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開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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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開始習慣
壁爐的餘燼只剩下微弱的紅光，給冰冷的石室蒙上一層朦朧的暖意。
盧修斯緩緩睜開眼，血色的瞳孔在短暫的迷茫後迅速恢覆了清明。
一種久違的、近乎陌生的輕盈感包裹著他——靈魂深處那糾纏了數百年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沈重疲憊感，竟然……消失了？
他微微側頭，目光投向床鋪的另一側。
給他安定來源的夏令希依舊蜷縮在昨晚那個角落的位置，看起來有些無措。
他整個人側躺著，身體微微弓起，臉頰枕著自己纖細的手臂，那雙漂亮的眸子此刻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又一次陷入了沈睡。
只是那姿勢極其別扭。
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和後背的線條都透著一種僵硬的緊繃感，仿佛在睡夢中也不敢完全放松。
盧修斯甚至能想象出他這樣蜷縮一夜後，醒來時渾身酸痛的模樣。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捕捉的情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盧修斯冰冷的心湖中漾開一圈漣漪。
是……憐惜？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盧修斯·德·莫萊，從接管家族之後就成為了掌控生死、令眾生戰栗的存在，竟會對一個人類產生憐惜？
但看著那少年在睡夢中依舊無法舒展的身體，想到他昨夜驚恐萬狀、瑟瑟發抖的模樣。
那份因自己存在而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似乎確實會讓他睡得極不安穩。
這份認知帶來的感覺極其陌生。
那絲漣漪很快沈沒下去，只留下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痕跡。
好吧，或許……有那麽一點點。
僅僅是因為這個“寵物”似乎因為他的緣故，沒能享受到應有的舒適睡眠。
而此刻，蜷縮在角落的夏令希，意識其實早已清醒。
渾身的酸痛如同無數小針在紮，讓他內心瘋狂吐槽自己昨晚為什麽要為了演“被嚇壞的小可憐”而堅持縮在角落一整夜。
簡直是自作自受。
他一邊在意識裏和慕旋抱怨著“下次絕對不這麽幹了”，一邊敏銳地感知到盧修斯投來的目光。
機會來了。
他維持著沈睡的姿態，身體卻極其“自然”地、仿佛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這一翻，動作幅度大了些，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朝著冰冷的石床邊緣滑落下去。
“唔！”
一聲短促的驚呼帶著剛睡醒的懵懂和驚惶響起。
就在夏令希以為自己要結結實實摔在地板上時，一只冰冷卻異常有力的手臂，如同鐵鉗般瞬間探出，穩穩地攬住了他的腰，將他即將滑落的身體猛地拽了回來。
身體重新落回冰冷的床鋪，夏令希驚魂未定地睜開眼，那雙眸子裏充滿了驚嚇，和在看到近在咫尺的盧修斯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龐時，迅速疊加的、如同本能般的恐懼。
“大、大人...”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顫抖，身體在盧修斯的手臂環抱下僵硬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屏住了，只剩下睫毛在劇烈地顫抖。
盧修斯看著懷中人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緩緩松開了手臂，任由夏令希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縮回角落，抱著膝蓋，警惕又恐懼地看著自己。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裏，恐懼依舊清晰可見，但似乎比昨夜剛被帶回來時，淡了那麽一絲絲？顫抖的頻率似乎也低了一些？
雖然依舊是一副他一有動作就會被嚇到的樣子。
盧修斯心中那點微弱的漣漪徹底平息。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那個角落。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蝕骨會堆積如山的事務、議會裏那些蠢蠢欲動的老家夥、還有那群該死的吸血鬼獵人……
無數麻煩正等著他去處理。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去欣賞一個人類瑟瑟發抖的樣子。
男人很快起身下床，動作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來人。”
他低沈的聲音在空曠的臥室裏響起。
門無聲地滑開，兩名穿著黑色制服、面容刻板的女仆恭敬地垂首侍立。
“帶他去洗漱用餐。”
盧修斯的視線甚至沒有掃向角落，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之後再準備熱水讓他泡個澡，換身幹凈衣服。”
說到這他頓了頓，想起這人被養得極其細膩的皮膚，補充道:“挑些柔軟的衣服給他。”
交代完這些，盧修斯不再停留，徑直走向臥室通往書房的那扇門，身影消失在門後。
兩名女仆得了命令立刻行動起來，動作麻利而無聲。
她們走到床邊，對著蜷縮在角落的夏令希微微躬身，聲音平淡無波：“夏洛特少爺，請隨我們來。”
夏令希怯生生地看了她們一眼，又飛快地瞥了一眼盧修斯消失的方向，這才慢吞吞地、帶著點遲疑地挪下床。
