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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又見壞人胥黎川,逃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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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又見壞人胥黎川,逃兵小……

距離上次的鬥毆事件已經過去了兩天, 宿柳始終惴惴不安,等待對自己的處分下發。

每天都扣著時梅進給的那個德普拉儀,她連飯都吃不安心, 只等著離職通知單。然而等啊等,沒等來時梅進,反而等到了新的工作安排。

【加西亞在一樓獨立醫療室,在他痊愈前, 你負責給他送飯。】

直接發送到宿柳光腦上的,也不知道是霍蘭德的安排還是什麽。

深深嘆息一聲,宿柳認命地去餐廳取飯, 決定開好最後一班車, 將這份工作善始善終。

鳶尾花的廚師做飯很好吃,雖然是仿生人, 但廚藝是宿柳穿越前後見過最好的, 這兩天她有心事,吃飯時味同嚼蠟, 今天緩和好心情, 才終於又品嘗到飯菜的美味。

“加西亞, 你在嗎?我來給你送飯。”

久違地美餐一頓後, 宿柳挑了幾個自己喜歡吃的菜, 才不緊不慢地敲響獨立病房的門。

裏面沒人說話, 門卻開了。

鳶尾花不愧是頂尖的私人療養院, 病房環境極好, 裝潢精美, 寬闊到簡直像是高級公寓。厚重的窗簾完全拉著,黑漆漆的房間裏,加西亞直挺挺地躺在最中央的大床上, 也不說話,就這樣幽幽地看著宿柳。

如果不是宿柳夜視能力很好,或許還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一把拉開窗簾,明媚到像是虛假的藍天白雲從落地窗映照進屋子,在鋥亮的地磚上投映下漂亮的倒影。

宿柳拎著飯走到床邊,按下按鈕調節床板,又把彈出來的折疊飯桌攤開。

“吃吧,都是你喜歡的。”

把飯放在桌上,她擡擡下巴示意加西亞。

蒼白的青年躺在床上,厚重的被子壓在身上,露出來的臉消瘦,兩天沒見,下巴又尖了許多,黑漆漆的眼睛直楞楞地望著宿柳,陰郁消沈。

他不說話,就這樣望著她,黑色的眼睛像黑洞一樣,把所有照射進來的光都吸走,毫無生氣。

加西亞的虛弱太明顯了,哪怕沒有了以前那麽積極工作的心態,宿柳也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你身體好點了嗎?”

說完,她又自言自語般回答自己,“應該沒事,我還以為你會死呢,沒死已經很好了。”

說完,她不等加西亞反應,轉身就要走——今天的打掃還沒做,就算要離職也要先做好分內的事。

只是手腕被拉住。

冰涼的手指,緊緊攥著她,幾乎沒什麽肉,能清晰感覺到突出的指骨。

“別走。”低沈的聲音響起。

聲音悶悶的,像是隔著被子傳出來,一點也沒有曾經的意氣風發和獨屬於加西亞的得意小腔調。

加西亞此人,平常總是拿捏著一股驕縱勁勁兒的感覺,哪怕撒嬌耍賴,也都不曾低下他高傲的頭顱。然而此刻,他的情緒一落千丈,那種頤指氣使的姿態也盡數消失,只有某種微妙的恐懼。

但具體為何而恐懼,是害怕失去什麽又或者是害怕遭遇什麽,恐怕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都是我喜歡吃的嗎?”他問,“你確定?”

心裏想說的是“可以留下來陪陪我嗎”,但話一說出口,就變成仿佛故意刁難。加西亞的眸子又暗了一瞬,隨後抿緊嘴唇,抓住宿柳的手,無論如何都不允許她走。

他好像永遠這樣,言不由衷、詞不達意。明明平常裝傻賣乖很有一套,可當涉及到自己的真心時,他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似乎,隱藏自己的真心、將真實感受真實情感掩埋在似是而非的無理要求之中,似乎,口是心非、心中分明在懇求嘴上卻要說著不討喜的話,這樣的做法已經成為他的常態。

他睜大眼睛,在心底懇求,在心中搖頭,希望宿柳能夠透過自己別扭的話語看到他的真實想法。

可惜,宿柳不是情商天才,也不會察顏觀色。她只能解讀話語本身的意思,無法理解為什麽有人總是說反話。

“你自己看呀。”

還急著打掃衛生,宿柳沒空跟他掰扯。拽出自己的手,她轉身就要走。

“宿柳。”

“別走……”

幾不可聞的兩個字,如果不是宿柳聽力很好,或許就要忽略過去。

“你……你生我氣了嗎?”

