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吸血鬼獵人的工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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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吸血鬼獵人的工作1
橡木桶鎮外圍，黑森林邊緣廢棄礦洞入口，此時距離維斯特伍德夫人茶會結束約三小時。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沈重地壓在黑森林的邊緣。
廢棄已久的礦洞口像一個貪婪巨獸張開的咽喉，散發著刺鼻的礦石黴味、潮濕的土腥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卻又鉆入骨髓的腥甜。
那不是動物腐爛的氣息，更接近一種……腐敗的鐵銹，混合著陳舊血漿特有的甜膩絕望感。
夜梟的哀鳴在枯枝間回蕩，風聲刮過嶙峋的山石，發出如同冤魂低泣的嗚咽。
艾拉·福斯特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匍匐在一叢枯萎的高大蕨類植物之後。
她身上沒有維斯特伍德夫人精致沙龍裏的蕾絲和脂粉，只有一套洗得發白、耐磨的深灰色緊身獵裝，外面套著一件同樣材質的、帶著寬大兜帽和披肩的鬥篷。
兜帽邊緣巧妙地遮擋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緊抿的線條和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的眼睛，如同最警覺的夜行動物。
獵裝的手肘、肩部和膝蓋位置都襯著加固的暗色皮革。
她背上交叉固定著一柄中等長度的破甲鋼弩和一把套著黑色鯊魚皮鞘的窄刃短劍。
腰間鼓囊囊的皮帶上掛滿了東西。
裝著特制銀粉的磨口瓶、幾罐不同性質的烈性助燃油脂，其中一個罐子上的標識是咆哮的龍頭。
備用的鋼制弩箭，箭簇在星光下泛著致命的寒光。
裝著高度烈酒和幾小塊應急壓縮肉幹的小酒壺、還有一些用油紙包裹嚴實的未知粉末。
每一件物品都擦拭得錚亮，擺放得井然有序，是她賴以生存並執行“凈化”的冰冷夥伴。
礦洞內隱隱傳來幾聲低沈怪異的嗚咽，還有硬物刮擦石壁的刺耳噪音。
她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過濾掉風聲和蟲鳴，精準地捕捉著洞內目標的動靜。
目標情報來自鎮上一位剛失去小女兒的老礦工，渾濁眼淚裏混合著刻骨的仇恨和對獵人的覆雜畏懼。
情報分析無誤。
盤踞在此的是一窩三至四名劣等血族，都是些被主流血族社會排斥的邊緣渣滓，通常是初擁失敗品或無法控制嗜血本能的墮落者。
他們如同鬣狗，專門襲擊落單的旅人、醉鬼或貧民窟的流浪漢，手段殘忍，造成的恐慌比他們吸食的血液多百倍。
諷刺的是，他們也是血族內部懸賞榜上的常客，清除他們甚至能得到一些血族中間人的隱秘“酬謝”。
艾拉冰冷的目光掃過洞口，計算著最佳進入角度。
她行動並非為了酬金，她只為了那個眼神空洞、脖頸上留下兩個醜陋孔洞的七歲小女孩。
為了所有被這些暗影蛆蟲無聲吞噬的生命。
她的手緩緩移向腰間一個不起眼的扁皮盒，指尖觸碰到一枚造型古樸、邊緣打磨得極為鋒利的銀質小飛鏢，冰冷的金屬質感讓她躁動的殺意稍稍凝實。
深吸一口帶著腐土和林木氣息的冰冷空氣，艾拉的身影動了。
沒有奔跑的聲勢，只有貓科動物般的流暢滑行。
她緊貼著嶙峋冰冷、布滿苔蘚的巖壁，像一滴水融入礁石的縫隙。
礦洞入口處那些零星的、人類丟棄的破礦車骨架和腐朽枕木，此刻成了她完美的掩體和踏腳點。
一個矮身滑過傾斜的礦車底盤，下一秒便如壁虎般吸附在入口上方一處內凹的巖壁陰影中。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洞內的氣息撲面而來。
黴味、灰塵、陳舊的硝石味、還有那股濃得化不開的、屬於劣等血族的惡臭。
如同放久了的魚子醬混合了廉價香水的甜膩血腥。
