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解鎖了正確的讓小夏心軟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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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解鎖了正確的讓小夏心軟的方式
一連好幾天，夏令希都跟在張君生的身旁，君生哥長君生哥短的，不管幹什麽都要湊到對方身邊才開心。
當然，一般這種時候張君玉也在，一雙幽深的眸子直直盯著他倆。
那個原本說要教自己練劍的家夥出去晃了一圈，不光和他吵了一架，回來還變了目標，連個餘光都不曾給自己。
原來就算是為他受傷也不能讓他心軟。
這男人心真硬啊。
夏令希當然心軟，只是一想到張君玉是故意去受傷，便只能逼著自己狠下心，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不要再做相同的事。
張君生的書房連著幾日成了某種微妙的“避風港”，也成了張君玉靜默忍受的角落。
夏令希幾乎是完全黏在了張君生身旁。
清晨張君生去巡鋪子清點庫存，他便倚在櫃臺邊，指尖百無聊賴地點著陳列的玉器，目光卻總跟著兄長沈穩的身影流轉。
午後張君生移步茶樓雅間歇息，他也立刻跟了過去，不等人問便自發拈起小壺，手腕一旋，穩穩斟滿一杯，淺笑著遞到張君生手邊。
“君生哥，嘗嘗這個？”
那熟稔親昵的姿態，仿佛他才是日日跟在兄長身後長大的那個。
夜晚書房燭下，更是他刻意表演的舞臺。
那張鋪了厚錦墊的太師椅緊挨著張君生的書案，已然成了他的專座。
一本翻過幾頁便失了興趣的話本擱在膝頭。
更多時候，他什麽都不做，只是懶懶歪著，手肘支在扶手上托著腮，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張君生處理信函或與人商談時溫潤專註的側臉上。
“君生哥～”
他嗓音裏帶著點兒少年人獨有的清亮和刻意拉長的撒嬌意味，不知從哪兒變出一碟玲瓏剔透的水晶杏脯，拈起一顆便送到張君生眼皮底下。
“新得的果子，甜而不膩，試試？”
那瑩白的指尖與剔透的果子近在咫尺，幾乎要蹭到兄長的唇。
窗邊陰影處，張君玉手中的賬冊像是黏在了指間。
指尖捏著書頁的邊緣，力道透過紙背幾乎要將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捏穿。
他周身的氣息寒得如同數九寒冬檐下掛著的冰淩子。
每一次那聲刻意拔高的“君生哥”，都像帶著滾燙針尖的細刺，狠狠紮進他繃緊的太陽穴。
他垂著眼，視線死死釘在自己面前的賬冊上，字跡在瞳孔裏扭曲變形。
可眼角的餘光卻如同被無形的磁石牽引，牢牢鎖死在那只拈著杏脯、正殷勤遞向自己兄長的、晃得刺眼的手指上。
張君生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無奈地浮起一絲笑意，微微側頭避開那過於親昵的投餵，伸手穩穩接過小碟。
“你有心了。”
他拿起一顆杏脯放入口中，甘甜化開，眼神卻帶著長輩般的溫和縱容，又隱隱透著一絲洞悉事態的無可奈何。
張君玉捏著賬冊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光滑細膩的紙張在他指尖下發出幾乎要碎裂的細微呻.吟。
他那張稍顯稚氣的面龐在搖曳燭火的陰影裏繃得死緊，下頜線分明。
兄長的從容應對和那人毫不掩飾的討好，交織成一張滾燙的羅網，將他這“局外人”越纏越緊，連呼吸都帶著一股辛辣的灼痛。
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將視線死死釘在冰冷的文字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錨點。
夏令希用眼角飛快地瞥了一眼角落的冷硬“石頭”，捕捉到那細微得幾乎可以忽略的指節收緊，和那努力繃直的脊背下洩露出的僵硬氣息。
一絲快意和解氣在他心底翻湧，可翻騰之下，更深的地方，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和難以忽視的抽痛。
他當然記得那條手臂是如何為他擋下了冰冷的刀鋒。
只是……少年眼底掠過一絲更冷的決心。
他就是要讓這小木頭樁子看看，用傷來賭他的心疼？沒用，這樣他只會離得更遠。
張君玉指節捏得泛白，賬冊上的墨字在他眼中糊成一片流動的黑霧。
夏令希那甜膩得發齁的“君生哥”如同帶著倒刺的藤蔓，反覆纏繞勒緊他最後一絲冷靜。
那只手、那顆杏脯、那幾乎貼上兄長唇邊的親昵...
