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哪是在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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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哪是在看書
夜色如墨，張府東院書房內卻燈火通明。
張君玉和臉色很臭的夏令希回到張府時，張君生正執筆批閱賬冊。
燭光柔和，映著他專註的側臉。
“嘩啦——”
旁邊書頁被迅速翻動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心浮氣躁，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隔著一張紅木書案的客座上，夏令希正窩在鋪了厚厚錦墊的太師椅裏，指尖飛快地劃過一本坊間時興的游記話本。
他看得“聚精會神”，仿佛那本子上的每個字都精彩絕倫。
然而，他微揚的眉梢，過於頻繁的翻頁動作，以及偶爾無意識輕點著圈椅扶手的指節，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刻意和心不在焉。
他身上披著管家臨時找來的一件簇新寶藍色錦緞鬥篷，嚴嚴實實地裹著，將之前被利刃劃破的狼狽遮掩得一絲不露，只露出線條精致的下頜和那雙偶爾在書頁上方掃向對面的、帶著探究和刻意忽視的淺紫色眼眸。
書案的另一側，靠窗的位置，張君玉端坐如山。
他剛沐浴更衣，褪去了沾染血汙的外袍，此刻穿著一件寬松的月白色細棉中衣，外面松散地披著一件深青色外袍。
右小臂包裹著厚厚的雪白細布，藥氣隱隱透出，斜斜擱在扶手上。
他面前的桌案上也攤開著一本厚厚的商行貨品名錄冊，左手執著墨筆，似是準備批註。
燭光下，他眉眼低垂，神色是慣常的疏離平靜，仿佛甲板上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戰、還有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刀傷，都只是幻夢一場。
他看起來極為專註，筆尖在冊子邊緣懸停許久，卻……遲遲未曾落下。
書頁的墨字在他眼前模糊晃動，無法串聯成有用的信息。
筆尖懸了太久，一滴墨終於不堪重負，悄然落在潔白的冊子頁眉上，暈開一小團礙眼的墨漬。
他仿佛毫無所覺。
所有感官的末梢，都牢牢鎖在書房另一端那個看似沈迷話本的身影上。
那道從晚膳開始就硬邦邦落在側臉上的視線，此刻雖已移開，其灼燙感卻仿佛已烙印在皮膚深處。
“君生哥。”
夏令希的聲音突兀響起，帶著刻意拔高的、仿佛發現了什麽驚天秘聞的浮誇語調，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你看這話本上寫的，竟說江南首富家裏藏了整庫金磚，夜裏不用點燈，金光能把院子都照亮！哈！這編得也太假了，真能藏那麽些金子，早被人揭頂偷空了，是不是？”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將話本舉起來，朝著張君生晃了晃，目光卻飛快地瞟過張君玉的方向。
捕捉到對方因這突如其來的大聲而微微蹙起的眉峰，以及握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目的達到。
夏令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像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他慢悠悠地將話本“啪”地一聲合上，隨手丟在一旁的小幾上，姿態慵懶地往椅背深處靠去。
“無聊。”
他拉長了調子，眼風再次掃向那邊紋絲不動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挑釁十足的弧度。
“沒意思，還不如看個木頭疙瘩有趣。”
最後那個“木頭疙瘩”被他咬得又輕又慢，帶著點鉤子似的尾音，在寂靜的書房裏異常清晰。
張君生放下筆，擡眼看了看自己對面這個弟弟。
作為兄長，他太熟悉張君玉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那看似專註卻許久不動的筆，那落在頁眉的墨點，那過於用力的指節，都是內心波瀾洶湧的鐵證。
他又看向夏令希。
他的弟媳似乎是被氣狠了，雖然面龐俊美得張揚，但眉眼間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銳氣和刻意的驕縱。
他哪是在看書？
那浮誇的言語動作，分明是故意在刺激坐在窗邊那個渾身冒寒氣的人。
有意思。
張君生端起手邊的溫茶，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和促狹的笑意。
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比這清茶可有滋味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溫和地開口，打破了這份帶著火藥味的“寧靜”，話卻是對著夏令希說的，眼神裏帶著長輩看穿小輩把戲的笑意。
