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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雨停 雨停了!月亮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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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雨停 雨停了!月亮出來了!

見媳婦光曉得哭, 東西都沒接,林多倉趕忙幫著接過那衣裳,感激不已地道:“小蒲, 多謝二叔二嬸,多謝你家, 多謝了!你嫂子正需要一身幹衣裳!”

林小蒲解釋道:“如今家裏是阿姐說了算, 這衣裳也是阿姐叫我拿過來的。我阿姐說了,這是因著嫂子有身孕才多關照了些, 換成是別人,她也會這樣做。”說著,又遞來一塊棕樹皮, “這是我姐夫割的棕皮, 裏頭這一面是幹的, 嫂子墊著歇會兒,多餘的被褥我家是沒了。”

吳氏回神後,急急抹了把眼淚, 跟著林多倉一起道謝。

林老二家這邊的確沒有多餘的被褥了, 雖然何桂香將家裏所有被褥都捆了帶上, 但雨太大, 最後也只包在最裏面的兩床被褥是幹爽的, 一床被褥何桂香林大山和林小蒲三人一起擠擠用,還有一套是林姝和周野結婚用的新被褥, 自是給他們倆用。

不過眼下這條件, 村民們能有一塊幹爽的地皮坐著歇息便不錯了,哪敢奢求能有一床幹爽被褥睡。多數村民都是彼此靠著取暖,年紀小的娃娃則被當娘的摟在懷裏,冰涼的手腳來回搓著, 生怕半夜發起高熱。

林姝目光落在一個抱著奶娃娃的母親身上,逗留須臾後轉開,結果又見一個父親將三四歲大的孩子摟進懷裏,光著上身,用自己的懷抱給孩子取暖。

沈默片刻後,林姝輕嘆一聲,問身邊的漢子:“阿野,今晚我靠著你睡好不好?”

周野已猜到她要做什麽,“嗯,你抱著我睡,比被褥還要暖和幾分。”

林姝嘴角輕勾,望著周野沒有說話,眼底卻藏著只有周野能明白的情緒。

周野心裏一角變得極軟極軟。

他很早之前就曉得,阿姝是個極善良的女子。跟從前的自己不一樣,她的善良恰到好處。就似這面餅,阿姝會先緊著自己吃,等家裏每個人都分足了,剩下的才會分給別人,就算是分給別人吃,也是先給最需要面餅的婦孺。

若換了其他大善人,他又如何分得到五個面餅。如今他食量稍減,五個面餅便能吃個六七分飽了。

再是阿姝提前燒的那滾水,水沈不好帶,他們也只帶了那麽一罐子,方才吃餅的時候,阿姝全留給自家了,尤其是他。他幹的活多流的汗多,阿姝讓他喝了大半罐,那面餅因為有水可以泡著吃,他吃得無比滿足。

最後是這被褥。他和阿姝忙碌過後各自換了幹爽衣裳,有這被褥是錦上添花,不用也成。那些身上濕噠噠的村民,尤其是老弱婦孺,的確比他們更需要。

林姝走到那帶娃的婦人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麽,婦人受寵若驚,婦人身邊的漢子亦是一臉感激之色,連聲說著什麽。

沒多久,那婦人抱著奶娃娃往林姝這邊的草棚而來。

在看到那大紅被褥時,婦人驚詫不已,“阿姝,你換一個罷,這可是你的喜被!”

這婦人正是先前用背簍背著娃娃趕路,又被林姝用竹筏送到後山的那個,先前的事情已叫她對林姝感激不已,沒想到林姝又將自己的喜被喜褥讓了出來。

“不礙事的嫂子,你和娃趕緊到被窩裏暖和暖和。這被褥大,擠一擠還能再睡兩個人,嫂子可介意?”

那婦人忙說不介意。

都這種時候了,叫她跟臭腳老太太同擠一套床褥她都不介意!

於是沒多久,大著肚子的吳氏,另一個奶娃的母親也都被林姝喊了過來。

何桂香見林姝將被褥都讓了出來,和林大山林小蒲商量過後,也打算讓出他們的。

未料林姝卻道:“阿娘阿爹,這被褥你們留著自個兒用,我和阿野之所以讓出來,是因為我倆年輕熬得住。而且阿野身上熱,我靠著他便能取暖。咱做好事可以,卻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何桂香聞言沒再堅持,她一向聽林姝的。

這時,三嬸張巧花開口道:“阿姝,我家有多的,我讓一床出來!”

李春苗也跟著道:“阿姝,我這有一床半幹不濕的,勉強能用,我也願意讓出來。”

他們兩家都走得早,被褥這些能帶的都帶了,自家留一床用,多的便像阿姝這般分出來給其他人用。村裏小娃子不少,年邁的老人也有好幾個,這些人身子骨差容易害病,被褥便讓出來給他們。

一時之間,得了好處的村民家人無不感恩涕零。

裏正見狀,心中慚愧。這些事本該他做,可他家裏人口多,走的時候都是先顧著糧食,被褥只剩一套幹爽的,留給了幾個年幼的孫兒用,實在沒有多的分給村民了。

“阿公,你也進被窩裏暖和暖和。”三房的小孫孫才五歲大,喊他過去擠一擠,幾個兒子和兒媳也勸,怕他年紀大了熬不住。

裏正面色欣慰,擺擺手道:“我身子骨好著咧,再活十年不成問題!”

