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吸血鬼獵人的工作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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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吸血鬼獵人的工作日常2
就是現在。
蓄滿力量的腿猛地蹬在地上濕潤的沙土中，沒有任何聲音發出，她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彈出的箭矢，貼著地面向著那處縫隙狂飆。
同時，撚著月塵的手指猛地一彈。
極其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噴氣聲響起。
那撮灰白粉末被她精準的指力均勻地撒入了轉角的縫隙，恰好被微弱的氣流裹挾著，悄無聲息地向洞內飄散開去。
下一秒，艾拉前沖的身影仿佛被無形的巨手一把拉住。
就在身體即將沖出角落暴露的前一瞬，她硬生生用一個違反物理法則的、如同倒掛般的急轉彎側滑，身體沿著巖壁邊緣以毫厘之差擦過，再次完美融入另一塊更為深邃的陰影，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只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得連視線都難以捕捉。
幾乎在艾拉隱入新陰影的同時。
躲在轉角陰影後的“警戒者塞拉斯”猛地聳起了佝僂的背脊。
那雙如同腐爛魚眼的渾濁瞳孔瞬間放大。
他發出一聲被扼住咽喉般的、從胸腔裏擠壓出來的痛苦嗚咽。
像是吸入了濃烈的辣椒粉和強效驅蟲劑的致命混合物。
他的感官中，一股極其刺激、如同灼燒般的硫磺草藥氣味猛然鉆進鼻腔，直沖敏感的嗅覺神經末梢。
這氣味對他而言無異於滾燙的烙鐵
“嘶——”
塞拉斯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啞的、充滿痛苦和暴怒的嘶鳴，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向內退縮，試圖遠離那突然湧入的恐怖氣息源頭。
他的警戒瞬間崩潰，全部註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強烈無比的“刺激物”所占據。
這致命的“噪音”完全掩蓋了他對洞口方向那真正殺機悄然降臨的微弱感知。
完美的“刺激”令哨兵短暫失能。
藏在新陰影處的艾拉，眼中寒光一閃，如同一個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冰冷獵人。
礦洞深處，那貪婪的“咂嘴”聲依舊，翻找衣物的“窸窣”聲依舊。
他們顯然沒有意識到洞口處微妙的變故。
塞拉斯的痛苦嘶鳴在通道回音中被扭曲，被深處更靠近的火堆煙氣掩蓋了大半，只被同伴當成了無聊的低吼。
艾拉不再遲疑。
獵物已暴露在獠牙之下。
她再次啟動。
這一次，是迅猛的突進，她不再刻意追求絕對的寂靜，將收斂的氣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冰塊般驟然釋放開來。
目標直指距離入口最近、那個埋頭在垃圾堆裏翻找的“拾荒者格裏姆”。
她的身影在通道裏閃動，如同飄忽的鬼魅，快得只留下幾個模糊的殘影，腳蹬在濕滑的巖壁上借力，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轉折騰挪。
幾秒鐘時間，便穿過了塞拉斯因痛苦蜷縮而無暇顧及的警戒圈。
“拾荒者格裏姆”聽到了身後不同尋常的急速破風聲，野獸般的直覺讓他猛地回身，那張臃腫、油膩、長滿痘瘡的臉上，一雙渾濁的小眼睛裏滿是驚愕和驟起的暴虐
但他看到的，是一道撲面而來的、帶著冰冷死亡氣息的漆黑身影。
還有一抹瞬間撕裂黑暗的、如同新月般致命的銀光。
艾拉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緊握住了那柄鯊魚皮鞘中的窄刃獵刀，出鞘的瞬間無聲無息，冰冷的金屬光澤如同死神的問候。
刀身細長如柳葉，寒光凜冽，開刃的弧度專為切開堅韌的血族組織而設計。
刀脊上蝕刻著細密的、用於引導力量並增強強度的魔紋。
“吼！！”
格裏姆發出怒吼，下意識地將手中剛翻到的一柄銹跡斑斑的鐵鎬胡亂揮向艾拉，動作粗暴有力，帶著風聲。