這一幕幕都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
一股難以名狀的、帶著酸澀腥氣的怒意猛地沖上頭頂。
他抓著賬冊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像之前捏碎筆管那樣，將這本厚厚的冊子也狠狠砸出去。
然而，就在那股狂暴戾氣即將沖破臨界點的千鈞一發之際——
“嘶…”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抽氣聲，突兀地從他緊抿的唇縫間溢了出來。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
是痛呼。
那聲音又輕又短促，帶著一種強忍到極致、終於潰堤邊緣的虛弱和痛苦。
原本因為他周身暴漲的寒氣和眼中焚天的怒火而繃緊的書房空氣，被這聲示弱般的痛呼瞬間戳破了一個口子。
張君生即將出口的訓斥卡在了喉嚨裏，臉上帶著純粹的錯愕，目光銳利地投向弟弟的手臂。
夏令希臉上那點強裝的親昵和得意也瞬間僵住。
他猛地從圈椅裏坐直了身體，淺紫色的瞳孔驟然鎖在張君玉身上，準確地聚焦在那條被厚厚白布包裹、此刻卻因他過激動作而劇烈牽扯的手臂上。
一點刺目的鮮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白布上暈染開新痕。
他不是沒看見張君玉剛才眼中焚燒的怒意，他甚至做好了迎接更激烈對抗的準備。
但這突如其來的……示弱般的痛楚表現？
緊接著，眾人視線聚焦之處，張君玉的右手臂難以抑制地痙攣般顫抖起來，幅度越來越大。
他死死咬著下唇，但唇色已經因疼痛而迅速失血泛白，額角的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冒了出來，在燭光下亮晶晶一片。
他高大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左手倉促地扶住沈重的案角支撐，那姿態全然失了平日的冷硬穩重，只剩一個被劇痛折磨、強撐不讓自己倒下的青年。
張君玉擡起眼，那雙幾秒鐘前還燃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此刻所有的憤怒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強行抽幹。
只剩下被生理性疼痛沖刷後的、一片空茫的脆弱。
濃密的眼睫沾染了水汽，無力地半垂著。
他的目光掠過夏令希那張寫滿驚愕、似乎還未完全從冰冷面具中轉換過來的臉，甚至沒有聚焦。
只是茫然地、空蕩地從他臉上掃過，仿佛不認識他，又仿佛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然後，那雙盈滿痛楚水汽的眼睛，帶著一種被全世界拋棄般的茫然無措，緩緩地、固執地落在了他兄長的臉上。
“哥……”
那聲音不再是憤怒的嘶吼，而是變得異常低微、沙啞、模糊，帶著因劇痛而難以控制的顫音，像一只跌入陷阱瀕死的幼獸在黑暗中發出的求救囈語。
“…痛…”一個字，輕如蚊蚋，卻砸碎了所有硬殼。
張君生被他的樣子喚醒了一絲曾經的弟控，心頭猛地一揪，哪裏還顧得上之前的慍怒，立刻幾步搶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君玉！”
他的手剛碰到張君玉冰涼緊繃的手臂，就感覺那具強撐的身體卸下了所有對抗的力氣，軟軟地、帶著濃重的依賴感朝他傾倒過來。
“傷口裂開了！來人！快請大夫！”
張君生迅速檢查弟弟的手臂，朝著門口厲聲喝道，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緊張。
這時，張君玉像是才終於“找回”一點意識，那雙被痛楚沖刷得空茫的眼睛，帶著一點點遲滯的、微弱的光。
仿佛耗盡所有力氣般，極其艱難地從兄長臉上移開，緩緩地、飄忽不定地落在了幾步外、僵立在那裏的夏令希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質問，沒有委屈，沒有控訴。
只有一片純粹的、近乎無辜的茫然痛楚。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鬢發滑下，沿著冷硬卻因痛苦而失色的下頜線條滴落，脆弱得如同被驟雨打落枝葉、只等零落的小樹苗。
他就那樣無聲地、固執地望著夏令希，仿佛在無聲地確認：看，是真的…很痛…
夏令希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什麽故意做戲自傷的念頭，什麽逼迫他心軟的揣測，在這毫無防備、鋪天蓋地的脆弱感和那一個“痛”字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他幾乎是同一時間動了，完全無視了張君生已經在處理傷臂，也忘了要保持距離的“狠心”。
淺紫色的眸子裏只剩下純粹的焦急和心疼。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近前，一手立刻去扶張君玉沒有受傷的左臂，另一只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去碰那正在滲血的白布邊緣。
“笨...”
