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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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殺人誅心
季老爺中風了。
被擡回去的時候，眼歪嘴斜，渾身直打哆嗦，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季柳氏立馬請了大夫，大夫卻是直搖頭，讓她另請高明。
季柳氏沒辦法，只得派人去了侍郎府，想讓鄧夫人幫忙請禦醫醫治。鄧夫人倒是想。可她一不是誥命夫人，二又見不到鄧侍郎，沒有鄧侍郎的帖子，禦醫根本不會給她面子。
無奈之下，鄧夫人只好親自去誠王府求了誠王妃，這才從王府借來了一位禦醫。
禦醫把過脈之後，眉頭緊蹙。
“季老爺年紀大了，身體底子被掏空，恐怕是難以好起來了。”
“即便是有對癥的方子，也只能保他一時。”
禦醫話說的委婉，若是據實以告，怕家屬一時接受不了。
季柳氏聽完，踉蹌地跌坐在了椅子裏。“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卒中了......”
“季老爺氣血本就不足，又受了刺激......以後，好好兒養著吧。”禦醫說完，拎著藥箱便離開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突然來這麽一下，季柳氏感覺天都要塌了。
她大半輩子的風光，都是季老爺給他的。
如今，她的靠山倒下了，她如何能不心慌。
“老爺，老爺你可要快些好起來啊......嶺兒的官職還沒有著落......煙兒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過......你要是倒下了，你叫我們怎麽活啊......”
季柳氏哭哭啼啼的，是真的被嚇到了。
鄧夫人也在一旁抹眼淚。
她還指望季老爺去鄧家幫她做主呢。鄧侍郎納的那個貴妾已經診出了兩個月的身孕，鄧夫人很是看重這一胎，連她的請安都給免了。
這不是打她這個正妻的臉麽？
結果，她還未來得及告狀呢，季老爺就突然中風了。
“爹，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相較於季柳氏的傷心，鄧夫人更多的是憤恨。
她將伺候的下人叫到院子裏，厲色詢問道：“昨日是誰跟在老爺身邊，去了哪裏，又見過什麽人？如實招來！若是有半句假話，絕不輕饒！”
幾個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得不行。
這位姑奶奶的手段，他們是見識過的。曾有丫鬟不小心弄臟她的衣裳，就被她活生生打死扔去了亂葬崗。更何況，還是中風這麽大的事。
可那位宋少卿他們更是得罪不起。
他手裏可是捏著夫人的把柄。真要是鬧起來，整個季家都要跟著一起下獄。
不說實話，他們頂多就是挨一頓板子。可若是敢把那天的事說出去，他們的家人都要跟著一起陪葬。兩廂一對比，他們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老爺和同僚出去應酬，不知怎麽的，就突然發病了......”
“許是年紀大了，受了風寒，這才......”
他們跟對好了口供似的，沒有透露跟宋家有關的任何信息。
鄧夫人總覺得他們在說謊，可又拿不出證據來，氣惱之下賞了他們每人二十大板。之後，她還是不死心，又派人親自去茶樓打聽消息。
得到的結果，竟是跟下人們的供述一般無二。
“我不信！這裏頭肯定有蹊蹺！”鄧夫人平時看著蠢笨，在這件事上倒是聰明了一回。她總覺得，是有人刻意隱瞞了真相。
回到侍郎府，鄧夫人終於見到了久違的夫君。
鄧侍郎剛在外面吃了酒，喝得醉醺醺的，被小廝攙扶著。本是要送去朱姨娘那邊的，被鄧夫人的丫鬟半路攔截了。
“你又有何事？”鄧侍郎看著容顏蒼老的發妻，沒由來地升起一股厭惡。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
居然放著季婉寧這個嫡長女不娶，卻娶了個妾生的庶女回來！盡管季柳氏後來扶正了，可骨子裏的低賤卻是改變不了的。
如今的鄧夫人，像極了她的生母。刻薄，自私，歹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她因為容不下他新納的妾室，竟派人偷偷往她的吃食裏下慢性毒藥。被抓了現行之後，還死不承認。最後，還把責任都推在了丫鬟頭上。