“夏公子若嫌話本無趣，不妨嘗嘗府中新得的雨後龍井？既能清心靜氣，或許也能…給夏公子解解悶。”
……
另一邊同樣的墨色也籠罩著格局雅致精巧的柳宅。
用過那頓食不知味、飽含煎熬的晚膳後，柳長卿一路半攬半扶著魏瀾，穿過曲折的回廊。
回廊兩側栽著幾竿青竹，晚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襯得兩人之間凝滯的沈默愈發沈重。
每一步挪動，對魏瀾而言都像踩著針尖。
腰腹酸軟，某處難以言說的撕裂傷被牽動，痛得他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在燈籠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緊抿著唇幾乎失了血色。
先前強撐的力氣被方才一頓飯耗盡大半，身體的重量幾乎全數倚在柳長卿那條支撐的手臂上。
柳長卿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彎裏身體細微的顫抖和那微弱的、壓抑著的抽氣聲。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緊鎖，手臂的力道收得更穩了些，腳下的步伐放緩，幾乎是托著他走完了最後的幾步，進入一間布置得清雅舒適、卻明顯並非柳長卿自己臥室的內室。
這是柳宅最好的客房，也是往日魏瀾來時慣常的住處。
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間的微光與風聲。
室內點著助眠的清淡安神香，一張寬大柔軟的架子床占據了主要位置，嶄新的、繡著青竹暗紋的床褥看著就讓人想深陷其中。
剛脫離那點支撐，魏瀾便腿腳一軟，眼看就要向旁倒去。
柳長卿眼疾手快，幾乎是瞬間側身，另一只手臂迅速穿過他腋下，穩穩架住了他下滑的身體。
兩人身體不可避免地緊密貼合了一瞬，魏瀾整個背脊幾乎都落入了柳長卿溫熱的懷抱中。
這個被迫親密的姿勢讓魏瀾渾身一僵，殘留的恐懼和被強勢掌控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呼吸都窒了一瞬。
柳長卿顯然也感覺到了懷裏身體瞬間的僵硬。
他動作極快，幾乎是同時便小心翼翼地將他扶正，避開他傷重的敏感區域，輕輕推著他，讓他借力坐到床邊。
“坐著。”
柳長卿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穩，聽不出多餘的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魏瀾順從地坐下，身體陷進柔軟的被褥，緊繃的神經才稍松了一毫。
但立刻，身體內部的酸楚和刺痛感就鮮明地昭示著存在。他垂著頭，目光茫然地盯著自己放在膝上仍在微微發顫的指尖，不敢看柳長卿。
柳長卿的目光在他低垂的頭頂停留了片刻，那張總是帶著張揚或嬉笑的臉，此刻只剩下脆弱和狼狽。
他頸側那道被咬出的深紅印記尚未消退，在燭光下尤為刺眼。
柳長卿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翻湧的覆雜，轉身走向靠墻的多寶櫃。
他動作利落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從櫃子裏抱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極其柔軟幹凈的白色細棉寢衣寢褲，衣料摸著溫軟順滑。
接著又從旁邊格子裏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盒，裏面是質地溫潤細膩的玉容膏，旁邊還有一個青瓷小罐，裏面是暗褐色的藥粉，專用於外傷消腫化瘀。
柳長卿將這些東西無聲地放到床頭邊的矮幾上。
整個過程他沒有說話，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或輕或重、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魏瀾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無法忽視柳長卿靠近的身影和他放到面前的衣物藥膏。
那無聲的動作，更像一種無聲的提醒。
接下來該做什麽？誰來？
柳長卿放好東西，便靜靜地站在床邊一步開外。
目光落在魏瀾身上，不再是先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帶著獵食氣息的審視，而是一種混合著疲憊、克制、以及……一絲難以名狀的等待姿態。
他似乎在等。
等著魏瀾自己提出需求？等著看他是寧願忍著痛苦也不開口，還是……
魏瀾的指尖揪緊了柔軟的床褥，喉頭幹澀發緊。
身體的痛楚是真實的，僅靠他自己處理那些難以啟齒的傷處，幾乎不可能完成。
可讓柳長卿來……
白日裏那些帶著暴戾的觸碰、那句砸在心上的“晚了”，帶來的冰冷恐懼依舊縈繞不散。
要再次將身體如此脆弱的地方暴露在這個剛剛強橫侵占過他的男人面前？
他攥著被褥的手指用力得骨節發白。
燭光微微晃動，墻上兩人的影子無聲地對峙著。
一個垂首坐在床邊，承受著身體與心靈的雙重重壓。
一個靜立在側，無形的目光沈甸甸地籠罩著對方，在沈默中等待著某個必然到來的信號。