那聲埋怨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不再是之前冰冷的嘲諷，而是像對著一個因魯莽而弄傷自己的、令人操心的小孩子。
“誰讓你亂動的，繃帶都透了！”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全憑直覺的熟練，指尖剛碰到那濕熱的布料邊緣，似乎才猛地意識到這動作的越界和自己的立場前功盡棄。
他伸出的手瞬間僵在半空，像個做錯事被發現的孩子，臉上掠過一絲懊惱，但更多的，是壓不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他想收回手，指尖卻微微顫抖著，放不下。
眼神慌亂地在張君玉蒼白的臉和滲血的傷臂之間來回掃視，那份強撐了幾日的冰冷偽裝，此刻碎得像滿地琉璃渣子，露出的底色是柔軟得一塌糊塗的擔憂。
張君玉靠在他哥懷裏，眼睛依舊固執地看著夏令希，看著他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懊惱、焦急、心疼、無措。
一滴冷汗沿著他濃密的睫毛，終於不堪重負地滴落下來。
他沒有喊痛，沒有掙紮，只是固執地看著，唇色蒼白，像在無聲地問：我疼，你真的…不管我嗎？
夏令希僵在半空的手指，終究還是帶著一絲認命般的顫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張君玉冰冷的左臂上，仿佛怕碰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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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一般這種時候張君玉也在，一雙幽深的眸子直直盯著他倆。
那個原本說要教自己練劍的家夥出去晃了一圈，不光和他吵了一架，回來還變了目標，連個餘光都不曾給自己。
原來就算是為他受傷也不能讓他心軟。
這男人心真硬啊。
夏令希當然心軟，只是一想到張君玉是故意去受傷，便只能逼著自己狠下心，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不要再做相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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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希幾乎是完全黏在了張君生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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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張君生移步茶樓雅間歇息，他也立刻跟了過去，不等人問便自發拈起小壺，手腕一旋，穩穩斟滿一杯，淺笑著遞到張君生手邊。
“君生哥，嘗嘗這個？”
那熟稔親昵的姿態，仿佛他才是日日跟在兄長身後長大的那個。
夜晚書房燭下，更是他刻意表演的舞臺。
那張鋪了厚錦墊的太師椅緊挨著張君生的書案，已然成了他的專座。
一本翻過幾頁便失了興趣的話本擱在膝頭。
更多時候，他什麽都不做，只是懶懶歪著，手肘支在扶手上托著腮，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張君生處理信函或與人商談時溫潤專註的側臉上。
“君生哥～”
他嗓音裏帶著點兒少年人獨有的清亮和刻意拉長的撒嬌意味，不知從哪兒變出一碟玲瓏剔透的水晶杏脯，拈起一顆便送到張君生眼皮底下。
“新得的果子，甜而不膩，試試？”
那瑩白的指尖與剔透的果子近在咫尺，幾乎要蹭到兄長的唇。
窗邊陰影處，張君玉手中的賬冊像是黏在了指間。
指尖捏著書頁的邊緣，力道透過紙背幾乎要將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捏穿。
他周身的氣息寒得如同數九寒冬檐下掛著的冰淩子。
每一次那聲刻意拔高的“君生哥”，都像帶著滾燙針尖的細刺，狠狠紮進他繃緊的太陽穴。
他垂著眼，視線死死釘在自己面前的賬冊上，字跡在瞳孔裏扭曲變形。