想到這裏，休妻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
鄧夫人為了重新籠絡夫君的心，特地打扮了一番。只是，她早已過了穿紅戴綠的年紀，即便是滿頭珠翠，花枝招展也比不了年輕鮮活的少女。
鄧夫人穿的衣裳，是鄧侍郎曾經最喜歡的一件。原本是想勾起年少時的回憶，殊不知她身材早已發福，臉上也到處是褶子。那身衣裙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鄧侍郎看到她故意扮嫩，不但沒能想起她以前的好來，還差點兒吐了出來。
“都一把年紀了，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趕緊去換一身！”
鄧侍郎嫌棄的眼神，讓鄧夫人急紅了眼。“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看我穿這身衣裳嗎？”
“那是年輕的時候，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鄧侍郎不耐煩地說道。“有什麽事趕緊說，說完我還要朱姨娘那裏。”
鄧夫人氣得咬牙切齒。“又是那個朱姨娘！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妻！”
鄧侍郎頭暈得厲害，懶得跟她爭吵。“看在你為我生兒育女的份兒上，我自然不會虧待你。鄧家大夫人的位子，我沒想過換人。但若你繼續不知分寸鬧下去，正妻之位能否保住，我就不敢保證了。”
“鄧志遠！你莫不是忘了當初的誓言！”鄧夫人雙目圓瞪，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你說過，你會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是你違背誓言在先......”
“朱姨娘那個賤人，仗著得寵，處處挑釁我這個主母，你難道看不見嗎？”
鄧夫人歇斯底裏地怒吼著，全然沒了以前溫柔恭順的模樣。
鄧侍郎不悅地蹙眉。“她年紀小，你讓著她些怎麽了？”
“身為正妻，就該有正妻的氣度！你不想著如何侍奉公婆，不想著替瑯兒娶一房賢惠的妻子，幫瓊姐兒謀劃前程，整天就知道爭風吃醋，鬧得家宅不寧......”
“你看看你，哪有半點兒當家主母的樣子！”
“跟宋夫人比起來，差得簡直不是一星半點兒！”
鄧侍郎明知道鄧夫人最不願提及的就是宋夫人，卻偏要拿她們兩個比較，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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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爺中風了。
被擡回去的時候，眼歪嘴斜，渾身直打哆嗦，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季柳氏立馬請了大夫，大夫卻是直搖頭，讓她另請高明。
季柳氏沒辦法，只得派人去了侍郎府，想讓鄧夫人幫忙請禦醫醫治。鄧夫人倒是想。可她一不是誥命夫人，二又見不到鄧侍郎，沒有鄧侍郎的帖子，禦醫根本不會給她面子。
無奈之下，鄧夫人只好親自去誠王府求了誠王妃，這才從王府借來了一位禦醫。
禦醫把過脈之後，眉頭緊蹙。
“季老爺年紀大了，身體底子被掏空，恐怕是難以好起來了。”
“即便是有對癥的方子，也只能保他一時。”
禦醫話說的委婉，若是據實以告，怕家屬一時接受不了。
季柳氏聽完，踉蹌地跌坐在了椅子裏。“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卒中了......”
“季老爺氣血本就不足，又受了刺激......以後，好好兒養著吧。”禦醫說完，拎著藥箱便離開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突然來這麽一下，季柳氏感覺天都要塌了。
她大半輩子的風光，都是季老爺給他的。
如今，她的靠山倒下了，她如何能不心慌。
“老爺，老爺你可要快些好起來啊......嶺兒的官職還沒有著落......煙兒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過......你要是倒下了，你叫我們怎麽活啊......”
