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挑選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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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被挑選的宴會
揣著那份隱隱不安的猜測，夏令希在半月後迎來了一場宴會。
此時安德魯斯伯爵府邸燈火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宴會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悠揚的小提琴曲流淌在空氣中，混合著昂貴香檳的氣泡聲、女士們低低的嬌笑聲、以及男士們彬彬有禮的寒暄。
然而，這看似尋常的貴族晚宴，卻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氣息。
夏令希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銀灰色絲絨禮服，領口別著一枚精致的雄鹿家徽胸針，安靜地坐在母親艾莉諾夫人身側一張鋪著厚厚天鵝絨軟墊的高背椅中。
他手裏端著一杯幾乎未動的、顏色如同稀釋血液般的石榴汁，琥珀色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底深處銳利的審視。
這裏是“安德魯斯家族”名義上的晚宴，但賓客名單卻遠非如此簡單。
空氣中漂浮的香水味之下，隱約混雜著一絲極其淡薄、卻如同陳年鐵銹般揮之不去的腥甜。
那不是食物的味道，更像是一種活物散發出的、帶著原始誘惑力的氣息。
起初只是零星的、幾乎被音樂淹沒的異響。
幾聲極其輕微、如同砂紙摩擦玻璃般的低語，從宴會廳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飄來。
那聲音並非人類的語言，音節短促、喉音濃重，帶著一種非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它們並非交談，更像是某種滿足的咕噥，或者...對獵物的品評？
夏令希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擡眼，目光掃過聲音來源的方向。
那裏站著幾位衣著華麗、舉止優雅的“紳士”，正低聲交談，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就在其中一人微微側頭，露出被高領遮掩的脖頸側面時，夏令希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蛇鱗般光滑的冷光一閃而過。
那不是人類皮膚的光澤。
緊接著，更明顯的異樣出現了。
一位穿著繁覆蕾絲長裙、妝容精致的“貴婦”，在侍者引領下走向靠近巨大落地窗的位置。
就在她即將踏入從窗外斜射而入的、尚未完全消失的夕陽餘暉時，她的腳步極其自然地、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隨即，她以一種近乎舞蹈般的優雅姿態，極其流暢地繞開了那片金色的光斑，選擇了另一條完全處於陰影中的路徑。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只是不經意地調整了方向。
但夏令希清晰地看到，在她側身避開陽光的瞬間，那張塗抹著厚厚脂粉的臉頰上，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被灼燒般的厭惡和...恐懼？
她的臉色在陰影中顯得更加慘白，如同久不見天日的瓷器。
「(⊙﹏⊙) 宿主宿主！」
慕旋那帶著一絲驚惶的電子音瞬間在夏令希意識裏炸開，小小的半透明身影緊緊扒拉著夏令希的禮服衣角。
「檢測到高濃度非人類生物力場！目標確認：血族！純血！等級：中階！能量波動穩定……但帶有……呃……進食後殘留的……興奮感？」
慕旋的聲音帶著點顫抖，它掃描到的能量圖譜帶著冰冷的猩紅色調。
夏令希的心猛地一沈。
果然，這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家族晚宴，這恐怕是一個由血族主導的社交場。
而他們這些被邀請來的“人類賓客”，恐怕就是這場盛宴的主菜...
