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到底為什麽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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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到底為什麽做這些？
我會一直用幽怨的目光盯著你，永遠。
——————
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以及那句低沈到幾乎破碎的“謝謝”，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魏瀾冰封的心防上。
他渾身劇震，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又被那陌生的溫度和柳長卿眼中那層從未見過的、覆雜得讓他心悸的水光定在了原地。
他看見了什麽？
阿卿……在難過？
為了他那些偷偷摸摸、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
巨大的惶恐和另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撕扯著他。
他想說“不用謝”，想說“沒什麽”，想繼續縮回那個安全的殼裏，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但阿卿的指尖就壓在他的手背上，像解開了一道無形的鎖。
十幾年累積的委屈、後怕、偷偷守護時的小心翼翼、以及那種深埋心底、自己也未曾意識到的渴望被“看見”的隱秘期盼，終於沖垮了最後的堤壩。
“我……我……”
魏瀾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裏瞬間湧上不受控制的濕熱。
“我怕……”
他終於擠出了兩個字，帶著濃厚的鼻音，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聲音裏充滿了後怕和遲來的委屈。
“我怕你知道……怕你知道了會怪我多事，會嫌我煩，會更躲著我……”
他混亂地解釋著，語無倫次。
“我怕再惹你生氣，就真的……就真的連遠遠看著你都沒資格了……”
那些年，窗臺上冰冷的饅頭，掉在地上的藥包，放在門口的棉絮...
不是他不夠用心，是他不敢再靠近一點。
每一次送出那些微不足道的溫暖，都伴隨著巨大的恐懼，怕被發現，怕那微弱的聯系被徹底斬斷。
柳長卿的指腹在他微涼的手背上，極其輕微地摩挲了一下。
這個安撫性的小動作，帶著同樣生澀卻堅決的力量，讓魏瀾的泣音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他擡起那雙因為流淚而顯得格外澄澈明亮的眼睛，懵懂又震驚地看著柳長卿。
“怪你什麽？”
柳長卿的聲音沙啞依舊，卻比方才平穩了一些，帶著一種穿透時光塵埃的清晰。
“怪我差點凍死在那個冬天，卻不知道窗臺上硬得能砸死人的饃饃，是你從一群餓狼似的乞丐手裏護下來的？怪我在破屋裏發著燒等死，卻不知道那‘恰巧’出現的藥，是你翻墻入室放在我床頭，又在外面守了半夜凍得差點僵掉？”
他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仿佛要將那些被隱藏了十幾年的真相，一點點鑿進魏瀾混沌的腦子裏，也鑿進自己冰冷了太久的心底。
“怪你放走那只小狼，卻不知道你省下自己的口糧，在漫天大雪裏，把它藏在無人能找到的地方，一點一點餵活？”
每一個反問都像重錘，砸在魏瀾心上，也砸得柳長卿胸口發悶，眼眶刺痛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握著魏瀾的手微微用了點力，不讓他再次縮回去，目光緊緊鎖著他，沈聲問道，帶著不容閃躲的迫切與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魏瀾，你到底……為什麽做這些？”
這不僅僅是問過去的補償，更是在追問那個被層層“家人”外殼包裹下的、魏瀾自己或許都未曾清晰認知的真相。
他究竟在以何種身份、何種情感，做著這一切？
……
「哦對了，慕旋，你還沒說這次我會怎麽死呢。」
夏令希看著眼前的男人，右手無聊擺弄著盛了半杯酒的茶杯，指尖輕輕摩挲杯沿。
炮灰任務都太太簡單，特別是在他成長起來之後，他現在的重心差不多都放在達成頂級技能或者隱藏成就上了。
「這次任務也簡單。」
慕旋上次就是故意喊那一下逗逗宿主，現在讓它再喊“夏媽媽”，反倒害羞的是它。
「原劇情進行到後期的時候，兩位擰巴的主角已經互相表明了心意，原身是去參加他們成親禮的時候不小心被仇家殺掉了，這一段也成為了他們的遺憾和刀讀者的點。」
「噢～這樣啊。」
見他走神，張君玉端起青花瓷杯，白瓷襯得他指尖修長有力。
茶水溫熱，香氣氤氳，但他飲下的姿態，與其說是品茗，不如說是借這動作壓下心頭那股被對方輕易看穿又更輕易拿捏的躁意。
尤其是夏令希腕上那抹刺眼的青色，他自己心裏的“踏實感”，此刻卻成了對方牽動他心緒的“線”。
他將茶杯穩穩放回桌面，視線掠過夏令希那張帶著了然笑意的臉，最終落在他把玩著茶杯的右手上。
那指尖百無聊賴地輕敲杯壁，發出細微篤篤聲，像是在敲打張君玉緊繃的神經。
「嘖，又開始了。」
