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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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快好了
夏令希的手指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落在張君玉冰冷的左臂上。
那觸感冰涼，皮膚下緊繃的肌肉線條因劇痛而微微痙攣著，傳遞著無聲的煎熬。
他指尖的溫熱仿佛只是杯水車薪，卻固執地不肯移開。
張君玉靠在他哥懷裏，身體卸了力，全部的重量都倚在張君生臂彎中。
他不再強撐那份冷硬，額角的冷汗匯成細流，沿著蒼白的鬢角滑落，滴在張君生的衣袖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那雙因劇痛而失焦的眼睛，卻依舊固執地、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脆弱，牢牢鎖在夏令希臉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看著。
夏令希的心被這眼神攥得生疼。
“別亂動。”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點強撐的兇巴巴，可尾音卻洩露出藏不住的焦急和心疼。
“大夫馬上就來！你再敢動一下試試！”
那語氣，像極了訓斥一個不聽話、總把自己弄傷的孩子。
「宿主，既然這麽心疼，那之前為什麽要冷戰？」
慕旋坐在夏令希肩膀，歪著頭去靠他腦袋。
「...因為沒有立場去訓斥他。」
如果他們確認了關系，那夏令希自然是想罵就罵，也不用這樣故意冷淡。
可惜張君玉倔得跟頭驢似的，一直端著不放下，他也是心中有氣。
張君玉似乎被這“兇巴巴”的命令安撫了少許，濃密的眼睫顫了顫，終於緩緩地、疲憊地合上了。
只是那緊蹙的眉頭和依舊微微顫抖的身體，昭示著疼痛並未遠離。
張君生看著弟弟這副全然依賴、卸下所有防備的模樣，再看看夏令希那副明明心疼得要命卻還要嘴硬的樣子。
心底那點因弟弟沖動而起的薄怒早已消散，只剩下深深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穩穩地托著弟弟的身體，沈聲對門口再次催促：“大夫呢？！快點！”
很快，提著藥箱的老大夫被管家引著匆匆進來。
看到張君玉手臂上迅速擴大的殷紅和那蒼白如紙的臉色，老大夫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上前。
“快，扶二公子躺下！”
老大夫指揮著。
張君生立刻配合地將弟弟半扶半抱到書房角落那張供臨時歇息的軟榻上。
張君玉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任由擺布，只在被放平時，因牽扯到傷處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角又滲出細密的汗珠。
夏令希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手還下意識地虛護在張君玉身側，生怕他再亂動。
聽到那聲悶哼，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一雙眼睛裏滿是焦灼。
老大夫手腳麻利地剪開染血的繃帶，猙獰的傷口頓時暴露出來，邊緣紅腫外翻，新鮮的血液正從深處緩慢滲出。
夏令希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比張君玉還要白幾分，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卻又忍不住飛快地瞟回來，緊咬著下唇。
“傷口撕裂了，得重新清創縫合。”
老大夫神色凝重，立刻打開藥箱準備。
清創的過程無疑是痛苦的。
烈酒澆在傷口上，張君玉的身體猛地一彈，牙關緊咬，喉嚨裏發出低啞的、破碎的嗚咽，額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了鬢發。
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卻被張君生牢牢按住肩膀。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老大夫吩咐完在場的人，手裏繼續動作。
夏令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撲到榻邊，雙手緊緊抓住了張君玉沒有受傷的左手手腕。
那手腕冰涼，脈搏在他掌心下瘋狂跳動。
“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夏令希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俯下身，幾乎是貼在張君玉耳邊急促地說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汗濕的耳廓。
他忘了保持距離，忘了之前的“狠心”，此刻滿心滿眼都是眼前這個人正在承受的痛苦。
張君玉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緊閉的眼睫劇烈顫抖著，反手死死攥住了夏令希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夏令希疼得悶哼一聲，卻咬著牙沒有掙脫，反而用另一只手覆上張君玉緊握的手背，笨拙地、一下下地輕拍著，聲音刻意放柔。
“沒事了…沒事了…”
他低聲重覆著，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張君玉攥著他的手，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指節用力到泛白。
劇烈的疼痛讓他意識都有些模糊，只感覺耳邊有個熟悉的聲音在急切地安撫，手背上傳來笨拙卻堅定的溫度。
他混沌的思緒裏，只剩下這唯一的錨點。
他無意識地、更深地往那聲音和溫度的方向靠了靠，額頭幾乎抵在夏令希按著他手背的手臂上，滾燙的汗水蹭濕了對方的衣袖。
縫合的針線穿過皮肉，每一次拉扯都帶來一陣劇烈的抽搐。
張君玉的嗚咽聲斷斷續續，攥著夏令希的手時松時緊，每一次收緊都讓夏令希的心跟著揪緊。
他只能一遍遍地、徒勞地重覆著“忍一忍”、“快好了”，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
漫長的煎熬終於過去。
當老大夫剪斷最後一根線，敷上厚厚的藥膏，重新用幹凈的白布仔細包紮好時，張君玉緊繃的身體才終於徹底癱軟下來。
攥著夏令希的手也松開了力道，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他臉色慘白，呼吸微弱而急促，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虛脫地昏睡過去，只有緊蹙的眉頭還殘留著痛苦的痕跡。
夏令希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青紫指痕，火辣辣地疼。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榻上昏睡過去的人，看著他被汗水浸透的鬢發，看著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看著他手臂上那重新被厚厚白布包裹、卻依舊隱隱透出血色的傷處。