今夜這覺他啷個睡得著喲。只盼這場雨快些停,莫要再下下去了。

想到井溪鎮下的其他數村,老裏正心情沈重。

他們能得周野提前預警,還存了糧在山裏,林姝丫頭又能劃著竹筏去救人。他們甜水村幾十戶人家兩百多人口,如今楞是一個不差全都遷到了後山。而其他村沒有周野和林姝,哪能這般好運。

甜水村這邊地勢是不高,但順著河流往下的那幾個村,地勢更低咧,尤其是最下頭的大福村,也不知那幾個村的百姓如今怎麽樣了……

有人如裏正這般憂心著其他村子,因為他們還有親人在別村,但也有人為著一點小事便斤斤計較。

張臘梅早將自己要去糞坑裏吃糞的誓言給忘得一幹二凈,此時看著別人有面餅吃又有被褥睡,而她們家啥好處都沒撈著,嘴上便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沒想到我這侄女竟是這般的大善人,如此心善的話,怎的連親大伯和親堂兄都不管,反倒管起不相幹的外人——阿嚏!”張臘梅話未說完便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唉喲,不成了,我這是病了,原本就身子骨不好,現下又淋了雨,我這命怎麽這麽苦喲!”

旁邊一村婦也跟著酸裏酸氣地道:“嘖,真正的大善人那是以德報怨,林姝連你這親大伯娘都不管,我這曾經跟她爭過嘴吵過架的就更別想了。”說話的正是曾經背後詆毀過林姝的高氏。

他們一大家子人楞是啥都沒撈著。別的不說,她公婆歲數也不小了,怎麽就不見林姝把被褥分給她公婆?林姝這死丫頭分明是故意無視了他們一家。這不是在記仇又是什麽?

可高氏也不想想,後頭分被褥出來的壓根不是林姝,而是張巧花和李春苗。她們找的是村裏那些幼童和年邁的身子骨不好的老輩,跟林姝又有什麽關系。

但不管這些人嘴上如何酸,林姝權當不知,而其他看不過眼的村民自會幫著頂上幾句。那頭吵吵嚷嚷了好久才消停。

夜色漸深,草棚裏的說話聲漸漸小了下來,村民們勞累許久,身心疲乏,撐不過去了。得了被褥的婦孺老人已經睡著,什麽都沒有的則與親近之人靠著取暖淺眠,正如林姝和周野這般。

周野坐在幹燥的棕皮上,將嬌小的林姝整個攏入懷中,抱了一會兒感覺迎面有風,便雙掌掐住林姝腰桿一擡,直接將林姝調了個面兒。

林姝猝不及防被他調一面,差點兒驚呼出聲,惱得在他腰間狠狠掐了一把,“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周野將她的腿纏抱在自己腰間,手臂環住後背,遮擋了大部分的山間夜風。

“睡罷,這個姿勢更暖和些。”

林姝覺得這樹袋熊的姿勢實在羞恥,平兒只兩人的時候便罷了,這會兒可是……她偷偷瞄了一眼三嬸和李嬸子她們,發現她們壓根沒往兩人這邊瞧。

也是,都這種時候了,各家顧著各家,哪還有心思管別人。

心裏一松後,林姝腦袋一歪,靠在周野頸間,閉眼不過須臾便沈沈睡了過去。

睡著前,心裏還嘀咕一句:阿野果然暖和得像個火爐,抱著阿野睡覺真舒服……

周野也有些乏了。白日發大水的時候他一直守在山腳,村民們帶的東西多,他見了都會幫扶一把。年紀大的長輩,有幾個還是他背上山的。這後山他來來回回地不知走了多少趟。

再是後頭為了趕在天黑把能容納所有村民的草棚搭好,中間片刻不得歇息。

懷裏抱著林姝,鼻尖嗅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體香,感受著那暖暖的體溫,周野困意襲來,沒多久也睡了過去。

夜深人靜之時,不知哪個沒睡著的村民突然歡喜大喊一聲,“雨停了!月亮出來了!”

淺眠的村民們被驚醒,得知這個好消息無不松了一口氣。

雨停了好啊!雨一停,日頭再一曬,外頭的積水要不了幾日便能滲進地底了。

被吵醒的林姝聽到這個好消息,睡夢中一直微蹙的眉頭松開,腦袋在周野肩上蹭了蹭,很快又睡了過去。

次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林姝便睜開了眼。

她一動,周野便察覺到了,“阿姝,醒了?”

林姝嗯了聲,從他身上下來,“走罷,尋些幹柴去。”

往常她日日都要睡到自然醒,這次卻一反常態地提前醒來,還一副極其自然的樣子,叫周野不禁多看了幾眼,但這次他什麽都沒有問。

林姝不是沒有察覺到周野疑惑的視線。

能安逸懶散地過日子,誰又願意勞累奔波。她只是因這場大水覺醒了本就刻在靈魂裏的危機意識,生出了久違的緊迫感。

她急切地需要做些什麽來緩解這種情緒,譬如屯東西,柴火糧食衣物藥材甚至武器,什麽都行,只要是能用到的東西屯得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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