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甚至學著旁邊幾位年輕少爺的樣子，拿起一塊做成玫瑰形狀的精致小點心，小口地、漫不經心地咬著。
但眼角的餘光卻如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
越來越多的細節被捕捉、印證。
幾位看起來位高權重的“老者”，端坐在遠離窗戶的陰影深處，手中端著盛滿深紅色液體的水晶杯，偶爾輕啜一口。
他們交談的聲音低沈而緩慢，帶著一種跨越歲月的滄桑感。
但當他們偶爾擡起眼皮，目光掃過穿梭於宴會廳中那些衣著光鮮、笑語晏晏的年輕男女時，那眼神...冰冷、審視、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如同農場主打量圈中牲畜般的漠然與評估。
「(╥﹏╥) 又……又一個！宿主！三點鐘方向！那個穿黑絲絨禮服的老頭！能量讀數……更高！接近高階邊緣！他……他剛才看那個穿藍裙子的女孩的眼神……好可怕！像是在……挑肥揀瘦？」
慕旋的聲音帶著哭腔，它只是個“孩子”，對這種赤裸裸的、帶著食欲的審視感到本能的恐懼。
夏令希順著慕旋的提示看去。
果然，那位穿著考究黑絲絨禮服、胸前掛滿勳章的“老者”，正用一種極其緩慢、如同品鑒藝術品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不遠處一位穿著天藍色露肩晚禮服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渾然不覺，正與同伴談笑風生，白皙的脖頸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老者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滿意的弧度，隨即移開了目光，仿佛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
就在這時，夏令希感到一股極其陰冷、粘稠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如同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住了脖頸，那視線來自宴會廳最深處、光線最昏暗的角落。
那裏似乎只坐著一個人，身影幾乎完全融入了厚重的陰影帷幕之中，只能勉強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兩點極其微弱、卻如同淬了劇毒的冰棱般的幽光。
那目光穿透了喧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夏令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探究、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的審視。
「(°Д°) 啊啊啊！宿主！角落裏！那個！那個！他的危險程度爆表了！」
慕旋嚇得幾乎要尖叫起來，小小的身體劇烈閃爍。
夏令希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目光帶來的壓迫感遠超之前所有。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頸側的皮膚在那目光下微微發麻，仿佛被無形的利齒輕輕刮過。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他強行壓下本能想要逃離的沖動，強迫自己維持著那份屬於“夏洛特·安德魯斯”的、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有些天真的茫然表情。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頭，帶著點困惑看向那個角落，仿佛只是好奇那裏有什麽。
“夏洛特，怎麽了？”
艾莉諾夫人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她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兒子的異樣，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用自己穿著華麗禮服的身體巧妙地擋住了那道來自角落的、令人不安的視線。
她的手輕輕覆在夏令希的手背上，指尖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但傳遞過來的力量卻異常堅定。
“沒什麽，母親。”
夏令希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嬌寵出的慵懶和一點點被打擾的小小不滿。
“就是覺得……那邊角落裏好像有點黑，看不清呢。”
他順勢將身體往母親身邊靠了靠，仿佛只是尋求一點溫暖的依偎。
“大概是哪位喜歡安靜的客人吧。”
安德魯斯伯爵低沈的聲音也適時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夏令希的另一側，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堅實的墻，徹底隔絕了那個角落投來的視線。
伯爵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社交微笑，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深處，卻閃爍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的警告光芒，毫不避諱地迎向陰影深處那雙幽冷的眼睛。
那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不許動他。
陰影中的存在似乎感受到了伯爵無聲的警告，那兩點幽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如同毒蛇收回了信子，隨即緩緩隱沒在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那瞬間消失的冰冷壓迫感，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夏令希的感知裏。
「(;′Д`) 走……走了！宿主！他……他好像被伯爵嚇退了！」
慕旋緊緊貼在夏令希的禮服上，似乎還在回想剛才的危險，縮在他懷裏瑟瑟發抖。
宴會還在繼續。
音樂悠揚，觥籌交錯。
但夏令希的心卻如同沈入了冰窖。
他親眼看到，那位被黑絲絨禮服老者“評估”過的、穿著天藍色晚禮服的年輕女子，在一位侍者的低聲示意下，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不易察覺的緊張，跟著侍者悄然離開了喧囂的宴會廳，走向了通往城堡更深處的、燈光昏暗的側廊。