但太慢了。
艾拉前沖的身體在揮來的鐵鎬觸碰到前的剎那陡然伏低。
膝蓋幾乎觸及地面，身體如同柔韌的水草貼著地面滑行。
那沈重的鐵鎬呼嘯著從她頭頂掃過，只刮斷了幾根發絲，而她手中的窄刃獵刀，如同毒蛇的獠牙，借著滑行的慣性，自下而上，精準無比地、由格裏姆那幾乎沒有防禦的、松垮垮的腰側軟肋猛地刺入。
噗嗤！
一聲異常沈悶、仿佛穿透了厚實皮革的撕裂聲響起。
“呃啊啊啊——！！！”
格裏姆的怒吼瞬間轉化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這叫聲如同破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瀕死的絕望。
艾拉的刀不僅刺進去了，而且在刺入後手腕以極其刁鉆的角度猛地一攪、一拉。
銀質刀具灼燒血肉帶來的劇烈破壞性疼痛，加上刀刃攪動撕裂腹腔臟器的劇痛。
雙重痛苦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和力量。
他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在自己溫熱的腹腔內翻攪，甚至能聽到自己內臟破碎的悶響，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他的憤怒。
眼前這個迅如鬼魅的身影，是帶來死亡的深淵。
慘嚎聲如同信號彈，瞬間打破了礦洞深處的偽平靜。
“什麽？！”
深處角落的“舔舐者伯勞”猛地丟掉手中已經半空的幹癟血袋，驚恐地擡起頭，臉上還沾著黑乎乎的血痂，渾濁的眼珠在黑暗中瘋狂搜尋。
而洞口轉角的“警戒者塞拉斯”也被這近在咫尺的恐怖嚎叫徹底驚醒了。
雖然鼻子還在灼痛抽搐，但同伴瀕死的慘叫讓他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弓起背，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咆哮，腐爛的眼睛死死鎖定深處格裏姆倒下的方向
格裏姆龐大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轟然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腹腔被切開一道巨大的、汩汩向外噴湧著粘稠黑紅色血漿和破碎內臟組織的豁口，傷口邊緣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那是銀在持續灼燒著血族組織。
他像被開膛破肚的豬玀般抽搐著，除了喉嚨裏“嗬嗬”的破風聲，連慘嚎的力氣都沒有了。
汙血迅速在地面蔓延開來，濃烈的血腥和內臟氣息瞬間壓倒了其他的味道。
艾拉根本沒看倒下的格裏姆，拔出短劍的動作幹凈利落，劍刃上沾滿粘稠汙血，但寒光不減分毫。
她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瞬間投向了深處那個還在驚恐發楞的“舔舐者伯勞”。
“伯勞！”
塞拉斯嘶啞著，在驚怒中終於發出了警告。
“是獵人！！”
舔舐者伯勞如夢初醒，恐懼瞬間轉化為瘋狂的求生欲。
他不像格裏姆那樣反應遲鈍，看到同伴的下場後連想也不想，根本不顧同伴死活，猛地將手中剛扔掉的血袋一把抓起，狠狠砸向撲來的艾拉。
同時身體向後急退，尖銳的手爪本能地抓向掛在旁邊巖壁上的一根銹蝕鐵釬
“噗！”
那半空的血袋被艾拉輕松側身閃過，砸在巖壁上爆開一小片汙穢。
就在伯勞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鐵釬的瞬間。
咻——！
空氣中響起一道極其輕微、卻又帶著穿透性撕裂聲的尖嘯。
一道銀線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從側面通道的另一個方向，破空而來。
正是艾拉之前投擲月塵的區域斜角，她早已計算好可能的躲避路線。
那聲音遠比短劍刺入更低沈，更結實。
鋼制的、附魔強化的弩箭箭頭，帶著巨大的動能，如同釘子釘入朽木。
從左至右，狠狠貫穿了“舔荒者伯勞”脆弱而毫無防備的太陽穴。
伯勞身體瞬間僵直，他抓到一半鐵釬的手無力的垂下。
渾濁凸出的眼球死死地凸起，裏面充滿了臨死前無法理解的茫然和凝固的恐懼。
銀質箭頭穿顱而過的致命傷害。