慕旋在意識海裏小聲嘀咕。
「宿主你喝酒就喝酒，玩杯子幹嘛呀？人家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的手指頭切下來了！」
夏令希眼底笑意更深，手指的動作非但沒停，反而更慢了些，指尖沿著杯沿緩緩描摹一周，目光卻依然坦蕩地迎上張君玉探究的視線。
“張兄似乎對江南之行，頗多困擾？”
夏令希主動開口，語氣隨意，像在談論天氣。
張君玉眼皮都沒動一下，聲音是一貫的低沈平靜。
“只是不知夏公子對這江南水路，為何也如此熟稔？連這清早碼頭的食肆都找得如此精準？”
他刻意強調了“也”字，暗指自己上次的“偶遇”。
“緣分嘛，說來就來了。”
夏令希笑意不減，手指輕輕點了點盛著半杯酒的茶杯。
“就像這酒，碰上了，喝還是不喝？”
他意有所指地晃了晃杯子。
「哇哦～宿主是在試探他接不接受你這個人嗎？」
「笨，我是試探對方接不接受現在的局面，以及……會不會掀桌子。」
夏令希在意識裏彈了它一個腦瓜崩，面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樣子。
張君玉的目光在那半杯淺粉酒液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
他沒有動桌上的酒，只拿起另一只茶杯，自己續了一杯熱茶。
“我不好酒。”
他淡淡道，算是婉拒了這個暧昧的試探。
他不需要用酒精來混亂思緒，眼前的局面，需得清醒。
他的左手再次撫上右腕的布帶結，粗糙的紋理在指腹下格外清晰。
他需要這種觸感帶來的確認。
當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夏令希時，那裏面翻湧的情緒似乎被強行撫平，只餘下深海般的沈靜。
“回程之事，夏公子若有要務在身……”
“沒有要務。”
夏令希幹脆利落地截斷他的話，那點戲謔也收了起來，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清晰的認真。
“我此行目的明確，就是要與你同船歸府。江南也好，京城也罷，你在何處，何處便是終點。”
他看著張君玉微微收緊的下頜線，一字一句地補充，像是立下某種宣告。
“張君玉，這局棋，你落子‘請我同歸’的那一刻，就沒得退了。我既然來了，就絕不會中途離局。”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像一道無形的鎖鏈，悄然纏上張君玉的心防。
那柄名為“陪伴”的利刃，終於在此刻，露出了它溫柔卻又無比鋒利的寒光。
張君玉握著茶杯的手指倏地收緊，指尖微微泛白。
船艙內，茶香裊裊，酒香微醺。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浪潮在平靜的表象下激烈撞擊。
那是獵人收網的決心，與獵物試圖掙脫天羅地網的最後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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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用幽怨的目光盯著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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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以及那句低沈到幾乎破碎的“謝謝”，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魏瀾冰封的心防上。
他渾身劇震，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又被那陌生的溫度和柳長卿眼中那層從未見過的、覆雜得讓他心悸的水光定在了原地。
他看見了什麽？
阿卿……在難過？
為了他那些偷偷摸摸、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
巨大的惶恐和另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撕扯著他。
他想說“不用謝”，想說“沒什麽”，想繼續縮回那個安全的殼裏，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但阿卿的指尖就壓在他的手背上，像解開了一道無形的鎖。
十幾年累積的委屈、後怕、偷偷守護時的小心翼翼、以及那種深埋心底、自己也未曾意識到的渴望被“看見”的隱秘期盼，終於沖垮了最後的堤壩。
“我……我……”
魏瀾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裏瞬間湧上不受控制的濕熱。
“我怕……”
他終於擠出了兩個字，帶著濃厚的鼻音，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聲音裏充滿了後怕和遲來的委屈。
“我怕你知道……怕你知道了會怪我多事，會嫌我煩，會更躲著我……”
他混亂地解釋著，語無倫次。
“我怕再惹你生氣，就真的……就真的連遠遠看著你都沒資格了……”
那些年，窗臺上冰冷的饅頭，掉在地上的藥包，放在門口的棉絮...
