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鳥窩搜兇 斑鳩犯什麽法了?

關燈
第12章 鳥窩搜兇 斑鳩犯什麽法了?

案發第八天,莊澤依然拒絕開口,死亡現場的兇器又仿佛人間蒸發了。

東城分局刑警隊召開臨時會議,圍繞“刀去哪了”進行了一場高強度頭腦風暴加邏輯覆盤。

會議持續至中午,李達坤終於一錘定音,刷地寫下三個大字——“找鳥窩。”

“……”

白板上的字仿佛發著光,刑警隊集體陷入無言凝視。

李達坤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根據兇器特征,有效刃長八厘米以上,算上刀柄,想藏這樣一把刀,不可能是普通鳥窩……”

“人工巢箱。”第一次列席的實習生羅樂率先跟上了「福爾摩斯·李」不著邊際的猜想。

羅樂:“去年,莊澤參加的觀鳥會在百花嶺山區掛了56個木質的人工巢箱,主要用來引導大山雀築巢,半封閉結構,有一定深度和隱蔽性。”

“掛得高嗎?”有人提問。

“高。”羅樂一板一眼地答道,“一般在三到四米。”

“所以我們要……”一名刑警看了看自己貼著膏藥的腿,絕望低語:“上樹?”

“帶上望遠鏡、小型無人機,以及所有能飛、能爬、能伸的設備。”李達坤翻開地圖。

“A組搜索和標記符合特征的可疑巢箱,B組上樹排查。搜索範圍包括百花嶺山區56處鳥巢所在地,以及潤和小區周邊三公裏的綠地、公園帶、廢棄建築……一個不漏!”

“咱們這是刑事偵查,還是野外生存?”

“案子難不成得從窩裏掏出真相?”

“這是破案,還是破壞鳥類房產啊?”

會議室一陣竊竊私語,有人已經悄悄上網查詢:“徒手爬樹絕不踩空的正確姿勢”。

“嘀咕什麽呢!”李達坤猛地一拍桌子,聲大如雷。

“聽好了!是找‘證據’,不是掏鳥蛋!所有到現場的人註意保護生態環境,誰要把鳥窩整塌一個,先寫2000字檢查,再去園林局當一個月志願者,括弧休息日!”

“……”

眾人蔫坐成一排,只有苗川興致勃勃地舉手,語氣格外積極:“頭兒,那我呢?我是去A組盯鳥,還是去B組爬樹?”

李達坤一記刀眼掃過去,“你去C組盯人,給我死死地盯住莊澤!哪怕他看一眼天,你也得知道他瞧的鳥是哪一科哪一屬!”

苗川:“……”

刑警隊的“鳥窩搜索行動”火速展開,老刑警嘴上嘟囔“荒唐”,動作倒很麻利。

百花嶺56個巢箱逐一清查完畢,無果……

第二天,搜索範圍推進至公園綠地。上午八點,陽光灑在林間,一名刑警操控著無人機在綠化帶上空巡視。

“我去,這公園竟真的有人工鳥窩?!”他盯著屏幕驚呼出聲。

旁邊的同事箭步沖來,探頭一看:“趕緊通知B組!備梯子!戴頭盔!”

一旁打太極的大爺看著這倆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慢條斯理地收了最後一招“白鶴亮翅”,氣定神閑地接話:“那是園林局聯合市科協搞的共棲示範點,還能掃二維碼聽講解。”

刑警一驚:“您這麽了解?”

大爺微微一笑:“掛哪幾棵樹上我都知道。”

“請您指點!”刑警秒切求教姿態。

與此同時,對講機頻道熱鬧得像開了「鳥語直播間」——

隊員甲:“發現一窩蛋,表面溫熱,疑似新鮮出爐。”

隊員乙:“這邊一個空巢裏藏著松果,原房疑似被松鼠強占,現場無主。”

隊員丙:“這邊樹枝太密,無人機卡住了,申請協助撈機!”

隊員丁:“我剛靠近一個巢,就被烏鶇當場開麥,感覺對方情緒非常激動……”

整個頻道從蛋殼顏色、築巢材料、鳥類脾性,一路橫跨到“誰該出發上樹”。

突然,一聲激動的呼喊劃破半空:“這絕對是個犯罪現場!”

所有人動作一頓,仿佛聽見了勝利的號角,紛紛奔向聲音來源,眼裏寫滿了“苦海終結”、“正義來臨”——

只見那名刑警舉著手機,興奮地沖大家揮舞:“你們快來看!這窩太豪華了!裏面居然全是棉花!它到底是從誰家晾的被子上偷的?!”

眾人:“……”

李達坤聞訊趕到,盯著那張搭配高配床品的鳥巢照片,額角直跳,吼道:“咱們來這兒不是破盜竊案!”

怒吼聲回蕩在公園上空,鴿群倏地起飛,松鼠掉頭逃竄,風聲鶴唳中,只有烏鶇站在樹頂,情緒覆雜地持續高歌:“嘰——!”

羅樂站在一旁看著手機屏幕,笑出了聲。

李達坤火氣還沒消,本想轉頭痛斥這實習生“不務正業”,卻見他饒有興致地盯著“疑似盜竊案現場”的豪華鳥窩。

李達坤剛要張嘴,忽然聽見羅樂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你說,它這麽費心費力,一點點偷棉花來墊窩,是不是為了室友?”

