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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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血仆
夏令希總覺得還有些地方沒有完全發現，除去原身疑似是被圈養的“特殊商品”，應該還有什麽沒有註意到。
沈思間，一道身影忽然將他籠罩住他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大哥亞倫·安德魯斯那張英俊卻略顯蒼白的臉。
亞倫的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得體的微笑，但夏令希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
那笑容似乎有些僵硬，眼底深處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
更讓夏令希心頭一跳的是亞倫的穿著。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晚禮服，領口系著傳統的白色領結。
然而，那挺括的、漿洗得一絲不茍的白色高領內側，靠近鎖骨的位置，似乎洇開了一小片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濕痕。
那痕跡在雪白的領口布料上並不顯眼，如同不小心濺上的紅酒漬，但夏令希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那不是紅酒，紅酒的色澤在燈光下會呈現出寶石般的透亮，而這片濕痕……顏色更深沈，更粘稠，帶著一種……凝固的暗紅，像……幹涸的血跡...
「(°Д°) 宿主！大哥的領口！有……有血跡！能量殘留分析……確認……是……是血族的唾液和……人類血液的混合物！新鮮度……不超過一小時！」
慕旋驚恐的聲音在意識裏尖叫起來，整只統在夏令希懷裏劇烈顫抖。
夏令希的心臟猛地一沈。
大哥受傷了？被血族襲擊了？
不、不對。
如果是襲擊，大哥不可能還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甚至參加宴會。
而且那痕跡的位置……太隱蔽了，像是……像是被刻意吮吸過後的殘留？
一個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他的腦海。
“夏洛特？”
亞倫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打斷了夏令希的思緒。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有些閃爍，似乎不敢與弟弟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對視太久。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發呆？不去和朋友們跳舞嗎？”
他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飾著什麽。
“大哥……”
夏令希狠狠壓下心中的不適，他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亞倫的領口。
“你的領子……好像沾到東西了？是紅酒嗎？”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替他擦拭。
亞倫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他幾乎是本能地、極其迅速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領口，動作快得有些失態。
隨即又立刻意識到反應過度，強行擠出一個更深的笑容，掩飾道：“啊……不小心濺到的，一點小意外。沒事，夏洛特，別擔心。”
他的手指緊緊按著領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亞倫的反應太可疑了，夏令希幾乎是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面上維持著懵懂的表情，收回手，嘟囔道：“哦……那大哥要小心點嘛。”
說完，他低下頭，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借著慕旋看到了更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父親安德魯斯伯爵正與一位穿著華貴、氣息深沈的血族老者低聲交談。
伯爵的姿態恭敬而謙卑，微微欠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剛毅的臉上顯得如此違和。
而那位血族老者，則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帶著施舍意味的眼神掃過伯爵，偶爾點頭，仿佛在聽下屬匯報。
母親艾莉諾夫人正與幾位貴婦談笑風生，但她端著酒杯的手指，指節同樣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笑容溫婉依舊，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和麻木。
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些在陰影中端坐的血族時，那絲恐懼會瞬間放大，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換上更深的笑容。
二哥雷納德...