季柳氏哭哭啼啼的，是真的被嚇到了。
鄧夫人也在一旁抹眼淚。
她還指望季老爺去鄧家幫她做主呢。鄧侍郎納的那個貴妾已經診出了兩個月的身孕，鄧夫人很是看重這一胎，連她的請安都給免了。
這不是打她這個正妻的臉麽？
結果，她還未來得及告狀呢，季老爺就突然中風了。
“爹，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相較於季柳氏的傷心，鄧夫人更多的是憤恨。
她將伺候的下人叫到院子裏，厲色詢問道：“昨日是誰跟在老爺身邊，去了哪裏，又見過什麽人？如實招來！若是有半句假話，絕不輕饒！”
幾個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得不行。
這位姑奶奶的手段，他們是見識過的。曾有丫鬟不小心弄臟她的衣裳，就被她活生生打死扔去了亂葬崗。更何況，還是中風這麽大的事。
可那位宋少卿他們更是得罪不起。
他手裏可是捏著夫人的把柄。真要是鬧起來，整個季家都要跟著一起下獄。
不說實話，他們頂多就是挨一頓板子。可若是敢把那天的事說出去，他們的家人都要跟著一起陪葬。兩廂一對比，他們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老爺和同僚出去應酬，不知怎麽的，就突然發病了......”
“許是年紀大了，受了風寒，這才......”
他們跟對好了口供似的，沒有透露跟宋家有關的任何信息。
鄧夫人總覺得他們在說謊，可又拿不出證據來，氣惱之下賞了他們每人二十大板。之後，她還是不死心，又派人親自去茶樓打聽消息。
得到的結果，竟是跟下人們的供述一般無二。
“我不信！這裏頭肯定有蹊蹺！”鄧夫人平時看著蠢笨，在這件事上倒是聰明了一回。她總覺得，是有人刻意隱瞞了真相。
回到侍郎府，鄧夫人終於見到了久違的夫君。
鄧侍郎剛在外面吃了酒，喝得醉醺醺的，被小廝攙扶著。本是要送去朱姨娘那邊的，被鄧夫人的丫鬟半路攔截了。
“你又有何事？”鄧侍郎看著容顏蒼老的發妻，沒由來地升起一股厭惡。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
居然放著季婉寧這個嫡長女不娶，卻娶了個妾生的庶女回來！盡管季柳氏後來扶正了，可骨子裏的低賤卻是改變不了的。
如今的鄧夫人，像極了她的生母。刻薄，自私，歹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她因為容不下他新納的妾室，竟派人偷偷往她的吃食裏下慢性毒藥。被抓了現行之後，還死不承認。最後，還把責任都推在了丫鬟頭上。
想到這裏，休妻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
鄧夫人為了重新籠絡夫君的心，特地打扮了一番。只是，她早已過了穿紅戴綠的年紀，即便是滿頭珠翠，花枝招展也比不了年輕鮮活的少女。
鄧夫人穿的衣裳，是鄧侍郎曾經最喜歡的一件。原本是想勾起年少時的回憶，殊不知她身材早已發福，臉上也到處是褶子。那身衣裙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鄧侍郎看到她故意扮嫩，不但沒能想起她以前的好來，還差點兒吐了出來。
“都一把年紀了，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趕緊去換一身！”
鄧侍郎嫌棄的眼神，讓鄧夫人急紅了眼。“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看我穿這身衣裳嗎？”
“那是年輕的時候，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鄧侍郎不耐煩地說道。“有什麽事趕緊說，說完我還要朱姨娘那裏。”
鄧夫人氣得咬牙切齒。“又是那個朱姨娘！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妻！”
鄧侍郎頭暈得厲害，懶得跟她爭吵。“看在你為我生兒育女的份兒上，我自然不會虧待你。鄧家大夫人的位子，我沒想過換人。但若你繼續不知分寸鬧下去，正妻之位能否保住，我就不敢保證了。”
“鄧志遠！你莫不是忘了當初的誓言！”鄧夫人雙目圓瞪，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你說過，你會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是你違背誓言在先......”
“朱姨娘那個賤人，仗著得寵，處處挑釁我這個主母，你難道看不見嗎？”
鄧夫人歇斯底裏地怒吼著，全然沒了以前溫柔恭順的模樣。
鄧侍郎不悅地蹙眉。“她年紀小，你讓著她些怎麽了？”
“身為正妻，就該有正妻的氣度！你不想著如何侍奉公婆，不想著替瑯兒娶一房賢惠的妻子，幫瓊姐兒謀劃前程，整天就知道爭風吃醋，鬧得家宅不寧......”
“你看看你，哪有半點兒當家主母的樣子！”
“跟宋夫人比起來，差得簡直不是一星半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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