可眼角的餘光卻如同被無形的磁石牽引，牢牢鎖死在那只拈著杏脯、正殷勤遞向自己兄長的、晃得刺眼的手指上。
張君生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無奈地浮起一絲笑意，微微側頭避開那過於親昵的投餵，伸手穩穩接過小碟。
“你有心了。”
他拿起一顆杏脯放入口中，甘甜化開，眼神卻帶著長輩般的溫和縱容，又隱隱透著一絲洞悉事態的無可奈何。
張君玉捏著賬冊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光滑細膩的紙張在他指尖下發出幾乎要碎裂的細微呻.吟。
他那張稍顯稚氣的面龐在搖曳燭火的陰影裏繃得死緊，下頜線分明。
兄長的從容應對和那人毫不掩飾的討好，交織成一張滾燙的羅網，將他這“局外人”越纏越緊，連呼吸都帶著一股辛辣的灼痛。
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將視線死死釘在冰冷的文字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錨點。
夏令希用眼角飛快地瞥了一眼角落的冷硬“石頭”，捕捉到那細微得幾乎可以忽略的指節收緊，和那努力繃直的脊背下洩露出的僵硬氣息。
一絲快意和解氣在他心底翻湧，可翻騰之下，更深的地方，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和難以忽視的抽痛。
他當然記得那條手臂是如何為他擋下了冰冷的刀鋒。
只是……少年眼底掠過一絲更冷的決心。
他就是要讓這小木頭樁子看看，用傷來賭他的心疼？沒用，這樣他只會離得更遠。
張君玉指節捏得泛白，賬冊上的墨字在他眼中糊成一片流動的黑霧。
夏令希那甜膩得發齁的“君生哥”如同帶著倒刺的藤蔓，反覆纏繞勒緊他最後一絲冷靜。
那只手、那顆杏脯、那幾乎貼上兄長唇邊的親昵...
這一幕幕都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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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股狂暴戾氣即將沖破臨界點的千鈞一發之際——
“嘶…”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抽氣聲，突兀地從他緊抿的唇縫間溢了出來。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
是痛呼。
那聲音又輕又短促，帶著一種強忍到極致、終於潰堤邊緣的虛弱和痛苦。
原本因為他周身暴漲的寒氣和眼中焚天的怒火而繃緊的書房空氣，被這聲示弱般的痛呼瞬間戳破了一個口子。
張君生即將出口的訓斥卡在了喉嚨裏，臉上帶著純粹的錯愕，目光銳利地投向弟弟的手臂。
夏令希臉上那點強裝的親昵和得意也瞬間僵住。
他猛地從圈椅裏坐直了身體，淺紫色的瞳孔驟然鎖在張君玉身上，準確地聚焦在那條被厚厚白布包裹、此刻卻因他過激動作而劇烈牽扯的手臂上。
一點刺目的鮮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白布上暈染開新痕。
他不是沒看見張君玉剛才眼中焚燒的怒意，他甚至做好了迎接更激烈對抗的準備。
但這突如其來的……示弱般的痛楚表現？
緊接著，眾人視線聚焦之處，張君玉的右手臂難以抑制地痙攣般顫抖起來，幅度越來越大。
他死死咬著下唇，但唇色已經因疼痛而迅速失血泛白，額角的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冒了出來，在燭光下亮晶晶一片。
他高大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左手倉促地扶住沈重的案角支撐，那姿態全然失了平日的冷硬穩重，只剩一個被劇痛折磨、強撐不讓自己倒下的青年。
張君玉擡起眼，那雙幾秒鐘前還燃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此刻所有的憤怒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強行抽幹。
只剩下被生理性疼痛沖刷後的、一片空茫的脆弱。
濃密的眼睫沾染了水汽，無力地半垂著。
他的目光掠過夏令希那張寫滿驚愕、似乎還未完全從冰冷面具中轉換過來的臉，甚至沒有聚焦。