木然的語氣,其中又夾雜著些難以捉摸的小心翼翼。

加西亞想要伸出手去抓宿柳,卻礙於厚重的被子行動遲緩了一瞬,伸出的手只擦過宿柳的指尖。

指尖相觸,他甚至能感受到宿柳指腹上的薄繭,粗糙的、劃過他心尖的、酥癢的。錯過的那一刻,他手指蜷縮想要抓住她,卻只徒勞地延緩著她的遠離。

因為過於急切,他的身體被手帶動,從床上掙紮著半直起身子。

宿柳回過頭,剛好看到加西亞起身。她楞在原地。

本就蒼白的青年,單薄的身體沒了厚重被子的遮掩,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室內溫度很低,裸露在外的肌膚瞬間被冷空氣激起雞皮疙瘩。但令宿柳驚訝的並不是加西亞因寒冷而產生的顫栗。

胸腔的位置,原本屬於心臟的地方,空了一個大洞,宿柳甚至能從中看過去,一直望到加西亞背後的床板。空洞的邊緣,說不清是肉芽還是葉芽的東西,綠色、蠕動著生長,相比於以上兩者,或許用蟲子來形容更過合適。

“你……”

“不要看!”宿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加西亞打斷。綠發的青年臉上泛起薄紅,漲紅著臉抓起被子蓋住自己的上半身,將那明顯不能是人類的身體和遍布著綠色詭異圖騰的胸膛遮蓋住。

全部都蓋住,誰也看不到。仿佛這樣,他就還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宿柳擡起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還沒從剛才看到的畫面中反應回來。她的面色有些激動,眉梢揚起,似乎是要說些什麽,被加西亞打斷之後就閉上嘴巴,只是活潑的眉毛怎麽看怎麽有無數句“心得”要表達。

看她沈默著遲遲沒有開口講話,加西亞有些氣急敗壞。

他不想從她口中聽到諸如“惡心”“可怕”“怪物”一類的詞語,可當她真的閉上嘴不說話時,他又明確地能感受到,自己是想要她說些什麽的。

他現在一定很醜吧,一定看起來很嚇人吧?

她會怎麽想他呢?看到他這麽醜陋的一面,她還會像以前一樣熱情地對待他嗎?

說話啊,無論說什麽都好,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好嗎?

不要因為他是一只怪物,就疏遠他、恐懼他。

如果……如果她真的敢露出一絲一毫的嫌棄或者恐懼的眼神,他想,他一定會殺了她,狠狠地撕碎她,就像以前對待那些侮辱他傷害他的人一樣。

說話啊……

宿柳遲遲未能講話,加西亞的眼神已經有些絕望,正當他打算破罐子破摔地掀翻被子,站下來和她對峙時,宿柳開口了。

“你……哇塞,太酷了!”

宿柳眼中閃起亮光,像銀河破碎的星芒,盡數倒映在這清澈的黑色眼眸中。加西亞一時望了進去,仿佛置身於銀河之中,在漫天星子和光亮裏徜徉。

她的興奮不似作偽,甚至激動地走上前來,繞著大床和床上的加西亞轉來轉去,還躍躍欲試地伸出手來,像是想要摸他。

本來的別扭和自怨自艾被宿柳的反應打破,某種咯噔矯情的心態也被她攪亂,毫無發揮的氛圍。

面對這樣的宿柳,別說是自卑了,加西亞甚至有點害怕。

他可憐無助弱小地抱緊自己,擡頭警惕地仰望著宿柳,一臉防備,“你……要幹嘛?!”

宿柳笑得像個邪惡反派。

她步步緊逼,將加西亞逼到床邊緣,才興奮地咧嘴笑著伸出魔爪,“讓我看看!”

“看什麽!”加西亞誓死不從。

他懷疑宿柳是被奪舍了。

以前也沒見她露出過這一面啊,他主動香肩半露投懷送抱都沒見她有什麽反應,怎麽今天就像是一個被禁欲了幾百年的大淫賊!

莫非是他以前沒撞到她的點子上,其實她的xp是強取豪奪的強制愛?

還是她就喜歡身體有殘缺的非人……?

這邊加西亞還在糾結思索,那邊,宿柳已經將罪惡的手掌伸到了被子上。

只差一秒,只差零點零零一米,她就能掀開被子,一覽加西亞被下風采。

然而,正當她即將掀開被子的那一刻,敲門聲響起。

宿柳一臉好事被打攪地氣憤扭頭,加西亞長出了一口氣,趁此機會抓緊被子裹緊自己,生怕被采花的強盜強搶了去。

“誰啊!”宿柳不悅地喊道,“加西亞有事兒呢,晚會兒再進來!”

來人卻根本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似乎敲門已經是他的全部禮儀。

門被打開,皮鞋輕輕敲打地板的聲音響起,輕緩而富有節律,一如來人的姿態一般閑庭信步。

來人是胥黎川。

他臉上掛著莫名其妙的笑——真不知道每天嘴角彎起這麽一點弧度幹什麽用,是為了表明他對世界的禮貌嗎?因為知道自己長了一張睥睨所有人的傲慢臉,所以用這種方式讓大家對自己少一點偏見?

