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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嘴賤者和刻薄者,達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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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嘴賤者和刻薄者,達成和……

宿柳走了, 加西亞也不想裝了。

他翻了個白眼,放松地仰躺在床上,拉起被子, 一副不想溝通的樣子。

看似放松,其實內裏的緊張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的很害怕,怕胥黎川想害他。

強撐著虛張聲勢,加西亞想找個合理的理由, 用正常的語氣趕走胥黎川。

“尊貴的胥黎川大人總不至於趁人之危吧?這麽掉價的事情,太不符合你的作風,請回吧。”

只是話一說出口, 還是沒能藏住內心的不爽。半陰半陽地譏諷了胥黎川一番, 加西亞把被子拉過頭頂,悶頭睡覺。

好不容易能和宿柳相處, 就被胥黎川打斷, 他怕自己再多看這張臉幾眼,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毆打欲, 挑起來揍胥黎川一頓。

當然, 他肯定是打不過胥黎川的, 所以絕對不能動手——他養好病之後還要找恩佐和佐伯報仇呢, 他可不想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更何況, 胥黎川這個人下手太陰了, 恩佐這麽生氣也只是險些要了他的命而已。胥黎川這個人, 就算沒什麽大矛盾, 只是單純看他不順眼, 也能使陰招害人要死不能。他可不想自找苦吃。

按照以往的慣例來說,加西亞明顯表現出趕客,兩人有沒有什麽明顯的矛盾, 以胥黎川的作風,應當不會再沒有眼色地繼續打擾。

但偏偏今天,胥黎川就像是突然情商降到低谷,完全讀不懂加西亞趕客的暗示,自顧自地拉了個凳子,在病床前坐下。

“裝什麽?”

一開口,就熟悉的老陰陽人。

胥黎川輕嗤一聲,雙臂環繞在胸前,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挑眉打量加西亞。

“這副柔弱無力的樣子裝給誰看?她都走了,你是演戲演上癮了,真忘了自己是個不會死的怪胎?”

胥黎川的話剛好戳到加西亞最隱蔽的心事。

進入黑鳶尾之前,甚至更早,他就是因為“不死之軀”被發現異能。然而底層的人並不懂什麽尊貴邪神的眷顧,當生存都成了難題之時,那些精神上的信仰於他們而言就是假大空的虛無,只有少部分內心曾有過追求、現在又放棄希望的人才會選擇信神。

加西亞的父母就是其中的一員。

他們並不能認可加西亞的特殊,也不認為那是“神賜”,只以為加西亞是怪物、是怪胎。

哪怕加西亞自小在人前都表現得很乖巧很優秀,只要他想,任何一個人都會被他“攻略”成功。可是當意外發生,本該死去的加西亞渾身長滿青苔,又從青苔上重新長出血肉,睜開眼站起身回家走來時,他們卻畏懼地逃跑了。

死而覆生,身上彌漫著不屬於人類的苔蘚和綠植,裸露出來的皮膚森白不像活人,過冷的體溫,無一不彰顯著——他是一個怪物。

那些乖巧被加西亞的父母親戚遺忘,他們開始捕捉他兒時的怪異,超出年紀的聰慧和對人情世故的熟稔都被當作他是怪物的證明。他們在此刻,爆發出了不屬於底層人士的知識儲備,像是最頂尖的科學家,吹毛求疵地搜尋著任何一個可能佐證加西亞是怪物的事件。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拋棄他。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傷害他,才能為自己的懦弱和恐懼找到合理的理由。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用他換取利益。

蓋在臉上的被子被加西亞猛地掀開,他的臉通紅,眼眶也是紅的,不穩定的精神力實質化,在周身波動著,像是高維度作畫者沒有勾勒好線條,因而浮現出突兀的色彩。

“你有種再說一遍?”

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從牙縫中蹦出。

裸露皮膚上浮動著綠色物質,那是屬於荊棘之母的力量,加西亞甚至借用了邪神的能力——哪怕是在被恩佐和佐伯按在地上打時,他都沒有獻祭自己的san值去換取力量。

親人朋友恐懼的眼神、竊竊私語的指指點點、如避蛇蠍的嫌棄態度,他太熟悉這些,也太厭惡這些。他不想被別人稱作怪物,也不想成為怪胎,他只想做一個人。

不要忘記自己身為人的身份,不要忘記自己,不要被荊棘之母的囈語和呢喃拉入宇宙背面的深淵。

他一直是這樣警告自己的,他一直提醒著自己,不要忘記自己是誰。

胥黎川的話如一柄利劍,筆直而毫不留情地插入他最脆弱的要害。

加西亞不僅紅溫,他還破防了。

“誰允許你這樣說我的?”綠色的藤蔓上布滿荊棘,朝著胥黎川臉上抽打過去。

“我是怪物,你難道就不是嗎?誰不知道,胥家出了一個怪胎,背棄蘭心教會,轉而去信仰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邪神。”