他緩緩擡起自己被抓得生疼的手腕，又看看張君玉垂落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對方冰冷的觸感和最後脫力時的虛弱。
一股巨大的酸澀猛地沖上鼻尖。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軟榻，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了一下。
再轉回來時，眼圈已經泛紅，但他飛快地眨了眨眼，將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張君生將弟弟安頓好，蓋好薄被，這才直起身，目光覆雜地看向站在榻邊、顯得有些失魂落魄的夏令希。
男生臉上強裝的冷漠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疲憊。
“小希……”
張君生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溫和。
“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這裏有我看著。”
夏令希卻固執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我…我就在這兒。”
眼神落在張君玉沈睡的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味。
“等他醒了再說。”
話音落下，他走到軟榻旁的一張圓凳前，默默地坐了下來，背脊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榻上的人身上，像一尊沈默的守護石像。
張君生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他揮揮手，示意下人和老大夫都退下，自己也走到書案後坐下，拿起之前未看完的信函，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書房裏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和張君玉微弱卻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夏令希靜靜地坐著，目光描摹著張君玉沈睡的輪廓。
昏黃的燭光柔和了那張年輕面龐上過於冷硬的線條，此刻的他，安靜、脆弱，毫無防備。
夏令希的心像是被泡在溫水裏，又酸又軟。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極其輕柔地拂開張君玉額角一縷被汗水黏住的濕發。
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
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皮膚，那真實的、溫熱的觸感，終於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心裏的陰霾，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和一種失而覆得般的、沈甸甸的守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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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希的手指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落在張君玉冰冷的左臂上。
那觸感冰涼，皮膚下緊繃的肌肉線條因劇痛而微微痙攣著，傳遞著無聲的煎熬。
他指尖的溫熱仿佛只是杯水車薪，卻固執地不肯移開。
張君玉靠在他哥懷裏，身體卸了力，全部的重量都倚在張君生臂彎中。
他不再強撐那份冷硬，額角的冷汗匯成細流，沿著蒼白的鬢角滑落，滴在張君生的衣袖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那雙因劇痛而失焦的眼睛，卻依舊固執地、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脆弱，牢牢鎖在夏令希臉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看著。
夏令希的心被這眼神攥得生疼。
“別亂動。”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點強撐的兇巴巴，可尾音卻洩露出藏不住的焦急和心疼。
“大夫馬上就來！你再敢動一下試試！”
那語氣，像極了訓斥一個不聽話、總把自己弄傷的孩子。
「宿主，既然這麽心疼，那之前為什麽要冷戰？」
慕旋坐在夏令希肩膀，歪著頭去靠他腦袋。
「...因為沒有立場去訓斥他。」
如果他們確認了關系，那夏令希自然是想罵就罵，也不用這樣故意冷淡。
可惜張君玉倔得跟頭驢似的，一直端著不放下，他也是心中有氣。
張君玉似乎被這“兇巴巴”的命令安撫了少許，濃密的眼睫顫了顫，終於緩緩地、疲憊地合上了。
只是那緊蹙的眉頭和依舊微微顫抖的身體，昭示著疼痛並未遠離。
張君生看著弟弟這副全然依賴、卸下所有防備的模樣，再看看夏令希那副明明心疼得要命卻還要嘴硬的樣子。
心底那點因弟弟沖動而起的薄怒早已消散，只剩下深深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穩穩地托著弟弟的身體，沈聲對門口再次催促：“大夫呢？！快點！”
很快，提著藥箱的老大夫被管家引著匆匆進來。
看到張君玉手臂上迅速擴大的殷紅和那蒼白如紙的臉色，老大夫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上前。
“快，扶二公子躺下！”
老大夫指揮著。
張君生立刻配合地將弟弟半扶半抱到書房角落那張供臨時歇息的軟榻上。
張君玉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任由擺布，只在被放平時，因牽扯到傷處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角又滲出細密的汗珠。
夏令希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手還下意識地虛護在張君玉身側，生怕他再亂動。
聽到那聲悶哼，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一雙眼睛裏滿是焦灼。
老大夫手腳麻利地剪開染血的繃帶，猙獰的傷口頓時暴露出來，邊緣紅腫外翻，新鮮的血液正從深處緩慢滲出。
夏令希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比張君玉還要白幾分，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卻又忍不住飛快地瞟回來，緊咬著下唇。