視野極其昏暗，洞口滲入的慘淡月光止步於入口幾步之外，內裏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對於普通人，這裏就是死亡陷阱。
但對獵人而言，適應黑暗是本能，而真正的敵人是寂靜和那扭曲的感知。
艾拉沒有直接深入。
她從鬥篷下翻手摸出一面小巧、弧度特殊的精鋼板。
並非鏡子，而是一種設計巧妙的、能進行小角度偏折光線的潛望裝備。
她將光折器無聲地探入洞口內部極小的角度，調整著角度。
幾秒鐘後，她收回了光折器，兜帽下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借助那短暫窺視，她已確認目標數量和位置。
三名劣等血族。
一個瘦得像竹竿，正蹲在洞窟深處一個勉強能擋風的小角落裏，貪婪地舔舐著某個半凝固血袋裏殘存的黑紅色物質，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正是情報中提到的“舔舐者伯勞”。
另一個稍顯魁梧，像個屠夫，正在粗暴地翻找一堆從受害者身上扒下來的破舊衣物，試圖找出值錢的東西或殘留的食物，是“拾荒者格裏姆”。
還有一個相對安靜，但位置最關鍵——蜷縮在入口通道一個轉角陰影後方，像是在假寐，實則充當著哨兵的角色，不時神經質地聳動鼻子，向洞口方向嗅探。
“警戒者塞拉斯”。
它是劣等血族中相對更狡猾謹慎的一個。
就是現在。
趁著“塞拉斯”的感官剛剛完成一次警惕的循環掃視，正要歸於下一個短暫的“惰性”期。
艾拉像一道沒有重量的煙，從藏身處無聲滑落地面。
她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一絲停頓，整個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冰冷潮濕的地面，以迅捷無比的、如同貼地蛇行的詭異姿態，射入了黑暗的礦洞入口。
她的存在感被壓低到了極限，如同風掠過枯草。
礦洞通道最初還算寬敞，但很快變得曲折狹窄，如同野獸的腸道。
巖壁上不時有冰冷的凝水滴落，滴在她微卷起的披風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她的感官被提升到極致。
聽覺，分辨著深處“舔舐者”貪婪的咂嘴和“拾荒者”粗暴翻找的窸窣；嗅覺，鎖定著空氣中微妙的血腥濃度變化；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須，探查著空氣中每一個微小的漣漪，避開地面可能存在的碎石或不自然的絆線。
腳步每一次點地都精準無比，落在砂石中最穩定的位置，無聲無息。
黑暗不再是障礙，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護。
距離通道轉角，那“警戒者塞拉斯”藏身的陰影，不過三十步。
危險的氣息近在咫尺。
艾拉的手，悄然按上了腰間的某個硬皮囊。
不是銀鏢，也不是刀。
她的目標不是哨兵本身。
擊殺哨兵必然會驚動裏面的獵物，而礦洞深處環境不明，一旦獵物利用狹窄通道反擊或逃竄，獵殺會變得覆雜數倍。
智取才是生存之道。
指尖靈巧地探入皮囊，撚出一點點灰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細膩幹燥，帶著一絲微弱的硫磺和某種草藥燃燒後的苦澀氣息。
“月塵”——一種獵人組織內部秘傳的煉金粉末，由混合銀粉的特殊惰性礦物質和數種能刺激血族嗅覺的刺激性草藥精煉而成。
本身幾乎無殺傷力。
她捏著那撮粉末，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蜷伏下來，在陰影中蓄力。
目光鎖定轉角處那塊突出的巖石形成的狹窄縫隙。
那是塞拉斯無法直接觀察到的死角，也是氣流從外部湧入深處的一個微弱通路。
時間仿佛凝固。
她能清晰聽到自己心臟沈穩而有力的搏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流，每一次肌肉纖維的輕微調整。
