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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被劫 錢家的糧隊半路叫山匪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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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被劫 錢家的糧隊半路叫山匪劫了!……

百姓們得了糧又得了種, 各村各地無不是一派喜慶熱鬧的景象。

良種來得及時,田裏翻一翻便能種上,又有了基本的米糧保障生活, 大家一個個的都不慌了。

等到地裏的種發了芽抽了苗,百姓們愈發有了盼頭。

深秋之後便是冬,百姓們買不起棉衣, 便往身上多套幾件粗布麻衣。西南之地再冷也可以忍受, 只是入夜後夜風寒涼,人要縮成一團睡。家貧的會往床褥和被套裏多塞些幹稻草,家裏條件稍好些的便塞些碎布, 如林老二家。

先前他們買布買得多, 林姝又是個會還價的,家裏攢了不少碎布頭。稍大一些的碎布頭被何桂香用來糊了千層底, 給家裏每人做了一雙厚底布鞋,剩下的碎布頭,何桂香全都塞到了林姝和周野用的被子裏。等林姝問,就說還有。

“阿娘, 碎布頭塞太多了, 晚間蓋著會熱的。”林姝哭笑不得,阿娘在騙人罷, 塞了這麽多碎布頭, 怎麽可能還有剩的。

“熱啥子喲,雖說咱後頭修的這竹屋比從前的茅草屋更保暖,但窗戶那裏還是有冷風一絲絲地往屋裏鉆,晚上可得蓋厚些,仔細染上風寒了。”何桂香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將被子重新封口鎖邊。

“阿娘, 我晚間真不冷。”林姝微紅著臉道:“阿野身上暖和,我抱著他睡,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何桂香聽到這話只覺高興,小兩口的感情好,她的日子便也順心。

不光是何桂香,甜水村的村民乃至井溪鎮所有百姓,都過了一段頗為順心的日子,可順心久了黴運便也跟著來。

這日井溪鎮傳來噩耗,錢家的糧隊半路叫山匪劫了!

鎮上非貧戶多,錢家的糧鋪便是他們的糧食來源,若是錢家沒了糧,他們即便有錢也買不到啊,後面的日子可怎麽過!

甜水村村民們得知此事後也都憤怒不已。

西南之地山多匪多,官府不是沒派人圍剿過,但山匪這玩意兒就跟韭菜似的,除完一茬又生一茬,除之不盡。加之山匪占據地理優勢,易守難攻,官府廢那老大的勁兒也收效甚微之後,便放任不管了。

可往日這些藏在山裏的山匪頂多是劫掠一些借道的馬車。過往走商人多,尤其像錢家這般,回回進貨都是大陣仗,又請了武館的武師傅一路護送,走的還是官道,山匪一般不會碰這種硬茬子。沒想到這次山匪竟把錢家的糧隊劫了。

“錢家可是咱井溪鎮的大善人,怎麽就遇到這種事了,唉……”

“錢家不是雇了武館的人一起運糧嗎,怎的還叫山匪劫了糧?”

“這不是發大水鬧饑荒麽,朝廷還沒發糧的這幾個月,好些人熬不住都上山當山匪去了,山匪這不就壯大了?聽說那錢家的小公子也在糧隊裏,和這次的糧食一起被山匪擄了去!”

“什麽?那這錢小公子豈非兇多吉少?”

“日他的先人板板,這群山匪搶什麽不好居然搶糧!搶了糧就算了,怎麽還把那錢小公子擄走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的時候,一人忽又帶來了最新消息,“錢家老爺廣發告示,召集壯丁百名,一起去殺山匪救人,願意去的人,每人給這個數!”那人比了個五。

“五百文錢?”有人問。

“是五貫錢!”

此話一出,村民們齊齊吸氣。

天吶,五貫錢!他們這些地裏刨食的農夫勞作數年也不一定攢得下來。

每人五貫錢,若是召集一百人,那錢家豈不是要掏五百貫?錢老爺此次大手筆啊!

那人又道:“這還不止,若是能順利將錢小公子從山匪手中救回來,每人再加五貫錢!”

加起來這便是一千貫了。

村民們吸氣再吸氣。

雖說錢家是井溪鎮的大戶,但井溪鎮再怎麽說也只是個小鎮子,與州縣那些本地大族還是沒法比,這一千貫錢怕是要散去錢家半數家財了!

錢家往日行事低調,此次水患又在官府之前設棚施粥,還控制糧價沒有持續上漲,百姓們都領錢家的情,得知錢老爺這樣的大手筆,也並未生出仇富的心理,更多的是唏噓。

據說錢老爺前頭生了五個閨女,臨老了才得了錢小公子這麽個兒,寶貝得緊吶。

那錢小公子尋常吃的最多的苦怕就是跟著糧隊一起往來運糧了,此次落入山匪手裏,還不知會吃什麽苦頭。

錢老爺愛子心切,百姓們也都能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眼饞歸眼饞,這五貫錢甚至十貫錢可不是那麽好拿的,拿了錢他們就得去跟山匪拼命。

山匪是什麽人?那是一群惡徒!好些都是幹了壞事怕坐牢,這才逃竄進了山裏,幹些劫掠之事。其中有些甚至是被官府通緝的殺人犯咧!