可是明明更加陰陽怪氣更加嘲諷了好吧!

宿柳對胥黎川沒有一點好臉色,看到來的人是他,她瞬間一臉晦氣地別過頭去。

要她說,胥黎川這樣笑絕對是故意的——平述之前還跟她解釋,說胥黎川是從小養成了這樣的習慣,他們貴族向來不喜形於色,這是他地生存法則,一時半會兒很難做出改變。宿柳根本不信,她可是見過裏世界的各個年齡階段的胥黎川的,他們大多比療養院的這個胥黎川有人氣兒多了,根本不是這種嘲諷臉的好嗎?!

“胥黎川?!”看到來人是胥黎川,加西亞也瞬間收了和宿柳打鬧時的嬌羞心態,如臨大敵地坐起來盯著他。

這個陰險的裝貨來幹什麽?來落井下石的嗎?

還是……

加西亞地眼神隱晦地瞥向宿柳。他懷疑胥黎川是知道他申請讓宿柳送飯,特意來這裏“偶遇”她。

該死的家夥,沒看到小宿柳都這麽討厭你了嗎?還不死心,不識好歹!

加西亞在心裏罵著胥黎川,同樣的,胥黎川也在辱罵著他。

騷貨,不穿衣服捂著被子,欲蓋彌彰的樣子是要勾引誰呢?

來黑鳶尾這麽久,還是沒能改掉見到誰就想勾引誰的狐媚子習慣嗎?

真是見不得人賤貨,就不能收一收身上的騷味?把他熏死了都要!

輕蔑地瞥過加西亞瘦削的上半身,像是打量街邊隨意的一個物件,胥黎川不屑地收回目光。

嘁,小雞仔一樣。真以為宿柳會被這種白切雞一樣的身材吸引嗎?她可是和他做過的人,吃過這麽好的,還會為這種路邊攤駐足?癡心妄想!

胥黎川這樣想著,從鼻孔裏輕哼出聲,狀似不經意地轉頭,看向宿柳。

!!??

他楞在原地,表情崩壞,故意表現出來的輕蔑樣子都要維持不住。

她為什麽一直在看著他?為什麽要看著加西亞,難道她覺得加西亞的身材很好嗎?他的身材不比加西亞的身材好很多嗎,為什麽不看他去看加西亞?就是因為他沒有脫掉嗎?

胥黎川盯著宿柳,試圖從她的眼神中找出答案。

但是他越看她,她就越不看他。他走到她身旁,她甚至退避三尺,仿佛他是什麽會吃人的惡鬼。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他進門的時候,宿柳的手似乎放在加西亞的被子上,而被子下的加西亞沒穿衣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點,胥黎川的心情更加覆雜。

她的眼光怎麽差到這個地步?在經歷了他之後——雖然從前他很不屑裏世界的自己被宿柳吸引,甚至不願意承認那些人是自己,但經歷過一個月的沈澱之後,在日覆一日的有宿柳存在的噩夢和春夢之中,他儼然已經分不清自己和裏世界分身的區別。

本就應該這樣。裏世界的那些胥黎川全部都是他,是過去的他,即便從某一個時間點被分割開來,但他們都是他,只是他不是他們而已。他們和宿柳有過露水情緣——不,那並非露水情緣,而是由於她不得不離開,所以被迫無法相見而已。所以本質上來說,他和宿柳就是情侶,沒有分手的、共度過私密的浪漫冒險的情侶。

對啊。他和宿柳還沒分手,恩佐就是小三,這個加西亞也不老實,不安分地勾引宿柳,妄圖做小四!

宿柳年紀還小,他不怪她,但是加西亞居心叵測,一切都是這群狐媚子騷貨的問題!

她經歷過的事情太少了,心性也還不穩定,恩佐慣會迷惑人心,她被恩佐勾引,他能理解,但是加西亞又是怎麽回事?她的眼光現在差到了這種地步嗎?

看來是時候給她補習一下審美課了,胥黎川暗自想。

“我……”

太久沒見她了,胥黎川有點貪婪地看著宿柳的臉,想要多看一看她,只是盯著盯著,他就有些想要和她講話,想要聽一聽她的聲音,像以前一樣,像在裏世界時一樣。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甚至只是剛開了個頭,就被宿柳打斷。

“我先走了。”她飛速地收拾好桌上用來送飯的小飯盒,扔下一句話匆匆跑走。

“小宿柳,我的……”加西亞的話也沒能說完,就見宿柳如一陣風一樣從自己面前飄走,一點也沒有回頭,沒有半分留戀。

我的飯還沒吃吶……!!

但宿柳聽不見了,她已經拎著飯逃之夭夭。

只剩下坐著的加西亞和站著的胥黎川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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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3k,零點前會努力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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