空氣似乎也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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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木桶鎮外圍，黑森林邊緣廢棄礦洞入口，此時距離維斯特伍德夫人茶會結束約三小時。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沈重地壓在黑森林的邊緣。
廢棄已久的礦洞口像一個貪婪巨獸張開的咽喉，散發著刺鼻的礦石黴味、潮濕的土腥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卻又鉆入骨髓的腥甜。
那不是動物腐爛的氣息，更接近一種……腐敗的鐵銹，混合著陳舊血漿特有的甜膩絕望感。
夜梟的哀鳴在枯枝間回蕩，風聲刮過嶙峋的山石，發出如同冤魂低泣的嗚咽。
艾拉·福斯特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匍匐在一叢枯萎的高大蕨類植物之後。
她身上沒有維斯特伍德夫人精致沙龍裏的蕾絲和脂粉，只有一套洗得發白、耐磨的深灰色緊身獵裝，外面套著一件同樣材質的、帶著寬大兜帽和披肩的鬥篷。
兜帽邊緣巧妙地遮擋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緊抿的線條和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的眼睛，如同最警覺的夜行動物。
獵裝的手肘、肩部和膝蓋位置都襯著加固的暗色皮革。
她背上交叉固定著一柄中等長度的破甲鋼弩和一把套著黑色鯊魚皮鞘的窄刃短劍。
腰間鼓囊囊的皮帶上掛滿了東西。
裝著特制銀粉的磨口瓶、幾罐不同性質的烈性助燃油脂，其中一個罐子上的標識是咆哮的龍頭。
備用的鋼制弩箭，箭簇在星光下泛著致命的寒光。
裝著高度烈酒和幾小塊應急壓縮肉幹的小酒壺、還有一些用油紙包裹嚴實的未知粉末。
每一件物品都擦拭得錚亮，擺放得井然有序，是她賴以生存並執行“凈化”的冰冷夥伴。
礦洞內隱隱傳來幾聲低沈怪異的嗚咽，還有硬物刮擦石壁的刺耳噪音。
她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過濾掉風聲和蟲鳴，精準地捕捉著洞內目標的動靜。
目標情報來自鎮上一位剛失去小女兒的老礦工，渾濁眼淚裏混合著刻骨的仇恨和對獵人的覆雜畏懼。
情報分析無誤。
盤踞在此的是一窩三至四名劣等血族，都是些被主流血族社會排斥的邊緣渣滓，通常是初擁失敗品或無法控制嗜血本能的墮落者。
他們如同鬣狗，專門襲擊落單的旅人、醉鬼或貧民窟的流浪漢，手段殘忍，造成的恐慌比他們吸食的血液多百倍。
諷刺的是，他們也是血族內部懸賞榜上的常客，清除他們甚至能得到一些血族中間人的隱秘“酬謝”。
艾拉冰冷的目光掃過洞口，計算著最佳進入角度。
她行動並非為了酬金，她只為了那個眼神空洞、脖頸上留下兩個醜陋孔洞的七歲小女孩。
為了所有被這些暗影蛆蟲無聲吞噬的生命。
她的手緩緩移向腰間一個不起眼的扁皮盒，指尖觸碰到一枚造型古樸、邊緣打磨得極為鋒利的銀質小飛鏢，冰冷的金屬質感讓她躁動的殺意稍稍凝實。
深吸一口帶著腐土和林木氣息的冰冷空氣，艾拉的身影動了。
沒有奔跑的聲勢，只有貓科動物般的流暢滑行。
她緊貼著嶙峋冰冷、布滿苔蘚的巖壁，像一滴水融入礁石的縫隙。
礦洞入口處那些零星的、人類丟棄的破礦車骨架和腐朽枕木，此刻成了她完美的掩體和踏腳點。
一個矮身滑過傾斜的礦車底盤，下一秒便如壁虎般吸附在入口上方一處內凹的巖壁陰影中。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洞內的氣息撲面而來。
黴味、灰塵、陳舊的硝石味、還有那股濃得化不開的、屬於劣等血族的惡臭。
如同放久了的魚子醬混合了廉價香水的甜膩血腥。
視野極其昏暗，洞口滲入的慘淡月光止步於入口幾步之外，內裏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對於普通人，這裏就是死亡陷阱。
