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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辣蓼草 河裏的魚被辣得翻了白肚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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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辣蓼草 河裏的魚被辣得翻了白肚皮,一……

有雀兒落在河邊枝椏上,嘰嘰喳喳地叫,靜謐的小村莊沈睡一晚後又早早地蘇醒了。

林姝只是遠遠看著這畫面便覺得心情美麗。

她並未靠近打招呼,和林小蒲順著河流上游繼續走。

又走了約莫兩刻鐘的功夫,兩人終於看到了林大山說的那河流打彎兒的地方。

河流不算太寬,兩邊雜草叢生,石菖蒲尤其多,而那水底果真清澈見底,大大小小的鵝卵石鋪在上面,魚兒在裏面歡快地游動。因著是拐彎的地方,水流緩慢許多,這裏匯聚的魚兒也多。

的確是個撈魚的好地方。

林姝甚至看到了一條七八寸長的大草魚!

剛才來的路上她一直在薅辣蓼草,此時已裝了滿滿一桶,綠葉混著一串串的粉色辣蓼花,像是把夏日的氣息都盛了進去。

辣蓼草全部倒出來,用岸邊的鵝卵石搗爛,搗出汁水,第一遍挨個搗爛之後,再放回桶裏,加滿一桶水,用粗木棍子接著搗,然後反覆攪動,讓辣蓼草的汁液更好地融於水中。

其實這辣蓼草放到鍋裏煮沸了效果最好,但家裏那鐵鍋是做飯的寶貝,阿娘再疼她,她也不好意思禍害那吃飯用的家夥。

姐妹倆輪番搗了一會兒,林姝瞧了瞧桶裏攪出的白色泡沫,覺得差不多了,便去搬石頭,專尋那大石頭放到河流下游,一個個擺放好,再在旁側留一個出口,如此便能改變水流的方向,叫上游河水只能從唯一的出口出來。

“小蒲,你拿著席子去那出口處攔魚,一會兒爭取一條魚都別放走。”

破藤編席子席兩頭卷一卷,再用細麻繩紮住,方便抓握,便成了個簡易的藤編捕魚席。

捕魚席接著出口處斜放,叫水從席子的破縫兒裏走,魚卻能攔下來。

林小蒲點頭,張開捕魚席,小臉兒嚴肅至極。

一切準備妥當後,林姝瞅準魚最多的地方將整一桶的辣蓼草汁水倒入了河中。

綠色汁液暈染開來,白色泡沫在河面浮動,沒多久,河底的大魚小魚竟七七八八地浮了上來,翻起了白肚皮,暈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那畫面甚為壯觀,甚至有些嚇人,活像有人在河裏投了毒,把水裏的魚毒死了一般。

林小蒲知道阿姐投的不是毒,唯有驚喜,興奮大喊起來:“阿姐!好多魚!啊啊啊,都朝我這邊飄過來了!”

林姝沒耽擱,將水桶涮了涮後,直接去河裏撿魚。

被辣蓼草辣暈的魚兒們毫無反抗之力,林姝一撿一個準,專挑那大條的撿。

林小蒲在出口處攔魚,哇哇直叫,“阿姐我要攔不住了,啊啊啊,旁邊跑了好幾條魚!”

林姝笑,“跑了便跑了,撿完這些也差不多了。”

辣蓼草辣魚是有時效的,上游不斷有新的河水流過來,那汁液一被稀釋,就辣不到魚了,而原來被辣暈的魚也會慢慢恢覆過來。那幾條從出口處漏走的魚恢覆得尤其快,漏出去沒多久,白肚皮就翻了回去,受驚地一擺魚尾,靈活潛入水底。

而林姝手裏的桶去上游接了幹凈河水後,辣暈的魚兒也漸漸活了過來。

林小蒲收了捕魚席跑過來看,伸手數了數,數了老半天都沒數清楚。

“一共十七條,兩條七八寸大魚,剩下的都是四五寸的小魚,鯉魚鯽魚草魚都有。另加兩條黃鱔。”那些小魚小蝦的林姝都沒撿。

其實小魚直接裹了面粉油炸好吃,但現在沒那個條件,村裏可沒人舍得用油炸魚吃,還是留著小魚繼續變大魚吧。

林小蒲激動得小臉兒紅撲撲的,十七條魚,還有兩條黃鱔,好多啊!還都這麽大個兒。

阿姐說四五寸的小,才不小呢。那兩條七八寸的就更大了,她抓都抓不住!

“走罷,回家!桶裏魚多水少,一會兒該喘不上氣了。”

林姝這會兒還高高興興,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先喘不上氣的不是魚,而是她。

大半桶水,裏面還擠滿了魚,沈得很,提著走個百來丈遠她就不行了,腰酸背痛直喘氣。

一想到回家要走三裏路,林姝兩眼一黑,都想把桶裏的魚倒出去一半了。

林小蒲嘗試著提了提,提不動,也十分苦惱。

林姝:“不然咱放生幾條小魚?”

林小蒲一臉拒絕,“這可是我和阿姐辛辛苦苦抓的魚。”

林姝哭笑不得,心道:哪裏辛苦了,一個攔魚一個撿魚罷了。

最後還是林小蒲眼尖,看到附近稻田裏有熟人。

“阿姐,那是三叔和玉書堂兄!”