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如同被黑暗吞噬。
而她的家人，似乎對此毫無察覺，依舊在談笑風生。
夏令希捏緊了手中的玻璃杯，冰涼的觸感也無法驅散心底的寒意。
他明白了。
這場宴會，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狩獵場。
他們這些被邀請來的“賓客”，就是被擺上貨架、供血族挑選的“商品”。
看中了，便會被無聲地帶走，如同被摘下的玫瑰。
而他，“夏洛特·安德魯斯”，之所以還能安然坐在這裏，並非僅僅因為父母的寵愛。
或許是因為...他有著更大的“作用”？
一個被預留的、價值更高的...“特殊商品”？
父母那近乎本能的、帶著恐懼的保護姿態，伯爵那不惜以自身威勢對抗深淵存在的警告眼神...都在無聲地印證著這一點。
溫室的花朵依舊被精心呵護著，但花盆下的土壤，早已被冰冷的陰影浸透。
他深吸一口氣，將杯中那如同稀釋血液般的石榴汁一飲而盡。
甜膩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帶著一股鐵銹般的腥氣。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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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安德魯斯伯爵府邸燈火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宴會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悠揚的小提琴曲流淌在空氣中，混合著昂貴香檳的氣泡聲、女士們低低的嬌笑聲、以及男士們彬彬有禮的寒暄。
然而，這看似尋常的貴族晚宴，卻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氣息。
夏令希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銀灰色絲絨禮服，領口別著一枚精致的雄鹿家徽胸針，安靜地坐在母親艾莉諾夫人身側一張鋪著厚厚天鵝絨軟墊的高背椅中。
他手裏端著一杯幾乎未動的、顏色如同稀釋血液般的石榴汁，琥珀色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底深處銳利的審視。
這裏是“安德魯斯家族”名義上的晚宴，但賓客名單卻遠非如此簡單。
空氣中漂浮的香水味之下，隱約混雜著一絲極其淡薄、卻如同陳年鐵銹般揮之不去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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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極其輕微、如同砂紙摩擦玻璃般的低語，從宴會廳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飄來。
那聲音並非人類的語言，音節短促、喉音濃重，帶著一種非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它們並非交談，更像是某種滿足的咕噥，或者...對獵物的品評？
夏令希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擡眼，目光掃過聲音來源的方向。
那裏站著幾位衣著華麗、舉止優雅的“紳士”，正低聲交談，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就在其中一人微微側頭，露出被高領遮掩的脖頸側面時，夏令希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蛇鱗般光滑的冷光一閃而過。
那不是人類皮膚的光澤。
緊接著，更明顯的異樣出現了。
一位穿著繁覆蕾絲長裙、妝容精致的“貴婦”，在侍者引領下走向靠近巨大落地窗的位置。
就在她即將踏入從窗外斜射而入的、尚未完全消失的夕陽餘暉時，她的腳步極其自然地、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隨即，她以一種近乎舞蹈般的優雅姿態，極其流暢地繞開了那片金色的光斑，選擇了另一條完全處於陰影中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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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令希清晰地看到，在她側身避開陽光的瞬間，那張塗抹著厚厚脂粉的臉頰上，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被灼燒般的厭惡和...恐懼？
她的臉色在陰影中顯得更加慘白，如同久不見天日的瓷器。
「(⊙﹏⊙) 宿主宿主！」
慕旋那帶著一絲驚惶的電子音瞬間在夏令希意識裏炸開，小小的半透明身影緊緊扒拉著夏令希的禮服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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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旋的聲音帶著點顫抖，它掃描到的能量圖譜帶著冰冷的猩紅色調。
夏令希的心猛地一沈。
果然，這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家族晚宴，這恐怕是一個由血族主導的社交場。
而他們這些被邀請來的“人類賓客”，恐怕就是這場盛宴的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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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們偶爾擡起眼皮，目光掃過穿梭於宴會廳中那些衣著光鮮、笑語晏晏的年輕男女時，那眼神...冰冷、審視、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如同農場主打量圈中牲畜般的漠然與評估。
「(╥﹏╥) 又……又一個！宿主！三點鐘方向！那個穿黑絲絨禮服的老頭！能量讀數……更高！接近高階邊緣！他……他剛才看那個穿藍裙子的女孩的眼神……好可怕！像是在……挑肥揀瘦？」
慕旋的聲音帶著哭腔，它只是個“孩子”，對這種赤裸裸的、帶著食欲的審視感到本能的恐懼。
夏令希順著慕旋的提示看去。
