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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家 “現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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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家 “現代人”

早晨醒來, 六月的空氣清爽得甘潯在陽臺深呼吸了幾口,把昨晚糾結的心路歷程給忘了,她做完早餐才想起這件事。

打開聊天框, 看見那位大師淩晨六點就給了她回覆。

[此事紛繁, 天機不可輕易洩露, 還需見面詳談。]

理智的甘潯從字裏行間感覺到有一點故弄玄虛的意思,每次趙持筠藏心思,不跟她好好說話的時候就這個語氣。於是不太敬畏地發送:[要是回不去您直說, 也別見了, 我省點油費。]

半小時後她剛出門收到人話回覆:[別啊,話不是那麽絕對的,不見我不能確定。]

[多少錢?]

甘潯坐進車裏,沒時間聊就直接問了。

本來以為大師還要雲裏霧裏客氣幾句, 沒想到這次秒回, 還給了兩個具體得有零有整的數字。

兩個數字相差有五六倍, 可見, 是根據面談結果來定的。

能接受,看著數字本身,甘潯心裏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是她闊綽了, 與人能不能在她身邊相比, 當下金錢的意義則少了很多。

去年這時候,她幾乎沒什麽錢,跟趙持筠過得還是很開心。

臺風要來了吧,那時候。

惡劣天氣趕在盛夏前,心急火燎,早得不同尋常,連著幾座城都沒做好準備。

她也沒多少準備。

茫然的心卻定了下來, 不再惶惶,耐心拉扯著一個嬌氣得不肯踩水讓她背的姑娘,在停電的屋子裏躲得很安心。

自從畢業,搬出宿舍後獨自生活後,她頭一回住得這麽安心。

她想想都很慚愧。她自詡為獨居高手,從不覺得一個人會無聊,不向往所謂的二人生活。

可當她的生活裏擠進一個人,她沒排斥,也沒舍得送走。

思緒回到車裏,此刻甘潯情緒覆雜,沒工夫心疼錢,爽快地答應了,說會盡快約個時間。

趙持筠詢問李姝棠中午有無時間,李姝棠很快回覆她有,但是時間不多。

因此,她們吃飯的地點定在了李姝棠在公司的休息室。

到了時間,李姝棠的司機來接趙持筠過去,她的司機還是之前那個,任勞任怨,沈默寡言。

因為來過公司多次,幾個月沒再踏足,趙持筠也不陌生。對著辦公室外的助理點了點頭,嫻熟地進去找李姝棠。

李姝棠正跟下屬溝通工作,看上去對人家不是很滿意的樣子,面色不虞,直到擡頭,看見趙持筠在門口時才稍稍緩和。

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稍等。

趙持筠兀自進了休息室,不大的空間裝修簡約,溫度也適宜,打掃得幹幹凈凈,還焚了香。

但她仍舊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煙草味道。

方才她淺看了眼,李姝棠的面容比從前淩厲了許多,多半是工作令人憔悴跟易怒。

也不知甘潯如今升了職,有沒有學會這樣唬人。

不多時,李姝棠踩著高跟鞋進來,對趙持筠微微彎腰,算作行禮了。

她笑了一下,安然自若地坐下,迎著趙持筠的目光:“在想什麽,想我怎麽這麽兇嗎?”

“工作時候自該嚴肅,怎算兇呢。我只是想,甘潯有沒有這樣訓人或挨罵的時候。”

“她的職位,應當沒機會操勞煩心事,不必大動肝火。”

“這樣,看來只會挨罵了。”趙持筠無奈接受事實。

李姝棠在她臉上看到了名為心疼的情緒。

雖從未間斷過對郡主安危和近況的關心,但李姝棠著實有一段時日沒跟趙持筠這樣面對面談笑。

她那些突如其來的情愫三日五日消不下去,同時也清楚,無論她是懇求還是強求,郡主的心不會在她身上。

從趙持筠搬回公寓,將對戒發在社交平臺的那時候起,李姝棠就決定讓自己冷靜冷靜。

長久不見,正直初夏,趙持筠穿一條明麗的長裙,漂亮的肩頸線與裙身相得益彰,妝容清雅。

戴了一對珍珠耳飾,溫潤而婉約,將五官修得平和,不再是從前明艷華貴的趙家郡主。

可還是美極了,這樣尊美的臉龐上,出現一道心疼時是一眼就能看出的。

李姝棠擺了擺手,“罷了,別來我面前秀恩愛了。”

趙持筠從善如流:“好嘛。”

本以為定在這裏,只是簡單吃頓工作餐,不想,推車裏的菜品端出來擺了滿桌,除冷菜外還都冒著熱氣。

上餐期間,李姝棠問:“你約我,她知道嗎?”

“自然曉得,正是她讓我跟你改約中午,想來覺得,這個日子我們若不見一面,是個遺憾。”

“遺憾的事不勝枚舉,多一件兩件也不算什麽。可你今日願意來,我已滿足了。”

她起身為趙持筠斟上新啟的酒,趙持筠順勢看瓶身,笑盈盈道:“洋酒,李總雅興,不是還有工作?”