但對獵人而言，適應黑暗是本能，而真正的敵人是寂靜和那扭曲的感知。
艾拉沒有直接深入。
她從鬥篷下翻手摸出一面小巧、弧度特殊的精鋼板。
並非鏡子，而是一種設計巧妙的、能進行小角度偏折光線的潛望裝備。
她將光折器無聲地探入洞口內部極小的角度，調整著角度。
幾秒鐘後，她收回了光折器，兜帽下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借助那短暫窺視，她已確認目標數量和位置。
三名劣等血族。
一個瘦得像竹竿，正蹲在洞窟深處一個勉強能擋風的小角落裏，貪婪地舔舐著某個半凝固血袋裏殘存的黑紅色物質，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正是情報中提到的“舔舐者伯勞”。
另一個稍顯魁梧，像個屠夫，正在粗暴地翻找一堆從受害者身上扒下來的破舊衣物，試圖找出值錢的東西或殘留的食物，是“拾荒者格裏姆”。
還有一個相對安靜，但位置最關鍵——蜷縮在入口通道一個轉角陰影後方，像是在假寐，實則充當著哨兵的角色，不時神經質地聳動鼻子，向洞口方向嗅探。
“警戒者塞拉斯”。
它是劣等血族中相對更狡猾謹慎的一個。
就是現在。
趁著“塞拉斯”的感官剛剛完成一次警惕的循環掃視，正要歸於下一個短暫的“惰性”期。
艾拉像一道沒有重量的煙，從藏身處無聲滑落地面。
她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一絲停頓，整個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冰冷潮濕的地面，以迅捷無比的、如同貼地蛇行的詭異姿態，射入了黑暗的礦洞入口。
她的存在感被壓低到了極限，如同風掠過枯草。
礦洞通道最初還算寬敞，但很快變得曲折狹窄，如同野獸的腸道。
巖壁上不時有冰冷的凝水滴落，滴在她微卷起的披風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她的感官被提升到極致。
聽覺，分辨著深處“舔舐者”貪婪的咂嘴和“拾荒者”粗暴翻找的窸窣；嗅覺，鎖定著空氣中微妙的血腥濃度變化；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須，探查著空氣中每一個微小的漣漪，避開地面可能存在的碎石或不自然的絆線。
腳步每一次點地都精準無比，落在砂石中最穩定的位置，無聲無息。
黑暗不再是障礙，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護。
距離通道轉角，那“警戒者塞拉斯”藏身的陰影，不過三十步。
危險的氣息近在咫尺。
艾拉的手，悄然按上了腰間的某個硬皮囊。
不是銀鏢，也不是刀。
她的目標不是哨兵本身。
擊殺哨兵必然會驚動裏面的獵物，而礦洞深處環境不明，一旦獵物利用狹窄通道反擊或逃竄，獵殺會變得覆雜數倍。
智取才是生存之道。
指尖靈巧地探入皮囊，撚出一點點灰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細膩幹燥，帶著一絲微弱的硫磺和某種草藥燃燒後的苦澀氣息。
“月塵”——一種獵人組織內部秘傳的煉金粉末，由混合銀粉的特殊惰性礦物質和數種能刺激血族嗅覺的刺激性草藥精煉而成。
本身幾乎無殺傷力。
她捏著那撮粉末，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蜷伏下來，在陰影中蓄力。
目光鎖定轉角處那塊突出的巖石形成的狹窄縫隙。
那是塞拉斯無法直接觀察到的死角，也是氣流從外部湧入深處的一個微弱通路。
時間仿佛凝固。
她能清晰聽到自己心臟沈穩而有力的搏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流，每一次肌肉纖維的輕微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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