一道細細的黑血混合著灰白的腦漿從他左太陽穴和右顱骨的裂口處緩緩滲出。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如同一個破爛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沈重的屍體砸在格裏姆尚未冷卻的腳邊，發出一聲悶響。
三去其二。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最後剩下的“警戒者塞拉斯”徹底瘋了，同伴如同草芥般被接連收割的景象擊潰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不是沒遇到過兇狠的對手，但這種如鬼似魅、效率高到令人膽寒的獵殺方式，他只從最古老的噩夢傳說裏聽說過。
這不是抵抗，這是赤裸裸的屠殺。
“嗷！！！”
塞拉斯發出了混合著恐懼、暴怒和絕望的、非人般的嘶吼。
那雙渾濁的眼珠瞬間充血變得猩紅。
他不再企圖警戒，轉身瘋狂地撲向礦洞更幽深的岔道，那是他唯一的生機。
逃！必須立刻逃離這個屠宰場！
但艾拉豈會給他機會？
放走任何一個獵物，都意味著它們可能在其他地方重開殺戮的輪回。
她甚至連弩都懶得重新上弦，那柄沾血的短劍已經回到她手中。
艾拉的速度比獵物更快，就在塞拉斯轉身撲向岔道口的剎那，她已經後發先至。
如同捕獵的豹子，每一步都踏在精確的落點，最大限度地爆發力量，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
塞拉斯狂奔著，狹窄通道的空間限制了他的動作。
他能感受到身後那股冰冷死寂的氣息如同附骨之蛆般急速逼近。
死亡的冰冷觸手已經纏繞在他的脖頸，恐懼讓他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尖嘯。
“別想——！！”
嘶吼聲中，塞拉斯在即將沖入岔道的最後一刻，猛地扭腰轉身。
佝僂瘦小的身軀爆發出全部潛力，他那形同枯爪、指甲鋒銳如剃刀的右手，帶著一股腥風，狠狠向後劃出一道致命的半弧，直抓向追至身後的艾拉咽喉。
這是絕望的反撲，不求傷敵，但求逼退。
艾拉的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面對那在黑暗中泛著寒光的、迅猛抓來的利爪，她前沖的勢頭沒有絲毫遲滯。
只是在利爪即將觸及咽喉的瞬間，她的身體如同無骨的游魚般猛地一個極度詭異的內旋側傾，鬥篷的披肩被爪尖撕裂，發出“嗤啦”一聲。
毫厘之間，致命的利爪貼著皮膚劃過，帶起一陣寒意。
而她手中的短劍，就在兩人身體交錯的電光石火之間，如同早已計算好軌跡的刺槍由下而上，精準無比地、深深地刺入塞拉斯左側腋下心臟上方的空隙。
噗。
又是那種沈悶至極的撕裂聲 穿透皮膜、肌肉、甚至可能部分穿透肺葉的聲音
“呃——！！”
塞拉斯的動作瞬間凝固！抓向艾拉咽喉的爪子停在半空。
猩紅的眼眸中，瘋狂、暴虐、恐懼統統凝固，只剩下一種純粹的空洞和無法置信的呆滯。
他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順著一個他從未想過會被攻擊的、極其刁鉆的角度刺入了自己的身體。
力量、速度、嗜血欲望隨著這一刺而潮水般退去。
艾拉手腕一抖，刺入的短劍猛地一絞。
塞拉斯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裏“咕嚕”一聲，湧出大量黑色的、帶著泡沫的粘稠血液。
他眼中的紅光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瘦小的身體軟塌塌地倒向一邊，撞在冰冷的巖壁上，緩緩滑落，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汙濁血痕。
直到最後，他那呆滯空洞的眼睛，都死死“盯”著艾拉站立的方向，帶著無解的恐懼。
礦洞深處，重歸死寂。
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混合腥臭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血的甜腥、內臟的腐臭、還有一種燒焦血肉的奇異焦糊味。
艾拉微微喘息了一下，胸口有些起伏，但呼吸很快便重新歸於平穩。
冰冷的月光從礦洞入口處斜斜射入，在她腳邊拉出長長的、孤寂的影子，與地上三灘漸漸蔓延開來的、粘稠的黑暗融為一體。
她甩了甩短劍上黏膩的血汙和內臟碎屑，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劍身的血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紫色。