空氣粘稠得幾乎化不開，將兩人牢牢地捆綁在這片尷尬與疲憊的無形牢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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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張府東院書房內卻燈火通明。
張君玉和臉色很臭的夏令希回到張府時，張君生正執筆批閱賬冊。
燭光柔和，映著他專註的側臉。
“嘩啦——”
旁邊書頁被迅速翻動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心浮氣躁，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隔著一張紅木書案的客座上，夏令希正窩在鋪了厚厚錦墊的太師椅裏，指尖飛快地劃過一本坊間時興的游記話本。
他看得“聚精會神”，仿佛那本子上的每個字都精彩絕倫。
然而，他微揚的眉梢，過於頻繁的翻頁動作，以及偶爾無意識輕點著圈椅扶手的指節，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刻意和心不在焉。
他身上披著管家臨時找來的一件簇新寶藍色錦緞鬥篷，嚴嚴實實地裹著，將之前被利刃劃破的狼狽遮掩得一絲不露，只露出線條精致的下頜和那雙偶爾在書頁上方掃向對面的、帶著探究和刻意忽視的淺紫色眼眸。
書案的另一側，靠窗的位置，張君玉端坐如山。
他剛沐浴更衣，褪去了沾染血汙的外袍，此刻穿著一件寬松的月白色細棉中衣，外面松散地披著一件深青色外袍。
右小臂包裹著厚厚的雪白細布，藥氣隱隱透出，斜斜擱在扶手上。
他面前的桌案上也攤開著一本厚厚的商行貨品名錄冊，左手執著墨筆，似是準備批註。
燭光下，他眉眼低垂，神色是慣常的疏離平靜，仿佛甲板上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戰、還有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刀傷，都只是幻夢一場。
他看起來極為專註，筆尖在冊子邊緣懸停許久，卻……遲遲未曾落下。
書頁的墨字在他眼前模糊晃動，無法串聯成有用的信息。
筆尖懸了太久，一滴墨終於不堪重負，悄然落在潔白的冊子頁眉上，暈開一小團礙眼的墨漬。
他仿佛毫無所覺。
所有感官的末梢，都牢牢鎖在書房另一端那個看似沈迷話本的身影上。
那道從晚膳開始就硬邦邦落在側臉上的視線，此刻雖已移開，其灼燙感卻仿佛已烙印在皮膚深處。
“君生哥。”
夏令希的聲音突兀響起，帶著刻意拔高的、仿佛發現了什麽驚天秘聞的浮誇語調，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你看這話本上寫的，竟說江南首富家裏藏了整庫金磚，夜裏不用點燈，金光能把院子都照亮！哈！這編得也太假了，真能藏那麽些金子，早被人揭頂偷空了，是不是？”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將話本舉起來，朝著張君生晃了晃，目光卻飛快地瞟過張君玉的方向。
捕捉到對方因這突如其來的大聲而微微蹙起的眉峰，以及握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目的達到。
夏令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像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他慢悠悠地將話本“啪”地一聲合上，隨手丟在一旁的小幾上，姿態慵懶地往椅背深處靠去。
“無聊。”
他拉長了調子，眼風再次掃向那邊紋絲不動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挑釁十足的弧度。
“沒意思，還不如看個木頭疙瘩有趣。”
最後那個“木頭疙瘩”被他咬得又輕又慢，帶著點鉤子似的尾音，在寂靜的書房裏異常清晰。
張君生放下筆，擡眼看了看自己對面這個弟弟。
作為兄長，他太熟悉張君玉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那看似專註卻許久不動的筆，那落在頁眉的墨點，那過於用力的指節，都是內心波瀾洶湧的鐵證。
他又看向夏令希。
他的弟媳似乎是被氣狠了，雖然面龐俊美得張揚，但眉眼間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銳氣和刻意的驕縱。
他哪是在看書？
那浮誇的言語動作，分明是故意在刺激坐在窗邊那個渾身冒寒氣的人。
有意思。
張君生端起手邊的溫茶，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和促狹的笑意。
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比這清茶可有滋味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溫和地開口，打破了這份帶著火藥味的“寧靜”，話卻是對著夏令希說的，眼神裏帶著長輩看穿小輩把戲的笑意。
“夏公子若嫌話本無趣，不妨嘗嘗府中新得的雨後龍井？既能清心靜氣，或許也能…給夏公子解解悶。”
……
另一邊同樣的墨色也籠罩著格局雅致精巧的柳宅。
用過那頓食不知味、飽含煎熬的晚膳後，柳長卿一路半攬半扶著魏瀾，穿過曲折的回廊。