李達坤楞了一下,環顧四周,確認這一帶除了他倆沒人,才確信這個問題確實是朝他拋來的。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同院師弟,總能毫無預警地冒出奇怪又帶點呆氣的發言,讓他這個見過大場面的刑偵老手,都只想側頭回避。

根據近期言行綜合研判,李達坤得出初步結論:此人疑似患有輕度群居幻想,並對動物間的親密關系存在不切實際的浪漫投射。

他斜睨了羅樂一眼,語氣涼颼颼的:“你就這麽想找對象?”

羅樂臉色一僵,立馬擺手:“……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生物興趣愛好者。”說罷,刷地一下躥出老遠,直奔向下一處鳥窩點。

李達坤看著那倉皇撤離的背影,嘴角一勾,露出一個審訊專家特有的篤定微笑。

——說中了。

中午休息時,大家坐在涼亭吃著簡易午餐,羅樂在一旁整理鳥窩數據。

這一上午,他除了插空補位幫B組上樹,一直在給巢箱建檔——拍照、定位、標點、編號,再根據使用情況打上“空置”、“使用”、“廢棄”的分類標簽。

李達坤走過去瞥了一眼,視線在羅樂端著的IPad上停了一下,筆記詳細程度轉頭就能投給園林局,作為鳥類住宅改造的一手數據。

他忽然想起這小子那天在電話裏和自己嚷嚷的架勢——“我問了21個同學、7個老師、5個食堂師傅!“

嗯,就有點像……以前看過的偵探小說裏的威廉修士,做事精細,對浩瀚的知識充滿好奇。

李達坤心裏笑笑,冷不丁開口:“聽說你考上市局了?”

羅樂點頭:“嗯,政審剛過,等畢業手續辦完過去。”

李達坤從兜裏掏出煙盒,剛抽出一根,忽然瞥見涼亭頂上貼著“嚴禁吸煙”,又默默按了回去。“嫌疑人八天不張嘴,一天到晚東奔西跑,還得在綠化帶掏鳥窩……你確定還想幹這一行?”

羅樂正好標完一個點,“我學了六年刑偵,沒想過不做警察,還能做什麽?”

“不過,確實想不到當警察還得掏鳥窩,是挺魔幻,但老實講——還有點上頭。”

李達坤望了一眼遠處還在綁安全繩的隊員,哼了一聲,把煙盒收回褲兜:“我看你,多少也有點病。”

“死磕型執著人格,認準目標不撒手,偵查系常見體質。”羅樂笑笑。

李達坤剛剛勾起一個稱得上讚同的笑容,就瞧見實習生突然跳下臺階,像林中松鼠似的躥向草地,舉起手機對準一對互啄羽毛、眉眼溫順的鴿子。

他瞇眼望去,滿心鄙夷地笑笑:我們偵查系可沒有見著小動物談戀愛,自己就蠢蠢欲動的毛病!

*

又過了一天,太陽沈落西山,晚霞給天邊鋪上一層濃郁的緋紅色。

幾個剛從樹上下來的B組隊員歪坐一團,袖口沾著泥,發梢掛著草,活像剛剛錄完野外生存真人秀的憔悴選手。

隊員甲癱著身子嘆氣:“我小時候連鳥蛋都沒摸過,這幾天可算是把童年缺憾一次性補了……”

“你是補缺,我是集齊。”隊員乙灌了一口可樂,“我上個月在下水道裏摸血衣,這個月又爬樹找刀,咱們刑警隊真是能上天入地。”

隊員丙靠著欄桿直樂:“我媽聽說我最近在公園趴鳥窩,追著問:‘斑鳩犯啥法了?’我沒法解釋,只能說它涉嫌違建,哈哈。”

李達坤正在給無人機組換電池,忽然,林子深處傳來帶著破音的喊叫——“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刀!刀,是刀!”

四散的隊伍瞬間像被召喚咒語命中,一起往聲音的方向奔去。

李達坤連轉頭找條好走的路都沒顧上,直接一個箭步紮進灌木叢,跨過護林溝,沖刺姿勢像極了警校接力賽的二棒老將又重回賽場。

隊員們循聲圍聚在水杉樹下,只見樹上那人單手扶梯,另一手高舉著證物袋,動作鄭重得像在傳遞奧運聖火。

李達坤仰著頭在樹下喊:“你擺那‘哪咤鬧海‘的姿勢幹嘛呢!趕緊給我下來!小心點!別摔著!”

樹上的刑警踩著梯子往下挪,腳還沒落地,就被人一把摟住肩膀:“小段你行啊!哥幾個總算不用天天上樹了!”

小段臉上掛著點羞澀的笑,他簡要匯報道:“是個松木做的人工巢箱,刀壓在最底下,上面蓋著塑料泡沫,還鋪了一層幹草,藏挺深的。”

說著,他把證物袋交給李達坤:“大概20厘米的料理刀,單刃、細長,和法醫報告中描述的兇器特征高度吻合。”

“這窩得掛牌!”旁邊有刑警開起玩笑,“評為‘2020年度刑偵貢獻建築類典範’。”

眾人笑作一團……

羅樂站在一旁,嘴角微彎,鄭重地iPad上敲下一行字——「第162號巢箱,完成取證。」

作者有話說:

----------------------

這個單元當中,關於“藏匿兇器於鳥巢”的設定,靈感來自真實生態行為,參考了相關網絡資料進行合理化虛構。

文中關於巢箱的尺寸、材質和懸掛高度等細節,依據論文《人工巢箱條件下大山雀(Parus major)的最佳窩卵數》(作者:周彤、曹長雷等,東北師範大學生命科學學院,2007年)。

劇情進行了藝術加工和想象,旨在提升故事的可讀性與現實觸感。非硬核推理,也非嚴肅刑偵,如有邏輯bug,請讀者海涵輕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