他沈默地站在宴會廳邊緣的陰影裏，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那雙眼睛銳利依舊，但此刻卻並非掃視全場，而是警惕地註視著那些靠近夏令希所在區域的血族。
他的姿態，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更像是在...看守，看守一件珍貴的、不容有失的貨物。
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在夏令希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重組。
大哥領口可疑的血跡、父親謙卑的姿態、母親眼底的恐懼與麻木、二哥那如同看守般的警惕……還有這場宴會本身，這個血族挑選“食物”的獵場。
安德魯斯一家，除了原身，恐怕早已不是純粹的人類貴族。
他們...是血仆？
是依附於血族、獻上忠誠（或許還有更多）以換取庇護和地位的……奴仆。
而他們傾盡所有、近乎病態地寵愛、保護、甚至隔離他夏洛特·安德魯斯，將他培養成溫室中最嬌嫩的花朵，大概也並非出於純粹的愛。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他培養成一件完美的祭品。
他們真正的目標，應該是那個盤踞在風暴中心、性情暴戾、連睡眠都成為奢望的盧修斯·德·莫萊。
他們相信，只有用最精心、最無微不至的方式“飼養”出來的“血包”，才能安撫那位暴君的狂躁，才能被那位挑剔的“暴君”看中。
只有這樣，安德魯斯家族才能獲得更大的恩寵，更穩固的地位。
夏令希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杯如同稀釋血液般的石榴汁上。
杯壁冰涼，杯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暗紅。
他清晰地記得剛才那口嘗到的、揮之不去的鐵銹腥氣。
於是，他不再碰它，將杯子輕輕放在一旁的小幾上，動作自然隨意，仿佛只是覺得它不再合口味。
他維持著對周遭暗流渾然不覺的模樣，用小銀叉叉起一塊精致的玫瑰點心，小口吃著。
“夏洛特。”
亞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過段時間...大概三個月吧，父親想帶我們去城外的月光莊園散散心，聽說那裏的秋景很美。到時候，大哥親自保護你，好不好？”
“保護”二字落在耳中，冰冷刺耳。
夏令希擡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帶著純粹的期待：“真的嗎？大哥要一直陪著我嗎？”
聲音清脆雀躍，帶著撒嬌的意味。
“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去月光莊園了！聽說那裏的楓葉紅得像火一樣！”
說著，他順勢將身體往亞倫那邊靠了靠。
亞倫看著弟弟純真依賴的笑容，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掙紮，但很快被更深的麻木覆蓋。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夏令希的肩膀，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沈重感。
“嗯，大哥……會一直保護你的。直到……你安全抵達目的地。”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被音樂淹沒。
夏令希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心底的冰層卻更厚了一分。
他明白了，“月光莊園”不過是通往屠宰場前的一個中轉站。
他放下銀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宴會廳深處那片曾投來冰冷視線的陰影角落。
那裏一片空寂，但殘留的壓迫感如同無形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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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希總覺得還有些地方沒有完全發現，除去原身疑似是被圈養的“特殊商品”，應該還有什麽沒有註意到。
沈思間，一道身影忽然將他籠罩住他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大哥亞倫·安德魯斯那張英俊卻略顯蒼白的臉。
亞倫的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得體的微笑，但夏令希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
那笑容似乎有些僵硬，眼底深處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
更讓夏令希心頭一跳的是亞倫的穿著。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晚禮服，領口系著傳統的白色領結。
然而，那挺括的、漿洗得一絲不茍的白色高領內側，靠近鎖骨的位置，似乎洇開了一小片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濕痕。
那痕跡在雪白的領口布料上並不顯眼，如同不小心濺上的紅酒漬，但夏令希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那不是紅酒，紅酒的色澤在燈光下會呈現出寶石般的透亮，而這片濕痕……顏色更深沈，更粘稠，帶著一種……凝固的暗紅，像……幹涸的血跡...