她走到屍體旁，從腰間的皮囊裏取出幾個事先準備好的小皮囊袋，以及一個裝著銀色粉末的小磨口瓶。
她開始收集證據——從每一具屍體上割下左耳最尖端的一小塊軟骨（這是血族中間人確認任務完成的通用標記物）。
隨後，她熟練地在每具屍體的創口核心處（心臟上方、太陽穴弩箭入點處、腋下刺傷深處），小心翼翼地塗抹上一層厚厚的、銀光閃閃的特殊凝“聖燼”——一種高度濃縮、帶有微弱凈化效果和強力燃燒助劑的粉末。
確保屍體不會在短時間內發生畸變或腐敗過快引發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做完這一切，艾拉才站直身體。
她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削得很細的炭筆，借著月光飛速記錄著獵殺的時間、地點、數量、目標特征、使用的主要手段、以及屍體處理情況。
這是她習慣性的記錄，如同屠宰場的賬目。
記錄完畢，她將炭筆和小本子收回貼身口袋。
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三具不再動彈的扭曲軀體。
它們曾是人，也曾或狂暴或狡詐。
但此時此刻，它們只是被清除的垃圾，與礦洞深處早已風化的骨骸和冰冷的巖石並無本質區別。
獵人的工作結束了。
她走到礦洞入口，夜風帶著新鮮的、冰冷的林間氣息湧入，沖淡了一些洞內致命的惡臭。
艾拉深深吸了一口這冰冽的空氣，仿佛要將肺葉中積壓的濁氣全部置換出去。
眼神掃過夜空下輪廓猙獰的黑森林，遠處橡木桶鎮的方向只有幾點微弱的燈火。
鎮民們今夜大概能睡得安穩些了，至少暫時。
沒有絲毫留戀，也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艾拉壓低了兜帽帽檐，整個人再次融入濃重的夜色，如同來時一樣悄然無聲。
獵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森林的暗影之中，只留下礦洞深處那幾灘緩緩冷卻、散發著銀粉燃燒餘燼微弱火光的汙血，證明著一次殘忍的獵殺曾經存在過。
新的目標已經在她腦海中浮現，新的黑暗角落等待被凈化。
沒有盡頭，這就是她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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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滿力量的腿猛地蹬在地上濕潤的沙土中，沒有任何聲音發出，她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彈出的箭矢，貼著地面向著那處縫隙狂飆。
同時，撚著月塵的手指猛地一彈。
極其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噴氣聲響起。
那撮灰白粉末被她精準的指力均勻地撒入了轉角的縫隙，恰好被微弱的氣流裹挾著，悄無聲息地向洞內飄散開去。
下一秒，艾拉前沖的身影仿佛被無形的巨手一把拉住。
就在身體即將沖出角落暴露的前一瞬，她硬生生用一個違反物理法則的、如同倒掛般的急轉彎側滑，身體沿著巖壁邊緣以毫厘之差擦過，再次完美融入另一塊更為深邃的陰影，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只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得連視線都難以捕捉。
幾乎在艾拉隱入新陰影的同時。
躲在轉角陰影後的“警戒者塞拉斯”猛地聳起了佝僂的背脊。
那雙如同腐爛魚眼的渾濁瞳孔瞬間放大。
他發出一聲被扼住咽喉般的、從胸腔裏擠壓出來的痛苦嗚咽。
像是吸入了濃烈的辣椒粉和強效驅蟲劑的致命混合物。
他的感官中，一股極其刺激、如同灼燒般的硫磺草藥氣味猛然鉆進鼻腔，直沖敏感的嗅覺神經末梢。
這氣味對他而言無異於滾燙的烙鐵
“嘶——”
塞拉斯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啞的、充滿痛苦和暴怒的嘶鳴，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向內退縮，試圖遠離那突然湧入的恐怖氣息源頭。
他的警戒瞬間崩潰，全部註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強烈無比的“刺激物”所占據。