只是茫然地、空蕩地從他臉上掃過，仿佛不認識他，又仿佛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然後，那雙盈滿痛楚水汽的眼睛，帶著一種被全世界拋棄般的茫然無措，緩緩地、固執地落在了他兄長的臉上。
“哥……”
那聲音不再是憤怒的嘶吼，而是變得異常低微、沙啞、模糊，帶著因劇痛而難以控制的顫音，像一只跌入陷阱瀕死的幼獸在黑暗中發出的求救囈語。
“…痛…”一個字，輕如蚊蚋，卻砸碎了所有硬殼。
張君生被他的樣子喚醒了一絲曾經的弟控，心頭猛地一揪，哪裏還顧得上之前的慍怒，立刻幾步搶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君玉！”
他的手剛碰到張君玉冰涼緊繃的手臂，就感覺那具強撐的身體卸下了所有對抗的力氣，軟軟地、帶著濃重的依賴感朝他傾倒過來。
“傷口裂開了！來人！快請大夫！”
張君生迅速檢查弟弟的手臂，朝著門口厲聲喝道，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緊張。
這時，張君玉像是才終於“找回”一點意識，那雙被痛楚沖刷得空茫的眼睛，帶著一點點遲滯的、微弱的光。
仿佛耗盡所有力氣般，極其艱難地從兄長臉上移開，緩緩地、飄忽不定地落在了幾步外、僵立在那裏的夏令希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質問，沒有委屈，沒有控訴。
只有一片純粹的、近乎無辜的茫然痛楚。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鬢發滑下，沿著冷硬卻因痛苦而失色的下頜線條滴落，脆弱得如同被驟雨打落枝葉、只等零落的小樹苗。
他就那樣無聲地、固執地望著夏令希，仿佛在無聲地確認：看，是真的…很痛…
夏令希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什麽故意做戲自傷的念頭，什麽逼迫他心軟的揣測，在這毫無防備、鋪天蓋地的脆弱感和那一個“痛”字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他幾乎是同一時間動了，完全無視了張君生已經在處理傷臂，也忘了要保持距離的“狠心”。
淺紫色的眸子裏只剩下純粹的焦急和心疼。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近前，一手立刻去扶張君玉沒有受傷的左臂，另一只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去碰那正在滲血的白布邊緣。
“笨...”
那聲埋怨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不再是之前冰冷的嘲諷，而是像對著一個因魯莽而弄傷自己的、令人操心的小孩子。
“誰讓你亂動的，繃帶都透了！”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全憑直覺的熟練，指尖剛碰到那濕熱的布料邊緣，似乎才猛地意識到這動作的越界和自己的立場前功盡棄。
他伸出的手瞬間僵在半空，像個做錯事被發現的孩子，臉上掠過一絲懊惱，但更多的，是壓不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他想收回手，指尖卻微微顫抖著，放不下。
眼神慌亂地在張君玉蒼白的臉和滲血的傷臂之間來回掃視，那份強撐了幾日的冰冷偽裝，此刻碎得像滿地琉璃渣子，露出的底色是柔軟得一塌糊塗的擔憂。
張君玉靠在他哥懷裏，眼睛依舊固執地看著夏令希，看著他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懊惱、焦急、心疼、無措。
一滴冷汗沿著他濃密的睫毛，終於不堪重負地滴落下來。
他沒有喊痛，沒有掙紮，只是固執地看著，唇色蒼白，像在無聲地問：我疼，你真的…不管我嗎？
夏令希僵在半空的手指，終究還是帶著一絲認命般的顫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張君玉冰冷的左臂上，仿佛怕碰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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