回廊兩側栽著幾竿青竹，晚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襯得兩人之間凝滯的沈默愈發沈重。
每一步挪動，對魏瀾而言都像踩著針尖。
腰腹酸軟，某處難以言說的撕裂傷被牽動，痛得他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在燈籠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緊抿著唇幾乎失了血色。
先前強撐的力氣被方才一頓飯耗盡大半，身體的重量幾乎全數倚在柳長卿那條支撐的手臂上。
柳長卿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彎裏身體細微的顫抖和那微弱的、壓抑著的抽氣聲。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緊鎖，手臂的力道收得更穩了些，腳下的步伐放緩，幾乎是托著他走完了最後的幾步，進入一間布置得清雅舒適、卻明顯並非柳長卿自己臥室的內室。
這是柳宅最好的客房，也是往日魏瀾來時慣常的住處。
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間的微光與風聲。
室內點著助眠的清淡安神香，一張寬大柔軟的架子床占據了主要位置，嶄新的、繡著青竹暗紋的床褥看著就讓人想深陷其中。
剛脫離那點支撐，魏瀾便腿腳一軟，眼看就要向旁倒去。
柳長卿眼疾手快，幾乎是瞬間側身，另一只手臂迅速穿過他腋下，穩穩架住了他下滑的身體。
兩人身體不可避免地緊密貼合了一瞬，魏瀾整個背脊幾乎都落入了柳長卿溫熱的懷抱中。
這個被迫親密的姿勢讓魏瀾渾身一僵，殘留的恐懼和被強勢掌控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呼吸都窒了一瞬。
柳長卿顯然也感覺到了懷裏身體瞬間的僵硬。
他動作極快，幾乎是同時便小心翼翼地將他扶正，避開他傷重的敏感區域，輕輕推著他，讓他借力坐到床邊。
“坐著。”
柳長卿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穩，聽不出多餘的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魏瀾順從地坐下，身體陷進柔軟的被褥，緊繃的神經才稍松了一毫。
但立刻，身體內部的酸楚和刺痛感就鮮明地昭示著存在。他垂著頭，目光茫然地盯著自己放在膝上仍在微微發顫的指尖，不敢看柳長卿。
柳長卿的目光在他低垂的頭頂停留了片刻，那張總是帶著張揚或嬉笑的臉，此刻只剩下脆弱和狼狽。
他頸側那道被咬出的深紅印記尚未消退，在燭光下尤為刺眼。
柳長卿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翻湧的覆雜，轉身走向靠墻的多寶櫃。
他動作利落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從櫃子裏抱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極其柔軟幹凈的白色細棉寢衣寢褲，衣料摸著溫軟順滑。
接著又從旁邊格子裏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盒，裏面是質地溫潤細膩的玉容膏，旁邊還有一個青瓷小罐，裏面是暗褐色的藥粉，專用於外傷消腫化瘀。
柳長卿將這些東西無聲地放到床頭邊的矮幾上。
整個過程他沒有說話，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或輕或重、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魏瀾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無法忽視柳長卿靠近的身影和他放到面前的衣物藥膏。
那無聲的動作，更像一種無聲的提醒。
接下來該做什麽？誰來？
柳長卿放好東西，便靜靜地站在床邊一步開外。
目光落在魏瀾身上，不再是先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帶著獵食氣息的審視，而是一種混合著疲憊、克制、以及……一絲難以名狀的等待姿態。
他似乎在等。
等著魏瀾自己提出需求？等著看他是寧願忍著痛苦也不開口，還是……
魏瀾的指尖揪緊了柔軟的床褥，喉頭幹澀發緊。
身體的痛楚是真實的，僅靠他自己處理那些難以啟齒的傷處，幾乎不可能完成。
可讓柳長卿來……
白日裏那些帶著暴戾的觸碰、那句砸在心上的“晚了”，帶來的冰冷恐懼依舊縈繞不散。
要再次將身體如此脆弱的地方暴露在這個剛剛強橫侵占過他的男人面前？
他攥著被褥的手指用力得骨節發白。
燭光微微晃動，墻上兩人的影子無聲地對峙著。
一個垂首坐在床邊，承受著身體與心靈的雙重重壓。
一個靜立在側，無形的目光沈甸甸地籠罩著對方，在沈默中等待著某個必然到來的信號。
空氣粘稠得幾乎化不開，將兩人牢牢地捆綁在這片尷尬與疲憊的無形牢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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