這致命的“噪音”完全掩蓋了他對洞口方向那真正殺機悄然降臨的微弱感知。
完美的“刺激”令哨兵短暫失能。
藏在新陰影處的艾拉，眼中寒光一閃，如同一個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冰冷獵人。
礦洞深處，那貪婪的“咂嘴”聲依舊，翻找衣物的“窸窣”聲依舊。
他們顯然沒有意識到洞口處微妙的變故。
塞拉斯的痛苦嘶鳴在通道回音中被扭曲，被深處更靠近的火堆煙氣掩蓋了大半，只被同伴當成了無聊的低吼。
艾拉不再遲疑。
獵物已暴露在獠牙之下。
她再次啟動。
這一次，是迅猛的突進，她不再刻意追求絕對的寂靜，將收斂的氣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冰塊般驟然釋放開來。
目標直指距離入口最近、那個埋頭在垃圾堆裏翻找的“拾荒者格裏姆”。
她的身影在通道裏閃動，如同飄忽的鬼魅，快得只留下幾個模糊的殘影，腳蹬在濕滑的巖壁上借力，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轉折騰挪。
幾秒鐘時間，便穿過了塞拉斯因痛苦蜷縮而無暇顧及的警戒圈。
“拾荒者格裏姆”聽到了身後不同尋常的急速破風聲，野獸般的直覺讓他猛地回身，那張臃腫、油膩、長滿痘瘡的臉上，一雙渾濁的小眼睛裏滿是驚愕和驟起的暴虐
但他看到的，是一道撲面而來的、帶著冰冷死亡氣息的漆黑身影。
還有一抹瞬間撕裂黑暗的、如同新月般致命的銀光。
艾拉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緊握住了那柄鯊魚皮鞘中的窄刃獵刀，出鞘的瞬間無聲無息，冰冷的金屬光澤如同死神的問候。
刀身細長如柳葉，寒光凜冽，開刃的弧度專為切開堅韌的血族組織而設計。
刀脊上蝕刻著細密的、用於引導力量並增強強度的魔紋。
“吼！！”
格裏姆發出怒吼，下意識地將手中剛翻到的一柄銹跡斑斑的鐵鎬胡亂揮向艾拉，動作粗暴有力，帶著風聲。
但太慢了。
艾拉前沖的身體在揮來的鐵鎬觸碰到前的剎那陡然伏低。
膝蓋幾乎觸及地面，身體如同柔韌的水草貼著地面滑行。
那沈重的鐵鎬呼嘯著從她頭頂掃過，只刮斷了幾根發絲，而她手中的窄刃獵刀，如同毒蛇的獠牙，借著滑行的慣性，自下而上，精準無比地、由格裏姆那幾乎沒有防禦的、松垮垮的腰側軟肋猛地刺入。
噗嗤！
一聲異常沈悶、仿佛穿透了厚實皮革的撕裂聲響起。
“呃啊啊啊——！！！”
格裏姆的怒吼瞬間轉化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這叫聲如同破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瀕死的絕望。
艾拉的刀不僅刺進去了，而且在刺入後手腕以極其刁鉆的角度猛地一攪、一拉。
銀質刀具灼燒血肉帶來的劇烈破壞性疼痛，加上刀刃攪動撕裂腹腔臟器的劇痛。
雙重痛苦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和力量。
他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在自己溫熱的腹腔內翻攪，甚至能聽到自己內臟破碎的悶響，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他的憤怒。
眼前這個迅如鬼魅的身影，是帶來死亡的深淵。
慘嚎聲如同信號彈，瞬間打破了礦洞深處的偽平靜。
“什麽？！”
深處角落的“舔舐者伯勞”猛地丟掉手中已經半空的幹癟血袋，驚恐地擡起頭，臉上還沾著黑乎乎的血痂，渾濁的眼珠在黑暗中瘋狂搜尋。
而洞口轉角的“警戒者塞拉斯”也被這近在咫尺的恐怖嚎叫徹底驚醒了。
雖然鼻子還在灼痛抽搐，但同伴瀕死的慘叫讓他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弓起背，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咆哮，腐爛的眼睛死死鎖定深處格裏姆倒下的方向
格裏姆龐大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轟然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腹腔被切開一道巨大的、汩汩向外噴湧著粘稠黑紅色血漿和破碎內臟組織的豁口，傷口邊緣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那是銀在持續灼燒著血族組織。