普通百姓哪怕有一把子力氣,那也頂多殺個雞鴨豬的,哪敢跟這種惡徒拼命。

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如今正逢饑荒時期,人手缺錢,突然有這麽個來大財的機會,哪怕是豁出性命,也有人想掙了這份錢。

再加上一些心存僥幸想濫竽充數之輩,錢家想集齊這一百號人還真不是難事。

周野聽到這個消息後,沈默片刻後看向林姝。

林姝只一眼便曉得他在想什麽,“錢家這樣的良心大家,若是出了事大家都袖手旁觀,那還怪叫人寒心的,何況他們給的賞錢很是豐厚。你想去便去,不過此一趟,我要跟你一起去。”

周野面色頓時一變,“阿姝,不成!”

林姝解釋道:“我又沒說要跟你一起上山,我就在山下給你當個狗頭軍師,這樣還不成麽?”

周野嘴唇抿起,儼然不讚成。可他知道,阿姝若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她就會變著法子地去做,他反對也沒用。從前那些他反對阿姝做的事情,不過是阿姝自個兒也覺得可做可不做,這才叫他勸了回去。

“我們先去見見那位錢老爺,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林姝道。

山匪搶糧定會將護糧的人一並殺了,豈會留下活口,既留了那錢小公子,想必別有目的。

二人跟何桂香知會一聲,便乘著廖老漢的車去了鎮上。當然,林姝沒跟何桂香說實話,她一向會忽悠人,三言兩語便糊弄了過去。

廖老漢也不知他們是要去找那錢老爺,等林姝進了錢家那糧鋪,徑直走向那掌櫃,他這才曉得林姝的意圖。

在林姝跟糧鋪掌櫃交流之際,廖老漢立馬將周野扯到一邊,眼睛瞪大若銅鈴,“阿野,你是咱甜水村最勇猛的漢子,你要去殺山匪我不意外,但阿姝丫頭難不成也要跟你一起去?”

周野默了默,並未否認,“阿姝說先去了解一下情況。”

廖老漢嘶的一聲,還真要去!

可他轉瞬想到林姝那一把子不輸壯漢的力氣,忽然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林姝這頭跟糧鋪掌櫃聊得很順利。她曾經給掌櫃獻了賣糧的計策,如今她又說有救人良策獻給錢老爺,掌櫃的哪敢怠慢,當即就說願意帶她去見錢老爺。

廖老漢被林姝招呼著一起去的時候,他人還有些懵。

唉喲,早知要進錢家的大門,他就換一身衣裳了,身上穿的這件都洗得發白了,瞧著實在寒磣。

但他委實沒想到這錢家大門這麽好進,阿姝丫頭只幾句話的功夫,那糧鋪掌櫃便親自領著他們幾個往錢家來了。

錢家老宅占地不小,但從外面看絲毫談不上氣派,墻磚陳舊,看上去竟有不少年份了。

幾人從老宅偏門進去,一路到正廳。錢老爺已提前得了信,才一見到人便急急開口問:“你就是李掌櫃說的那獻策的姑娘?此次我兒被山匪擄去,你有何良策救出我兒?”

錢老爺瞧著已逾半百,鬢角頭發花白,眼底布滿血絲,滿臉疲色。一旁同來的錢夫人疲態更重,眼睛紅腫得仿佛頂著兩個大核桃。

對方問得急切,林姝便也開門見山地道:“錢老爺為何要雇百人去殺匪?你若找人去殺匪,此事被匪賊得知,頭一個殺的便是錢小公子。”

錢老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豈會不知?可如今我也是黔驢技窮,實在不知該怎麽辦了呀!不瞞姑娘,我此番雇人去殺匪,就沒想著我兒能活著回來,我只是想我兒能有個全屍,讓我可以好好安葬。”說著說著,錢老爺已是哽咽不止。

身旁的錢夫人更是泣不成聲,“老爺,咱兒的命怎麽這麽苦,嗚嗚嗚……”

林姝等兩人先哭一陣,洩了心頭那口郁氣,方開口道:“錢老爺和錢夫人先別難過,此事尚有轉圜餘地。”

此話一出,老兩口齊刷刷朝她看來,眼中亮光迸射。

“你是說你有辦法將我兒安然無恙地帶回來?若我兒真能全須全尾地回來,不不,只要我兒能活著回來,我錢家半數家財都給你!”錢老爺當即承諾道。

錢沒了可以再掙,可他和夫人一把歲數了只有這麽個兒子,兒子沒了可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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