用這種看似伏低做小的行為迷惑她,再趁她放松警惕後,再用暗箭迫害她。

總之,不會憋什麽好屁。

但一段時間觀察下來,對方卻一點異動也無。

反而兢兢業業地拍戲,聽其他演員說丁豫傑還在此期間報了個演技培訓課程,一閑下來就鉆研演技技巧,提升業務水平。

也難怪蒲靈覺得丁豫傑跟她對起戲來瞧著順眼了不少。

漸漸地,兩人關系融洽了許多,蒲靈偶爾開玩笑問起丁豫傑這事,對方要麽是打馬虎眼,要麽是三緘其口。

蒲靈便也不再問了。

她不管丁豫傑是良心發現,還是因為什麽原因而不得不為之,只要不影響到她,不影響到她的工作就行。

其他的,對蒲靈而言,皆是不痛不癢。一切,都只能為她的事業讓步。

-

隨著秋天落下帷幕,蒲靈這部現代劇也正式殺青。

殺青當天,“靳青恪”給蒲靈發來消息,說為了慶祝她第一部女主戲殺青,要請她吃飯。

剛好劇組拍完最後一場戲的時候是中午,殺青宴安排在中午,時間剛好錯開,蒲靈便答應下來。

到了晚上,再次收到“靳青恪”消息時,蒲靈剛好收拾完。

出門前,她看了眼窗外天氣,發現雨絲濛濛,淅瀝未歇,便將掛在玄關處的一把傘帶了下去。

到達樓下,蒲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定位到“靳青恪”的位置。

倒不是“靳青恪”站在非常顯眼的地方,而是因為他手裏抱著一束花。

一束顏色極為熱烈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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