「(°Д°) 宿主！大哥的領口！有……有血跡！能量殘留分析……確認……是……是血族的唾液和……人類血液的混合物！新鮮度……不超過一小時！」
慕旋驚恐的聲音在意識裏尖叫起來，整只統在夏令希懷裏劇烈顫抖。
夏令希的心臟猛地一沈。
大哥受傷了？被血族襲擊了？
不、不對。
如果是襲擊，大哥不可能還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甚至參加宴會。
而且那痕跡的位置……太隱蔽了，像是……像是被刻意吮吸過後的殘留？
一個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他的腦海。
“夏洛特？”
亞倫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打斷了夏令希的思緒。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有些閃爍，似乎不敢與弟弟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對視太久。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發呆？不去和朋友們跳舞嗎？”
他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掩飾著什麽。
“大哥……”
夏令希狠狠壓下心中的不適，他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亞倫的領口。
“你的領子……好像沾到東西了？是紅酒嗎？”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替他擦拭。
亞倫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他幾乎是本能地、極其迅速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領口，動作快得有些失態。
隨即又立刻意識到反應過度，強行擠出一個更深的笑容，掩飾道：“啊……不小心濺到的，一點小意外。沒事，夏洛特，別擔心。”
他的手指緊緊按著領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亞倫的反應太可疑了，夏令希幾乎是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面上維持著懵懂的表情，收回手，嘟囔道：“哦……那大哥要小心點嘛。”
說完，他低下頭，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借著慕旋看到了更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父親安德魯斯伯爵正與一位穿著華貴、氣息深沈的血族老者低聲交談。
伯爵的姿態恭敬而謙卑，微微欠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剛毅的臉上顯得如此違和。
而那位血族老者，則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帶著施舍意味的眼神掃過伯爵，偶爾點頭，仿佛在聽下屬匯報。
母親艾莉諾夫人正與幾位貴婦談笑風生，但她端著酒杯的手指，指節同樣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笑容溫婉依舊，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和麻木。
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些在陰影中端坐的血族時，那絲恐懼會瞬間放大，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換上更深的笑容。
二哥雷納德...
他沈默地站在宴會廳邊緣的陰影裏，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那雙眼睛銳利依舊，但此刻卻並非掃視全場，而是警惕地註視著那些靠近夏令希所在區域的血族。
他的姿態，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更像是在...看守，看守一件珍貴的、不容有失的貨物。
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在夏令希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重組。
大哥領口可疑的血跡、父親謙卑的姿態、母親眼底的恐懼與麻木、二哥那如同看守般的警惕……還有這場宴會本身，這個血族挑選“食物”的獵場。
安德魯斯一家，除了原身，恐怕早已不是純粹的人類貴族。
他們...是血仆？
是依附於血族、獻上忠誠（或許還有更多）以換取庇護和地位的……奴仆。
而他們傾盡所有、近乎病態地寵愛、保護、甚至隔離他夏洛特·安德魯斯，將他培養成溫室中最嬌嫩的花朵，大概也並非出於純粹的愛。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他培養成一件完美的祭品。
他們真正的目標，應該是那個盤踞在風暴中心、性情暴戾、連睡眠都成為奢望的盧修斯·德·莫萊。
他們相信，只有用最精心、最無微不至的方式“飼養”出來的“血包”，才能安撫那位暴君的狂躁，才能被那位挑剔的“暴君”看中。
只有這樣，安德魯斯家族才能獲得更大的恩寵，更穩固的地位。
夏令希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杯如同稀釋血液般的石榴汁上。
杯壁冰涼，杯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暗紅。
他清晰地記得剛才那口嘗到的、揮之不去的鐵銹腥氣。
於是，他不再碰它，將杯子輕輕放在一旁的小幾上，動作自然隨意，仿佛只是覺得它不再合口味。
他維持著對周遭暗流渾然不覺的模樣，用小銀叉叉起一塊精致的玫瑰點心，小口吃著。
“夏洛特。”
亞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過段時間...大概三個月吧，父親想帶我們去城外的月光莊園散散心，聽說那裏的秋景很美。到時候，大哥親自保護你，好不好？”
“保護”二字落在耳中，冰冷刺耳。
夏令希擡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帶著純粹的期待：“真的嗎？大哥要一直陪著我嗎？”
聲音清脆雀躍，帶著撒嬌的意味。
“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去月光莊園了！聽說那裏的楓葉紅得像火一樣！”
說著，他順勢將身體往亞倫那邊靠了靠。
亞倫看著弟弟純真依賴的笑容，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掙紮，但很快被更深的麻木覆蓋。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夏令希的肩膀，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沈重感。
“嗯，大哥……會一直保護你的。直到……你安全抵達目的地。”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被音樂淹沒。
夏令希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心底的冰層卻更厚了一分。
他明白了，“月光莊園”不過是通往屠宰場前的一個中轉站。
他放下銀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宴會廳深處那片曾投來冰冷視線的陰影角落。
那裏一片空寂，但殘留的壓迫感如同無形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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