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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帥裂蒼穹 死小子居然這樣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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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帥裂蒼穹 死小子居然這樣玩他!

羅樂回到宿舍,反鎖好門,把包裹丟在桌子上,盯著它看了一會,心情覆雜得像面對一顆定時炸彈。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拆開包裝——

紅色的布料露了出來,金燦燦的流蘇晃得他眼花。

真的是錦旗……

他捏住錦旗的邊角,慢慢展開……

上面果然寫著赫然醒目的大字——帥裂蒼穹。

“???!!!!”

死小子,故意搞我吧?幸虧沒在派出所打開!

不然「帥裂蒼穹」一定會傳遍整個京北警界!被人嘲笑到退休!!

羅樂感覺血壓躥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捏著錦旗的手微微顫抖,幾乎想把這玩意兒直接撕成碎片。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天響,他摁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

“幾天了,你忙什麽呢?!現在立刻給我滾過來!”

李達坤的咆哮聲從聽筒裏冒出,羅樂本就在抖的手,一個不穩,差點把手機摔了。

羅樂把臉撇到一邊,嘆了口氣,強行穩住了情緒:“我這四天一共問了7個老師,21個同學,5個食堂師傅,1個博物館講解員,2個活動領隊。”

“李警官,每天的工作進展,線索簡報我都在OA上發給你了啊!”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像是被他這番“數據匯報”懟懵了。

“讓你在學校調查!你上博物館幹什麽!”

“跟莊澤的線索,他參與的課外小組的發起人是博物館的講解員。”羅樂咬牙道。

聽筒那邊沈默了一會,接著傳來更加震耳欲聾的怒吼:“發什麽OA!!你不會打電話啊?!你沒電話用嗎?!有事不會直接說?!明天上午給我滾過來!”

電話被掛斷,羅樂看著黑掉的屏幕,緩緩倒在床上。

從案發當天到現在,他連周六日都沒休息過,跑實驗中學,跑博物館,今天還坐公車去了郊區爬山!每天覆盤匯總線索,累得像狗一樣,還要被罵?到底是他錯了?還是李達坤不會看OA!

發OA高效保密又利於保存,發OA也算是他的錯嗎?就因為沒打電話通知李達坤點開OA?

還能不能講點公道???

還有那個中學生,自己對他還不夠好嗎?!

幫他找車,給他刷漆,陪他吃垃圾食品,承受他的靜電,忍受他各種令人窒息的知識暴擊……結果呢……居然能這麽玩他?!

帥裂蒼穹?!

羅樂氣得把錦旗狠狠地甩在地上,光滑的紅緞在地板上攤開,金線刺繡的字跡閃著微光。

今天怎麽這麽背呢?羅樂的腦子嗡嗡作響,甚至有種直接擺爛的沖動。

忽然,他目光一滯,錦旗上面好像還有字……他楞了一下,彎腰把錦旗重新撿了起來,全部展開。

——星垂平野  帥裂蒼穹

——送給助人為樂的羅警官

羅樂僵在原地,手裏的布料輕飄飄地滑過掌心,帶來某種遲來的、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溫度。

這玩意兒乍一看是整活兒,可仔細琢磨……又不像是單純的戲弄。

“哪個LE?”

“助人為樂的「樂」”

“星垂平野,帥裂蒼穹…… ”羅樂低低地念了一遍,喉結微微滾動,像是有什麽東西順著這句話湧了上來。

有點……熱血,

有點……豪氣,

有點……詩意,

還有很多點……帥。

某種情緒輕輕按熄了他滿腦子的憤怒、羞恥、抓狂和委屈,甚至連李達坤剛才那通莫名其妙的嘶吼,都顯得微不足道。

指尖在金色的字跡上輕輕蹭了一下,忽然就笑出了聲,當警察有意思的時刻,他好像體驗到了……

第二天上午,東城分局小會議室裏,羅樂按照李達坤的要求「當面」「直接」地匯報調查進展。

“周圍人對莊澤的評價都差不多。他不愛說話,不喜歡和人交往,看起來很普通,生活用品和衣食住行都節儉到有些苛刻。”

“怎麽可能?”李達坤微微皺眉,“劉麗新每個月給他轉2000元零花錢,一個高中生,至於缺錢?”

“他確實很節儉,在食堂吃飯挑最便宜的套餐,從不會超過20元,鉛筆盒磨到脫了色,手機用的很老的型號,碎屏很久了都沒換過。全身唯一值錢的行頭是運動鞋,有懂鞋的同學說不超過200元。”

李達坤側頭安排:“苗川,你去查查他的錢都花哪了?”