“你在召喚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邪神的時候,會想起家族的訓誡嗎?你難道不知道外面是怎麽評價你的?一個傲慢的又愚蠢的、害得自己家族險些和教會決裂的、毀了家族百年基業的敗家子、廢物。”

極盡所有最難聽的語言,加西亞從病床上一躍而起,並沒有飛撲向胥黎川,而是游走在附近。從他身上生長出來的藤蔓蜿蜒舞動,將整個科技感十足的病房扭轉成仿若森林一般的景象。

加西亞雖然憤怒,但並沒有失去理智。

他知道胥黎川的異能,胥黎川會在自身周圍布滿經緯邏輯線,一旦他靠近,就會步入這個賤人事先謀劃好的包圍圈中——他曾在胥黎川手下吃了無數次虧,當然長了記性。

連帶著曾經被胥黎川坑害的仇,以及前兩天被恩佐和佐伯暴揍的憤怒,還有莫名其妙加入戰局、暗中踩了他幾腳的平述——他和平述無冤無仇,這個賤人,果然是胥黎川的學生,師生倆都是一樣的賤貨!!!!小人!!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加西亞只想殺了胥黎川。就算殺不了,也要折胥黎川半條命。

他想得很好,也很熱血,甚至有種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感覺,整個人都燃了起來。

然而胥黎川卻並不配合他少年漫男主的覆仇劇本。

“你看你,又急。”從始至終,從加西亞從床上跳起來到開始攻擊,胥黎川連動都沒動。翹起來的二郎腿連弧度都沒變,甚至腳尖還悠閑地翹了翹。

“說實話而已,不至於這麽生氣吧,冷靜點加西亞,來了黑鳶尾這麽久,你還是沒學會冷靜嗎?”

很輕蔑的語氣。加西亞不僅沒有冷靜下來,反而還更生氣了。

“你來就是為了挑釁我?”

但他確實是停止了攻擊。

——還是那個道理,這裏是一點自然綠植都沒有的黑鳶尾,是他的弱勢環境。他明知自己打不過胥黎川,剛才只是情緒上頭,那個勁兒過了之後,就不再沖動行事。

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他從來都不做。嘴賤除外,這個他控制不住。

“你不去操心你的好學生,反而來找我,我看你是好為人師習慣了,到哪兒都改不了那一股爹味。”

人輸了、勢輸了,嘴不能輸。

“怪不得小宿柳討厭你,她那麽年輕,自由慣了,和你這種張口閉口都是PUA話術的人相處,肯定渾身難受。她已經算給你留面子了,要是我是她,不僅讓你要多遠滾多遠,還要狠狠抽你的臉。”

加西亞越說越起勁,甚至覺得不夠過癮,倒了杯水潤潤嗓子,繼續長篇大論。

“胥黎川,你難道平常不照鏡子的嗎?能不能去照鏡子好好看看你那張老臉,整天腆著一張老臉裝模作樣的,誰會願意和你說話啊?死裝貨。”

翻了個白眼,加西亞索性坐在床邊,指著胥黎川的鼻子罵。

“說完了嗎?”

按理說,胥黎川應該在聽到中途的時候就翻臉動手,又或者開口回擊的。可是今天,胥黎川臉上全程掛著微妙而不知所雲的笑容,不僅沒有黑臉,還仿佛很愉悅的樣子。

不會吧?

加西亞狐疑地看著胥黎川,有點膽寒。

這胥黎川不會是個死愛慕,在宿柳面前找虐沒找夠,來他這裏犯賤挨罵來了吧?

太惡心了,只要想一想或許會存在這種可能性,加西亞就想吐。

“滾啊你!”

因為說得太快,語音連在一起,有點像是“呱”。

說完,加西亞尷尬地沈默了。

胥黎川恥笑出聲,像看路邊一條狗一樣掃視著加西亞,直到這樣毫無尊重、滿是輕蔑的眼神讓加西亞快要破防的時候,他才輕飄飄開口。

“說完了就輪到我說了。”

“別在我這裏耍你的王子病。沒有王子的命,還要自欺欺人犯王子病,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說完,不待加西亞反擊,胥黎川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來找你當然不是為了聽你罵我,看來恩佐不僅打掉你半條命,連你本來就不夠用的腦子也被狗吃了是嗎?”

“成熟點吧加西亞,我來找你當然是有要事,不然誰會願意和一個蠢貨交流。”

“胥黎川你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加西亞臉色越來越難看,胥黎川的每一句話都要刺他一下。如果話語有實體,或許他現在已經被這個賤人的話紮成了刺猬。

“你真的要去看看腦子了。”胥黎川笑著搖頭,仿佛醫生面對硬說自己沒病要出院的病人,“我都跟你說話這麽久了,怎麽可能不會說話呢?”

趕在加西亞徹底翻臉前,胥黎川才慢慢悠悠地說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宿柳要被調走了。”

“聯邦最高監獄。就在黑鳶尾上層,可是卻是你永遠也到不了的地方,你難道沒什麽想說的、沒什麽想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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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得知宿柳要被調走,胥黎川開始了游說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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