他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毯上，身體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在女仆的引導下，走向臥室一側的盥洗室。
溫熱的水流滑過肌膚，洗去一夜的疲憊和刻意扮演的痕跡。
夏令希泡在巨大的、鑲嵌著黑曜石邊的浴池裏，感受著熱水的撫慰，舒服得幾乎要喟嘆出聲。
女仆們動作輕柔地為他擦洗柔順的長發，換上柔軟舒適的絲絨睡袍，又將他帶到小餐廳，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早餐。
新鮮烘烤的蜂蜜面包、溫熱的牛奶、還有他“最喜歡”的漿果拼盤。
他小口吃著，姿態依舊帶著點拘謹和不安，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平靜。
吃飽喝足，換上剪裁合身、觸感柔軟的常服，那些是安德魯斯家族最後的一點良心，提前將他愛穿的衣服送來了。
此時的他整個人都煥然一新，如同被精心擦拭過的明珠，散發著被嬌養出的、不染塵埃的光澤。
當女仆再次引領他走向書房時，夏令希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恰到好處的、帶著點不安和依賴的神情。
沈重的書房門被推開。
盧修斯正坐在巨大的黑曜石書桌後，面前攤開著新的文件，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周身散發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壓抑的低氣壓。
顯然，新的麻煩又找上門了。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血色的瞳孔掃向門口。
夏令希站在門口，穿著幹凈的米白色絲絨常服，頭發還帶著沐浴後的微濕，整個人看起來清新又柔軟，仿佛清晨帶著露珠的花苞。
他接觸到盧修斯的目光，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眼眸中迅速蒙上一層水霧，帶著點委屈和害怕，小聲喚道：“……大人？”
盧修斯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頭那點剛升起的煩躁瞬間熄滅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夏令希的方向伸出了手。
夏令希猶豫了一下，仿佛在內心掙紮，只是最終還是邁著小步，怯生生地走了過去。
他剛走到書桌旁，還沒來得及站定，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
下一秒，他已經跌坐在盧修斯結實的大腿上，被那冰冷的手臂牢牢圈在了懷裏。
熟悉的姿勢。
熟悉的……安寧感。
盧修斯甚至沒有低頭看他，另一只手已經重新拿起筆，在文件上快速批註起來。
他的眉頭依舊微蹙，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卻如同陽光下的薄霧，悄然消散了。
夏令希僵硬地坐在他懷裏，感受著那冰冷的懷抱和身後傳來的、沈穩有力的心跳（雖然那心跳微弱得幾乎不存在）。
他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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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的餘燼只剩下微弱的紅光，給冰冷的石室蒙上一層朦朧的暖意。
盧修斯緩緩睜開眼，血色的瞳孔在短暫的迷茫後迅速恢覆了清明。
一種久違的、近乎陌生的輕盈感包裹著他——靈魂深處那糾纏了數百年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沈重疲憊感，竟然……消失了？
他微微側頭，目光投向床鋪的另一側。
給他安定來源的夏令希依舊蜷縮在昨晚那個角落的位置，看起來有些無措。
他整個人側躺著，身體微微弓起，臉頰枕著自己纖細的手臂，那雙漂亮的眸子此刻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又一次陷入了沈睡。
只是那姿勢極其別扭。
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和後背的線條都透著一種僵硬的緊繃感，仿佛在睡夢中也不敢完全放松。
盧修斯甚至能想象出他這樣蜷縮一夜後，醒來時渾身酸痛的模樣。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捕捉的情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盧修斯冰冷的心湖中漾開一圈漣漪。
是……憐惜？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盧修斯·德·莫萊，從接管家族之後就成為了掌控生死、令眾生戰栗的存在，竟會對一個人類產生憐惜？
但看著那少年在睡夢中依舊無法舒展的身體，想到他昨夜驚恐萬狀、瑟瑟發抖的模樣。
那份因自己存在而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似乎確實會讓他睡得極不安穩。
這份認知帶來的感覺極其陌生。
那絲漣漪很快沈沒下去，只留下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痕跡。
好吧，或許……有那麽一點點。
僅僅是因為這個“寵物”似乎因為他的緣故，沒能享受到應有的舒適睡眠。
而此刻，蜷縮在角落的夏令希，意識其實早已清醒。
渾身的酸痛如同無數小針在紮，讓他內心瘋狂吐槽自己昨晚為什麽要為了演“被嚇壞的小可憐”而堅持縮在角落一整夜。
簡直是自作自受。
他一邊在意識裏和慕旋抱怨著“下次絕對不這麽幹了”，一邊敏銳地感知到盧修斯投來的目光。
機會來了。
他維持著沈睡的姿態，身體卻極其“自然”地、仿佛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這一翻，動作幅度大了些，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朝著冰冷的石床邊緣滑落下去。
“唔！”
一聲短促的驚呼帶著剛睡醒的懵懂和驚惶響起。