不是他不夠用心，是他不敢再靠近一點。
每一次送出那些微不足道的溫暖，都伴隨著巨大的恐懼，怕被發現，怕那微弱的聯系被徹底斬斷。
柳長卿的指腹在他微涼的手背上，極其輕微地摩挲了一下。
這個安撫性的小動作，帶著同樣生澀卻堅決的力量，讓魏瀾的泣音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他擡起那雙因為流淚而顯得格外澄澈明亮的眼睛，懵懂又震驚地看著柳長卿。
“怪你什麽？”
柳長卿的聲音沙啞依舊，卻比方才平穩了一些，帶著一種穿透時光塵埃的清晰。
“怪我差點凍死在那個冬天，卻不知道窗臺上硬得能砸死人的饃饃，是你從一群餓狼似的乞丐手裏護下來的？怪我在破屋裏發著燒等死，卻不知道那‘恰巧’出現的藥，是你翻墻入室放在我床頭，又在外面守了半夜凍得差點僵掉？”
他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仿佛要將那些被隱藏了十幾年的真相，一點點鑿進魏瀾混沌的腦子裏，也鑿進自己冰冷了太久的心底。
“怪你放走那只小狼，卻不知道你省下自己的口糧，在漫天大雪裏，把它藏在無人能找到的地方，一點一點餵活？”
每一個反問都像重錘，砸在魏瀾心上，也砸得柳長卿胸口發悶，眼眶刺痛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握著魏瀾的手微微用了點力，不讓他再次縮回去，目光緊緊鎖著他，沈聲問道，帶著不容閃躲的迫切與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魏瀾，你到底……為什麽做這些？”
這不僅僅是問過去的補償，更是在追問那個被層層“家人”外殼包裹下的、魏瀾自己或許都未曾清晰認知的真相。
他究竟在以何種身份、何種情感，做著這一切？
……
「哦對了，慕旋，你還沒說這次我會怎麽死呢。」
夏令希看著眼前的男人，右手無聊擺弄著盛了半杯酒的茶杯，指尖輕輕摩挲杯沿。
炮灰任務都太太簡單，特別是在他成長起來之後，他現在的重心差不多都放在達成頂級技能或者隱藏成就上了。
「這次任務也簡單。」
慕旋上次就是故意喊那一下逗逗宿主，現在讓它再喊“夏媽媽”，反倒害羞的是它。
「原劇情進行到後期的時候，兩位擰巴的主角已經互相表明了心意，原身是去參加他們成親禮的時候不小心被仇家殺掉了，這一段也成為了他們的遺憾和刀讀者的點。」
「噢～這樣啊。」
見他走神，張君玉端起青花瓷杯，白瓷襯得他指尖修長有力。
茶水溫熱，香氣氤氳，但他飲下的姿態，與其說是品茗，不如說是借這動作壓下心頭那股被對方輕易看穿又更輕易拿捏的躁意。
尤其是夏令希腕上那抹刺眼的青色，他自己心裏的“踏實感”，此刻卻成了對方牽動他心緒的“線”。
他將茶杯穩穩放回桌面，視線掠過夏令希那張帶著了然笑意的臉，最終落在他把玩著茶杯的右手上。
那指尖百無聊賴地輕敲杯壁，發出細微篤篤聲，像是在敲打張君玉緊繃的神經。
「嘖，又開始了。」
慕旋在意識海裏小聲嘀咕。
「宿主你喝酒就喝酒，玩杯子幹嘛呀？人家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的手指頭切下來了！」
夏令希眼底笑意更深，手指的動作非但沒停，反而更慢了些，指尖沿著杯沿緩緩描摹一周，目光卻依然坦蕩地迎上張君玉探究的視線。
“張兄似乎對江南之行，頗多困擾？”
夏令希主動開口，語氣隨意，像在談論天氣。
張君玉眼皮都沒動一下，聲音是一貫的低沈平靜。
“只是不知夏公子對這江南水路，為何也如此熟稔？連這清早碼頭的食肆都找得如此精準？”
他刻意強調了“也”字，暗指自己上次的“偶遇”。
“緣分嘛，說來就來了。”
夏令希笑意不減，手指輕輕點了點盛著半杯酒的茶杯。
“就像這酒，碰上了，喝還是不喝？”
他意有所指地晃了晃杯子。
「哇哦～宿主是在試探他接不接受你這個人嗎？」
「笨，我是試探對方接不接受現在的局面，以及……會不會掀桌子。」
夏令希在意識裏彈了它一個腦瓜崩，面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樣子。
張君玉的目光在那半杯淺粉酒液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
他沒有動桌上的酒，只拿起另一只茶杯，自己續了一杯熱茶。
“我不好酒。”
他淡淡道，算是婉拒了這個暧昧的試探。
他不需要用酒精來混亂思緒，眼前的局面，需得清醒。
他的左手再次撫上右腕的布帶結，粗糙的紋理在指腹下格外清晰。
他需要這種觸感帶來的確認。
當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夏令希時，那裏面翻湧的情緒似乎被強行撫平，只餘下深海般的沈靜。
“回程之事，夏公子若有要務在身……”
“沒有要務。”
夏令希幹脆利落地截斷他的話，那點戲謔也收了起來，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清晰的認真。
“我此行目的明確，就是要與你同船歸府。江南也好，京城也罷，你在何處，何處便是終點。”
他看著張君玉微微收緊的下頜線，一字一句地補充，像是立下某種宣告。
“張君玉，這局棋，你落子‘請我同歸’的那一刻，就沒得退了。我既然來了，就絕不會中途離局。”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像一道無形的鎖鏈，悄然纏上張君玉的心防。
那柄名為“陪伴”的利刃，終於在此刻，露出了它溫柔卻又無比鋒利的寒光。
張君玉握著茶杯的手指倏地收緊，指尖微微泛白。
船艙內，茶香裊裊，酒香微醺。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浪潮在平靜的表象下激烈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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