他像被開膛破肚的豬玀般抽搐著，除了喉嚨裏“嗬嗬”的破風聲，連慘嚎的力氣都沒有了。
汙血迅速在地面蔓延開來，濃烈的血腥和內臟氣息瞬間壓倒了其他的味道。
艾拉根本沒看倒下的格裏姆，拔出短劍的動作幹凈利落，劍刃上沾滿粘稠汙血，但寒光不減分毫。
她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瞬間投向了深處那個還在驚恐發楞的“舔舐者伯勞”。
“伯勞！”
塞拉斯嘶啞著，在驚怒中終於發出了警告。
“是獵人！！”
舔舐者伯勞如夢初醒，恐懼瞬間轉化為瘋狂的求生欲。
他不像格裏姆那樣反應遲鈍，看到同伴的下場後連想也不想，根本不顧同伴死活，猛地將手中剛扔掉的血袋一把抓起，狠狠砸向撲來的艾拉。
同時身體向後急退，尖銳的手爪本能地抓向掛在旁邊巖壁上的一根銹蝕鐵釬
“噗！”
那半空的血袋被艾拉輕松側身閃過，砸在巖壁上爆開一小片汙穢。
就在伯勞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鐵釬的瞬間。
咻——！
空氣中響起一道極其輕微、卻又帶著穿透性撕裂聲的尖嘯。
一道銀線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從側面通道的另一個方向，破空而來。
正是艾拉之前投擲月塵的區域斜角，她早已計算好可能的躲避路線。
那聲音遠比短劍刺入更低沈，更結實。
鋼制的、附魔強化的弩箭箭頭，帶著巨大的動能，如同釘子釘入朽木。
從左至右，狠狠貫穿了“舔荒者伯勞”脆弱而毫無防備的太陽穴。
伯勞身體瞬間僵直，他抓到一半鐵釬的手無力的垂下。
渾濁凸出的眼球死死地凸起，裏面充滿了臨死前無法理解的茫然和凝固的恐懼。
銀質箭頭穿顱而過的致命傷害。
一道細細的黑血混合著灰白的腦漿從他左太陽穴和右顱骨的裂口處緩緩滲出。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如同一個破爛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沈重的屍體砸在格裏姆尚未冷卻的腳邊，發出一聲悶響。
三去其二。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最後剩下的“警戒者塞拉斯”徹底瘋了，同伴如同草芥般被接連收割的景象擊潰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不是沒遇到過兇狠的對手，但這種如鬼似魅、效率高到令人膽寒的獵殺方式，他只從最古老的噩夢傳說裏聽說過。
這不是抵抗，這是赤裸裸的屠殺。
“嗷！！！”
塞拉斯發出了混合著恐懼、暴怒和絕望的、非人般的嘶吼。
那雙渾濁的眼珠瞬間充血變得猩紅。
他不再企圖警戒，轉身瘋狂地撲向礦洞更幽深的岔道，那是他唯一的生機。
逃！必須立刻逃離這個屠宰場！
但艾拉豈會給他機會？
放走任何一個獵物，都意味著它們可能在其他地方重開殺戮的輪回。
她甚至連弩都懶得重新上弦，那柄沾血的短劍已經回到她手中。
艾拉的速度比獵物更快，就在塞拉斯轉身撲向岔道口的剎那，她已經後發先至。
如同捕獵的豹子，每一步都踏在精確的落點，最大限度地爆發力量，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
塞拉斯狂奔著，狹窄通道的空間限制了他的動作。
他能感受到身後那股冰冷死寂的氣息如同附骨之蛆般急速逼近。
死亡的冰冷觸手已經纏繞在他的脖頸，恐懼讓他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尖嘯。
“別想——！！”
嘶吼聲中，塞拉斯在即將沖入岔道的最後一刻，猛地扭腰轉身。
佝僂瘦小的身軀爆發出全部潛力，他那形同枯爪、指甲鋒銳如剃刀的右手，帶著一股腥風，狠狠向後劃出一道致命的半弧，直抓向追至身後的艾拉咽喉。
這是絕望的反撲，不求傷敵，但求逼退。
艾拉的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面對那在黑暗中泛著寒光的、迅猛抓來的利爪，她前沖的勢頭沒有絲毫遲滯。
只是在利爪即將觸及咽喉的瞬間，她的身體如同無骨的游魚般猛地一個極度詭異的內旋側傾，鬥篷的披肩被爪尖撕裂，發出“嗤啦”一聲。
毫厘之間，致命的利爪貼著皮膚劃過，帶起一陣寒意。
而她手中的短劍，就在兩人身體交錯的電光石火之間，如同早已計算好軌跡的刺槍由下而上，精準無比地、深深地刺入塞拉斯左側腋下心臟上方的空隙。