林姝遠遠望去,看到一片水田裏,一個中年漢子和一個身材瘦削的半大小子在田裏彎著腰除草。

一個用鋤頭鋤那短雜草,一個用鐮刀割那長雜草,看上去十分忙碌。

“咱家跟三叔家關系如何?”林姝問。

林小蒲面露糾結,斟酌了一番才道:“以前挺好的,三嬸給我做過衣裳,玉書堂兄還偷偷給我吃過糖呢。只是——”

“只是後來分家的時候,三叔吵不過大伯和大伯娘,就想咱阿爹多分一畝地給他,因著這事兒鬧了不愉快。三叔氣急之下口無遮攔,說阿爹家只兩個丫頭,日後大了都是要嫁人的,怎麽就不能多分他一畝地了,然後大伯娘在旁邊起哄,說阿爹他這斷了根的對侄兒好一些,侄兒以後還能給他養老送終,三叔雖沒附和大伯娘,卻也沈默著沒反駁。阿爹被氣得夠嗆,從那日後兩家就來往少了。逢年過節的倒也走動,只是到底不比從前親近。”

“其實我瞧著,三叔是有些後悔的,阿爹也早就不氣了,但兩人都拉不下那張臉。”

林姝聽明白了,大伯家是老死不相往來,三叔家還有往來,只是阿爹心裏堵著氣,對三叔沒什麽好臉色。

想明白之後,林姝當即朝遠處一吆喝,“三叔——玉書弟弟——”

臉皮太薄在末世是混不下去的。林姝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麽厚臉皮,可她拉不下臉的話,所有的臟活累活都會推給她,後頭漸漸地也就修出了一張厚臉皮。

林姝這一聲吆喝叫林小蒲目瞪口呆。

而熟悉的稱呼陌生的嗓音也叫田裏的父子倆齊刷刷一楞。

林姝今日換了一身幹凈的粗布麻衣,灰撲撲的麻衣沒有減損她的美貌,反倒更襯得她肌膚白皙細膩,瑩瑩白玉一般。

林姝朝兩人招招手,“三叔,玉書弟弟,能不能幫個忙——”

過了會兒,田裏的林三叔沒動,只那叫林玉書的堂弟過來,在田邊壟溝裏沖了沖小腿上的泥,隨便趿上放在田埂上的草鞋,神色遲疑地走近二人。

“小蒲,啥事啊?”他對林姝不熟悉,也不知為何不敢盯著看,便直接問熟悉的堂妹。

林小蒲囁囁嚅嚅地說不明白。

若是以前,她敢開這個口,但這三年,林玉書大了之後就跟著三叔一起下地,兩人碰面的次數寥寥無幾,生疏了不少。

一旁林姝卻笑瞇瞇地道:“玉書弟弟,我和小蒲去河裏抓了點魚,不小心抓太多了,提不動這桶,能不能勞煩你幫我提回家裏,回頭我請你吃自己做的小食呀。”

林玉書對上小蒲還正常,對上林姝,心裏莫名地緊張,連忙回道:“小事一樁,你、你不必客氣。”

“什麽你你你,要叫阿姝姐。”

林玉書一張被曬成小麥色的臉微微漲紅,“阿、阿姝姐不必客氣。”

林姝打量他幾眼,發現這小子五官還挺清秀,要是皮膚白一些的話,不像地裏刨食的農夫,更像個讀書人。

林玉書不知再說什麽了,便直接上手去提那桶,等這一提,低頭再這麽一看,瞬間呆住了。

他聽到魚多的時候還納悶怎麽個多法,卻原來是真的多,這桶裏密密麻麻的,這怕是得有十幾二十條魚!

提著的確不輕,難怪阿姝堂姐提不動,要托他幫忙。

不過林玉書能下地幹活,看著瘦,其實也有一身勁兒,詫異過後,他沒多問,提著一桶魚悶頭往前走。

林姝見他這副一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老實樣子,不禁逗他,“你這般埋頭直走,知道你二伯家在哪兒麽?”

林玉書幹巴巴回了句:“知道。”

“玉書弟弟,你怎麽不敢看我?我長得醜還是嚇人怎麽地?”

“不、不是。”

“你阿瑤姐好看,還是我好看?”

“都、都好看。”

林小蒲捂著嘴在一旁噗噗地笑。

原來阿姐不是光“欺負”她一個,別人“欺負”得更狠。

林玉書本就提著一桶魚,又要應付林姝可怕的問題,走得滿頭大汗。

林姝不再逗他,只中途叫他歇息了幾回。

等到了院壩門口,林玉書也不說進去,放下水桶就往回走。

林姝趕忙叫住他,從桶裏撈出那條七八寸大草魚,用方才路上隨手扯的一根草莖穿過魚鰓打了個結,往他手裏一塞,“知道你心裏別扭,我也不假惺惺留你用飯了,喏,這條魚帶回去叫三嬸給你和三叔添道葷菜。記得叫三嬸丟一把酒曲草進去,能調味兒去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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