“傷口撕裂了，得重新清創縫合。”
老大夫神色凝重，立刻打開藥箱準備。
清創的過程無疑是痛苦的。
烈酒澆在傷口上，張君玉的身體猛地一彈，牙關緊咬，喉嚨裏發出低啞的、破碎的嗚咽，額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了鬢發。
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卻被張君生牢牢按住肩膀。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老大夫吩咐完在場的人，手裏繼續動作。
夏令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撲到榻邊，雙手緊緊抓住了張君玉沒有受傷的左手手腕。
那手腕冰涼，脈搏在他掌心下瘋狂跳動。
“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夏令希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俯下身，幾乎是貼在張君玉耳邊急促地說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汗濕的耳廓。
他忘了保持距離，忘了之前的“狠心”，此刻滿心滿眼都是眼前這個人正在承受的痛苦。
張君玉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緊閉的眼睫劇烈顫抖著，反手死死攥住了夏令希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夏令希疼得悶哼一聲，卻咬著牙沒有掙脫，反而用另一只手覆上張君玉緊握的手背，笨拙地、一下下地輕拍著，聲音刻意放柔。
“沒事了…沒事了…”
他低聲重覆著，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張君玉攥著他的手，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指節用力到泛白。
劇烈的疼痛讓他意識都有些模糊，只感覺耳邊有個熟悉的聲音在急切地安撫，手背上傳來笨拙卻堅定的溫度。
他混沌的思緒裏，只剩下這唯一的錨點。
他無意識地、更深地往那聲音和溫度的方向靠了靠，額頭幾乎抵在夏令希按著他手背的手臂上，滾燙的汗水蹭濕了對方的衣袖。
縫合的針線穿過皮肉，每一次拉扯都帶來一陣劇烈的抽搐。
張君玉的嗚咽聲斷斷續續，攥著夏令希的手時松時緊，每一次收緊都讓夏令希的心跟著揪緊。
他只能一遍遍地、徒勞地重覆著“忍一忍”、“快好了”，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
漫長的煎熬終於過去。
當老大夫剪斷最後一根線，敷上厚厚的藥膏，重新用幹凈的白布仔細包紮好時，張君玉緊繃的身體才終於徹底癱軟下來。
攥著夏令希的手也松開了力道，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他臉色慘白，呼吸微弱而急促，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虛脫地昏睡過去，只有緊蹙的眉頭還殘留著痛苦的痕跡。
夏令希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青紫指痕，火辣辣地疼。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榻上昏睡過去的人，看著他被汗水浸透的鬢發，看著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看著他手臂上那重新被厚厚白布包裹、卻依舊隱隱透出血色的傷處。
他緩緩擡起自己被抓得生疼的手腕，又看看張君玉垂落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對方冰冷的觸感和最後脫力時的虛弱。
一股巨大的酸澀猛地沖上鼻尖。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軟榻，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了一下。
再轉回來時，眼圈已經泛紅，但他飛快地眨了眨眼，將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張君生將弟弟安頓好，蓋好薄被，這才直起身，目光覆雜地看向站在榻邊、顯得有些失魂落魄的夏令希。
男生臉上強裝的冷漠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疲憊。
“小希……”
張君生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溫和。
“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這裏有我看著。”
夏令希卻固執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我…我就在這兒。”
眼神落在張君玉沈睡的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味。
“等他醒了再說。”
話音落下，他走到軟榻旁的一張圓凳前，默默地坐了下來，背脊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榻上的人身上，像一尊沈默的守護石像。
張君生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他揮揮手，示意下人和老大夫都退下，自己也走到書案後坐下，拿起之前未看完的信函，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書房裏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和張君玉微弱卻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夏令希靜靜地坐著，目光描摹著張君玉沈睡的輪廓。
昏黃的燭光柔和了那張年輕面龐上過於冷硬的線條，此刻的他，安靜、脆弱，毫無防備。
夏令希的心像是被泡在溫水裏，又酸又軟。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極其輕柔地拂開張君玉額角一縷被汗水黏住的濕發。
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
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皮膚，那真實的、溫熱的觸感，終於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心裏的陰霾，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和一種失而覆得般的、沈甸甸的守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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