噗。
又是那種沈悶至極的撕裂聲 穿透皮膜、肌肉、甚至可能部分穿透肺葉的聲音
“呃——！！”
塞拉斯的動作瞬間凝固！抓向艾拉咽喉的爪子停在半空。
猩紅的眼眸中，瘋狂、暴虐、恐懼統統凝固，只剩下一種純粹的空洞和無法置信的呆滯。
他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順著一個他從未想過會被攻擊的、極其刁鉆的角度刺入了自己的身體。
力量、速度、嗜血欲望隨著這一刺而潮水般退去。
艾拉手腕一抖，刺入的短劍猛地一絞。
塞拉斯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裏“咕嚕”一聲，湧出大量黑色的、帶著泡沫的粘稠血液。
他眼中的紅光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瘦小的身體軟塌塌地倒向一邊，撞在冰冷的巖壁上，緩緩滑落，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汙濁血痕。
直到最後，他那呆滯空洞的眼睛，都死死“盯”著艾拉站立的方向，帶著無解的恐懼。
礦洞深處，重歸死寂。
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混合腥臭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血的甜腥、內臟的腐臭、還有一種燒焦血肉的奇異焦糊味。
艾拉微微喘息了一下，胸口有些起伏，但呼吸很快便重新歸於平穩。
冰冷的月光從礦洞入口處斜斜射入，在她腳邊拉出長長的、孤寂的影子，與地上三灘漸漸蔓延開來的、粘稠的黑暗融為一體。
她甩了甩短劍上黏膩的血汙和內臟碎屑，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劍身的血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紫色。
她走到屍體旁，從腰間的皮囊裏取出幾個事先準備好的小皮囊袋，以及一個裝著銀色粉末的小磨口瓶。
她開始收集證據——從每一具屍體上割下左耳最尖端的一小塊軟骨（這是血族中間人確認任務完成的通用標記物）。
隨後，她熟練地在每具屍體的創口核心處（心臟上方、太陽穴弩箭入點處、腋下刺傷深處），小心翼翼地塗抹上一層厚厚的、銀光閃閃的特殊凝“聖燼”——一種高度濃縮、帶有微弱凈化效果和強力燃燒助劑的粉末。
確保屍體不會在短時間內發生畸變或腐敗過快引發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做完這一切，艾拉才站直身體。
她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削得很細的炭筆，借著月光飛速記錄著獵殺的時間、地點、數量、目標特征、使用的主要手段、以及屍體處理情況。
這是她習慣性的記錄，如同屠宰場的賬目。
記錄完畢，她將炭筆和小本子收回貼身口袋。
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三具不再動彈的扭曲軀體。
它們曾是人，也曾或狂暴或狡詐。
但此時此刻，它們只是被清除的垃圾，與礦洞深處早已風化的骨骸和冰冷的巖石並無本質區別。
獵人的工作結束了。
她走到礦洞入口，夜風帶著新鮮的、冰冷的林間氣息湧入，沖淡了一些洞內致命的惡臭。
艾拉深深吸了一口這冰冽的空氣，仿佛要將肺葉中積壓的濁氣全部置換出去。
眼神掃過夜空下輪廓猙獰的黑森林，遠處橡木桶鎮的方向只有幾點微弱的燈火。
鎮民們今夜大概能睡得安穩些了，至少暫時。
沒有絲毫留戀，也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艾拉壓低了兜帽帽檐，整個人再次融入濃重的夜色，如同來時一樣悄然無聲。
獵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森林的暗影之中，只留下礦洞深處那幾灘緩緩冷卻、散發著銀粉燃燒餘燼微弱火光的汙血，證明著一次殘忍的獵殺曾經存在過。
新的目標已經在她腦海中浮現，新的黑暗角落等待被凈化。
沒有盡頭，這就是她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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