“小羅,你繼續說。”李達坤又轉向羅樂。

羅樂斟酌了一番用詞,緩緩道:根據我走訪和觀察到的片段,如果有樣東西能吸引他、讓他有感覺,就是——鳥。”

“怎麽說?”李達坤的眼神凝住。

“我第一次註意到,就是發現莊萍死亡那天,他聽到姑姑被殺的消息,幾乎沒什麽反應。”

羅樂頓了頓,目光微斂:“但就在他上警車前,突然停了下來,擡起了頭……”

“他在看天上的鳥。”

“這是面對喜好的本能,沒有辦法遮掩,就像你會不由自主地望向你喜歡的人。”

時間短暫地停滯了幾秒鐘……

李達坤別開臉咳了兩聲,又鎮定地轉了回來:“別跑題,年輕人,繼續說鳥。”

羅樂:“更明顯的是另外兩件事。”

“莊澤和他的同桌孫世傑很少交流,但有一次,他主動糾正了孫世傑的筆記錯誤,還特意在本子上畫了個圈。”

“我讓孫世傑找到了那個筆記本,畫圈的地方是——‘鳴禽的代表是貓頭鷹’。”

“這有什麽問題?”李達坤面露疑惑。

“鳴禽的代表是大山雀,貓頭鷹是猛禽的代表。”羅樂停了一下,補了半句:“基礎知識——”

李達坤擺擺手:“我不懂這些,你繼續說。”

羅樂:“莊澤此前幾乎不參加課外活動,但他報名了學校組織的戶外觀鳥活動。”

“自然博物館的講解員對他印象深刻,還介紹他加入了觀鳥會,之後他參加了幾次線下活動。”

李達坤皺眉:“做什麽?”

“有的是科普活動,拍攝不同季節的鳥類,還有一些公益項目,比如給鳥搭窩。”

李達坤挑起眉:“鳥難道不是自己搭窩?給什麽鳥搭窩?麻雀?喜鵲?”

“城市裏的鳥很多,喜鵲和麻雀也不止一種。你說的麻雀,大概率是‘家麻’,但除了家麻,還有山麻雀、黑喉麻雀……雖然看著都差不多,但其實——”

“停!”李達坤果斷擡手,“不用說這麽細……”

羅樂識趣地收住,正色道:“除了麻雀和喜鵲,還有斑鳩,城市裏常見的是珠頸斑鳩。”

“什麽東西?”李達坤眼神茫然,徹底陷入知識盲區。

羅樂楞了一下,等等——

這表情,這神態,這微微的困惑感……怎麽這麽眼熟?這不就是自己當初面對「靜電俠」時的表情嗎?!

這段時間,自己在柯學、物理學、色彩學、材料學、生物學的連環暴擊中,茍延殘喘,受盡折磨。

現在終於輪到他給別人造成知識困擾了?!

這叫什麽?知識的覆仇!

羅樂調整了一下情緒,切換到「科普講堂」模式:“珠頸斑鳩,脖子上有一圈白點,屬於鴿形目,鳩鴿科、斑鳩屬,和野鴿子是親戚。

李達坤:“……”

“它們隨遇而安,窗臺、陽臺、花盆,甚至空調外機都能隨便搭窩,典型的半開放型築巢習性。

再加上求偶期不受季節限制,屬於全年可繁殖物種,所以能看到它們在城裏自由戀愛,躺平生崽,被稱作鳥界的——”

說到這兒,羅樂忽然有了一絲某人附體般的微妙快感,他微微停頓,給李達坤留下一個思考的空間,以鋪墊最後帶有哲學高度的總結詞。

——“躺平之神……”

李達坤的眼睛忽然睜大了,他直直地盯著羅樂:“你剛剛說什麽?”

羅樂沒料到,李達坤的反應這麽大,於是又重覆了一遍:“「躺平之神」。”

“不是這句!”李達坤提高了音量,“你剛才說它會在哪裏搭窩?”

羅樂眨眨眼,說:“它們隨遇而安,窗臺、陽臺、花盆,甚至空調外機都能隨便搭窩。”

“空調外機!”李達坤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轉身快步往外走。

“你會開車嗎?”李達坤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羅樂。

“會!”

“開車,跟我去現場!”李達坤直接把車鑰匙扔給羅樂。

羅樂懵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李達坤剛才……是因為自己的“知識暴擊”得到了什麽破案靈感?!

這叫什麽?

知識的救贖!

*

李達坤在莊萍家的陽臺上站了很久……

屋內的血腥味已漸漸散去,窗臺的花盆裏堆積著泥土和枯葉,成為這個房間生命氣息消亡的一部分。

“我居然沒有註意到這一點……“李達坤喃喃道。

“修空調的孫師傅說,莊萍家的陽臺很亂,空調外機邊堆滿雜物,可現在你看——”

羅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空調外機周圍什麽都沒有,連灰塵都被清理幹幹凈凈。

李達坤打開窗戶,伸手在外機旁的縫隙摸索一番,摸出一片脫落的羽毛。

灰褐色的羽毛輕飄飄地躺在他的掌心,只有指尖長短,邊緣有些破損。他捏住羽管舉在眼前,逆著天光,羽毛的脈絡清晰可見,像是脆弱生命的圖譜,承載著某種沈默的執念。

“我可能找到莊澤的犯罪動機了。”李達坤沈聲道。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頭兒,”電話那頭傳來苗川的聲音,“我查到莊澤的交易記錄了!您猜怎麽著?”

“他的大部分錢,都捐給了兩個基金會。”

“一個是候鳥及棲息地生態保護項目,另一個是野鳥救助會,兩個加起來每月1000元,已經持續了兩年多。”

李達坤扭過頭看向羅樂:“莊澤不在乎別人,甚至也不愛惜自己,他只在乎「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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