果然，那位穿著考究黑絲絨禮服、胸前掛滿勳章的“老者”，正用一種極其緩慢、如同品鑒藝術品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不遠處一位穿著天藍色露肩晚禮服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渾然不覺，正與同伴談笑風生，白皙的脖頸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老者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滿意的弧度，隨即移開了目光，仿佛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
就在這時，夏令希感到一股極其陰冷、粘稠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如同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住了脖頸，那視線來自宴會廳最深處、光線最昏暗的角落。
那裏似乎只坐著一個人，身影幾乎完全融入了厚重的陰影帷幕之中，只能勉強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兩點極其微弱、卻如同淬了劇毒的冰棱般的幽光。
那目光穿透了喧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夏令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探究、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的審視。
「(°Д°) 啊啊啊！宿主！角落裏！那個！那個！他的危險程度爆表了！」
慕旋嚇得幾乎要尖叫起來，小小的身體劇烈閃爍。
夏令希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目光帶來的壓迫感遠超之前所有。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頸側的皮膚在那目光下微微發麻，仿佛被無形的利齒輕輕刮過。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他強行壓下本能想要逃離的沖動，強迫自己維持著那份屬於“夏洛特·安德魯斯”的、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有些天真的茫然表情。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頭，帶著點困惑看向那個角落，仿佛只是好奇那裏有什麽。
“夏洛特，怎麽了？”
艾莉諾夫人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她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兒子的異樣，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用自己穿著華麗禮服的身體巧妙地擋住了那道來自角落的、令人不安的視線。
她的手輕輕覆在夏令希的手背上，指尖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但傳遞過來的力量卻異常堅定。
“沒什麽，母親。”
夏令希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嬌寵出的慵懶和一點點被打擾的小小不滿。
“就是覺得……那邊角落裏好像有點黑，看不清呢。”
他順勢將身體往母親身邊靠了靠，仿佛只是尋求一點溫暖的依偎。
“大概是哪位喜歡安靜的客人吧。”
安德魯斯伯爵低沈的聲音也適時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夏令希的另一側，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堅實的墻，徹底隔絕了那個角落投來的視線。
伯爵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社交微笑，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深處，卻閃爍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的警告光芒，毫不避諱地迎向陰影深處那雙幽冷的眼睛。
那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不許動他。
陰影中的存在似乎感受到了伯爵無聲的警告，那兩點幽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如同毒蛇收回了信子，隨即緩緩隱沒在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那瞬間消失的冰冷壓迫感，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夏令希的感知裏。
「(;′Д`) 走……走了！宿主！他……他好像被伯爵嚇退了！」
慕旋緊緊貼在夏令希的禮服上，似乎還在回想剛才的危險，縮在他懷裏瑟瑟發抖。
宴會還在繼續。
音樂悠揚，觥籌交錯。
但夏令希的心卻如同沈入了冰窖。
他親眼看到，那位被黑絲絨禮服老者“評估”過的、穿著天藍色晚禮服的年輕女子，在一位侍者的低聲示意下，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不易察覺的緊張，跟著侍者悄然離開了喧囂的宴會廳，走向了通往城堡更深處的、燈光昏暗的側廊。
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如同被黑暗吞噬。
而她的家人，似乎對此毫無察覺，依舊在談笑風生。
夏令希捏緊了手中的玻璃杯，冰涼的觸感也無法驅散心底的寒意。
他明白了。
這場宴會，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狩獵場。
他們這些被邀請來的“賓客”，就是被擺上貨架、供血族挑選的“商品”。
看中了，便會被無聲地帶走，如同被摘下的玫瑰。
而他，“夏洛特·安德魯斯”，之所以還能安然坐在這裏，並非僅僅因為父母的寵愛。
或許是因為...他有著更大的“作用”？
一個被預留的、價值更高的...“特殊商品”？
父母那近乎本能的、帶著恐懼的保護姿態，伯爵那不惜以自身威勢對抗深淵存在的警告眼神...都在無聲地印證著這一點。
溫室的花朵依舊被精心呵護著，但花盆下的土壤，早已被冰冷的陰影浸透。
他深吸一口氣，將杯中那如同稀釋血液般的石榴汁一飲而盡。
甜膩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帶著一股鐵銹般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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