就在夏令希以為自己要結結實實摔在地板上時，一只冰冷卻異常有力的手臂，如同鐵鉗般瞬間探出，穩穩地攬住了他的腰，將他即將滑落的身體猛地拽了回來。
身體重新落回冰冷的床鋪，夏令希驚魂未定地睜開眼，那雙眸子裏充滿了驚嚇，和在看到近在咫尺的盧修斯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龐時，迅速疊加的、如同本能般的恐懼。
“大、大人...”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顫抖，身體在盧修斯的手臂環抱下僵硬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屏住了，只剩下睫毛在劇烈地顫抖。
盧修斯看著懷中人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緩緩松開了手臂，任由夏令希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縮回角落，抱著膝蓋，警惕又恐懼地看著自己。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裏，恐懼依舊清晰可見，但似乎比昨夜剛被帶回來時，淡了那麽一絲絲？顫抖的頻率似乎也低了一些？
雖然依舊是一副他一有動作就會被嚇到的樣子。
盧修斯心中那點微弱的漣漪徹底平息。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那個角落。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蝕骨會堆積如山的事務、議會裏那些蠢蠢欲動的老家夥、還有那群該死的吸血鬼獵人……
無數麻煩正等著他去處理。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去欣賞一個人類瑟瑟發抖的樣子。
男人很快起身下床，動作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來人。”
他低沈的聲音在空曠的臥室裏響起。
門無聲地滑開，兩名穿著黑色制服、面容刻板的女仆恭敬地垂首侍立。
“帶他去洗漱用餐。”
盧修斯的視線甚至沒有掃向角落，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之後再準備熱水讓他泡個澡，換身幹凈衣服。”
說到這他頓了頓，想起這人被養得極其細膩的皮膚，補充道:“挑些柔軟的衣服給他。”
交代完這些，盧修斯不再停留，徑直走向臥室通往書房的那扇門，身影消失在門後。
兩名女仆得了命令立刻行動起來，動作麻利而無聲。
她們走到床邊，對著蜷縮在角落的夏令希微微躬身，聲音平淡無波：“夏洛特少爺，請隨我們來。”
夏令希怯生生地看了她們一眼，又飛快地瞥了一眼盧修斯消失的方向，這才慢吞吞地、帶著點遲疑地挪下床。
他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毯上，身體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在女仆的引導下，走向臥室一側的盥洗室。
溫熱的水流滑過肌膚，洗去一夜的疲憊和刻意扮演的痕跡。
夏令希泡在巨大的、鑲嵌著黑曜石邊的浴池裏，感受著熱水的撫慰，舒服得幾乎要喟嘆出聲。
女仆們動作輕柔地為他擦洗柔順的長發，換上柔軟舒適的絲絨睡袍，又將他帶到小餐廳，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早餐。
新鮮烘烤的蜂蜜面包、溫熱的牛奶、還有他“最喜歡”的漿果拼盤。
他小口吃著，姿態依舊帶著點拘謹和不安，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平靜。
吃飽喝足，換上剪裁合身、觸感柔軟的常服，那些是安德魯斯家族最後的一點良心，提前將他愛穿的衣服送來了。
此時的他整個人都煥然一新，如同被精心擦拭過的明珠，散發著被嬌養出的、不染塵埃的光澤。
當女仆再次引領他走向書房時，夏令希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恰到好處的、帶著點不安和依賴的神情。
沈重的書房門被推開。
盧修斯正坐在巨大的黑曜石書桌後，面前攤開著新的文件，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周身散發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壓抑的低氣壓。
顯然，新的麻煩又找上門了。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血色的瞳孔掃向門口。
夏令希站在門口，穿著幹凈的米白色絲絨常服，頭發還帶著沐浴後的微濕，整個人看起來清新又柔軟，仿佛清晨帶著露珠的花苞。
他接觸到盧修斯的目光，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眼眸中迅速蒙上一層水霧，帶著點委屈和害怕，小聲喚道：“……大人？”
盧修斯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頭那點剛升起的煩躁瞬間熄滅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夏令希的方向伸出了手。
夏令希猶豫了一下，仿佛在內心掙紮，只是最終還是邁著小步，怯生生地走了過去。
他剛走到書桌旁，還沒來得及站定，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
下一秒，他已經跌坐在盧修斯結實的大腿上，被那冰冷的手臂牢牢圈在了懷裏。
熟悉的姿勢。
熟悉的……安寧感。
盧修斯甚至沒有低頭看他，另一只手已經重新拿起筆，在文件上快速批註起來。
他的眉頭依舊微蹙，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卻如同陽光下的薄霧，悄然消散了。
夏令希僵硬地坐在他懷裏，感受著那冰冷的懷抱和身後傳來的、沈穩有力的心跳（雖然那心跳微弱得幾乎不存在）。
他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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