“喝幾口,不礙事的。”

說著用過去端酒杯的禮儀姿態端起高腳杯,“這杯敬你,為我此前的莽撞與失禮賠罪。”

“賠罪二字也太重了,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你是這樣想的?我還以為,你會恨我拆散你跟甘潯,便是和好了,也會記我的仇。”

“也不全是你的錯,自然沒有全記在你身上。”

趙持筠克制地說,也沒有故作大度,多少,她還是推波助瀾刺激過甘潯的,總不是值得嘉獎之事。

點到為止,若給她扣上一頂大帽子,也就不會放下了。

最好的告別方式,是繞過去,不留下太多痕跡。

“近來一切可好?”趙持筠問她。

“駱家的局面穩了下來,公司的事也順利許多,若是從這些來說,我一切都好。”

“那,何時結婚?”

趙持筠記得她春假期間談過婚期。

“不會結了。”

李姝棠迎著趙持筠的錯愕:“並非因為你,還請放心。只是你說得對,從前是逼不得已,如今何必委曲求全呢?”

“我想試試,為自己活上一世。”

至於李姝棠是怎麽把婚姻推掉的,她沒有明說,趙持筠卻感覺出來,費了好一番力氣。

卻很為她高興。

李姝棠好像開始接上地氣了。

之後她們聊了些無關痛癢的往事,從彼此的家人,聊到京中的奇事趣事。

趙持筠不尊重地說起一些貴人的窘事或醜態,就像跟甘潯聊天那樣隨意,也不管李姝棠會不會打斷,讓她慎言。

聊到哪家續弦之事,趙持筠說,以現在的目光想來,夫妻之間年齡差太大才是害人呢,白白耽擱人家小姑娘。

“你說我們陛下,年近半百還在選妃,從前沒覺得不妥,現在想來,他真是個色老頭。”

趙持筠只抿了一口酒,就沒再沾,肺腑之言卻不少。

李姝棠聞言頓了頓,平靜而淡淡地跟趙持筠說:“你竟才發現他色。”

趙持筠懵了一下,之後忍俊不禁,喝了口水壓下去。

李姝棠不緊不慢地跟著笑了笑。

離開前,她問趙持筠:“我問你,若我找到回去的法子,你可願意一道回去?”

趙持筠定了定神,“這需要兩個條件,首先是確定能離開這裏。其次,是確定能回到過去,而非別處。你有把握?”

“我會想辦法確定。”

“那便等你確定再說。”趙持筠沒有多耗神,幹幹脆脆地離開了。

甘潯如約提前下班,在大廳看見一抹靚影。

這次她沒有理會旁人的搭訕,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裏,舉著本隨身攜帶的書看。

甘潯走過去,彎腰,不太熟地問:“你好,是找我嗎?”

趙持筠合上書本,看向她,“你很聰明。”

“找我有事情?”

趙持筠將書放進包裏,“晚上有安排了嗎?邀你吃飯。”

“抱歉,我有安排了。”

甘潯一臉為難:“要陪女朋友呢。”

趙持筠起身,挽住她朝電梯走:“那就推掉,陪我。”

甘潯笑,演不下去了,“當然只陪你。”

路上,趙持筠把今天跟李姝棠聊的信息都告訴甘潯,著重提到了皇帝色這件事。

“為老不尊,簡直色中餓鬼,她說得對,你居然才發現!”

甘潯按著方向盤正義地喊說。

趙持筠辯駁:“九五之尊,又是我伯父,我最是守禮孝順,如何去編排尊者長者?”

“……那你現在這是?”

趙持筠理直氣壯地自洽著邏輯,“如今我已是現代人了,不講禮貌又無傷大雅。”

“你就是個黑子。”甘潯點評。

好的不學,壞的一學一個準,還要甩過給他們。

不過甘潯對李姝棠取消婚姻這件事很震驚,也有點危機,心想李姝棠到底是不是還沒死心啊。

算了,她操心不著,趙持筠死心了就好。

取了蛋糕,她們一道回家。

甘潯進廚房,著實做幾道趙持筠愛吃的家常菜,她的秩序感強,做飯期間不需要任何場內援助。

趙持筠聞見香味,站在玻璃門外,巴巴地看著她,將手掌按在玻璃門上。

甘潯隔著門朝她笑,將自己的手掌合了上去。

趙持筠就把門開了一小道縫:“我好餓。”

“快好了,十分鐘。”

甘潯從門裏探出來,親了親她。

趙持筠的眼睛笑時會揚起來,綻得太美,甘潯都聯想不到她哭泣的樣子。做完好像是一場朦朧的誤會。

本來打算吃蛋糕時再說的話,現在就忍不住說了,“等到可以塵埃落定,我們就買個屬於我們的家吧。”

從趙持筠搬回來,她就在盤算了,岑向蕊還給她的款項,她這一年來的收入和獎金,還有趙持筠以讓她保存為由放在她這裏的錢,湊一湊也有首款。

趙持筠眨了眨眼,饑餓感讓她沒反應過來甘潯怎麽突然宣布大事。

“好啊,我們一起買。”她先答應。

“阿潯,你在哪裏,哪裏就是家。”

“我一直都有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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