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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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賠錢!

夏令希:總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在纏繞我。

——以下為他的小說內容——

梁寒雲是十裏八鄉皆知的大齡單身漢,年過二十五卻連女人的手都沒正經牽過。

但他生得實在俊朗硬挺,村裏不少姑娘都對他芳心暗許,可他卻始終不給任何人一個正眼,整天就知道埋頭侍弄他那幾畝地。

在這自由戀愛之風漸起的年頭,周圍的光棍兄弟們一個接一個地搞上了對象,就連結婚抱娃的都有了好幾個,就剩他一個,還整天雷打不動地蹲在田埂上,望著村口那條通往外界的土路發呆,也不知道在等啥。

今年開春,風沙格外大。

田裏抽穗的稻谷被吹得東倒西歪,梁寒雲搶在稻谷全被埋進沙土前拼命收割回來。

稍微被風沙打壞、癟了些的谷粒留著自家吃,飽滿金黃的則仔細篩出來,準備拉去公社上交公糧。

聽說今兒會有一批知青從城裏下來學習鍛煉,不知道…那裏面會不會有那位令他思念了七年、卻從未敢說出口的人。

他立在上交的公糧堆旁,一雙銳利的眸子難得透出幾分緊張和期待,死死盯著村口的方向。

來了。

隨著公社書記一聲接一聲的吆喝,地裏愛湊熱鬧的鄉親們紛紛拍拍手上的泥灰,跟在村長身後,擠在村口列隊歡迎。

他在!

他真在!

梁寒雲眸光亮起,古銅色的臉上竟少見地露出一抹近乎慌亂的不知所措,目光像被釘住一樣,緊緊追隨著知青隊伍裏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那是他童年時最好的夥伴,樂無痕。

後來為了上學離開了家鄉,算算日子,已有整整七年未見。

樂無痕似乎察覺到了這道過於灼熱的視線,微微側頭,瞥了一眼那個盯著自己、面容憨傻黝黑的莊稼漢子,眼底卻是一片陌生的平靜,毫無波瀾。

大概是時間過去太久,路途太遠,兒時的情誼和面孔,早已模糊不清,不記得了。

梁寒雲猛地垂下腦袋,掩去眼底巨大的失落,默不作聲地扭過頭,抱起那袋留給自家吃的癟谷,悶頭去找人脫殼,然後用洗得發白的尿素袋子仔細裝好,扛在肩上,步履沈重地走回家。

他最期待的一天,最終以被徹底無視收場。饒是心裏酸澀難過得像被鹽水泡過,也只能自己硬生生咽下去。

沒辦法。

誰讓樂無痕當年走的那天,他因為害怕自己那點齷齪的心思暴露,連最後一面都沒敢去送呢。

————————

將這段充滿酸澀暗戀和失落重逢的開頭放在新書簡介裏,夏令希感覺那股莫名的羞恥感又纏繞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埋頭擴寫剩下的部分,整合成完整的第一章發布了出去。

他休息了整整三天,這會兒總算緩過勁來,精神飽滿。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手腕,一鼓作氣把後面四章也寫了出來,並提交了簽約申請。

這個新的故事,核心就是圍繞梁寒雲和樂無痕這場充滿隔閡與誤會的重逢展開。

兩個曾經最好的朋友,一個內心早已暗生情愫,卻因害怕暴露而連送行都不敢去;另一個則因病忘卻了許多前塵往事,過往的記憶如風過無痕,只剩下些許模糊的殘片。

開場就是一把大刀,直接把讀者虐得肝顫。

嘻嘻。

夏令希仔細檢查了一遍錯別字,順便抽空瞥兩眼攤在桌上的課本,假裝認真學習,免得被講臺上的老師逮到他在玩手機。

還是放假躺在宿舍寫小說舒服啊…

他在心裏感嘆,怎麽翻身怎麽扭脖子都不會疼,就是對眼睛不太友好。

在確切知道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掛科”的“世界規則”後,他徹底放飛了自我。

原本還會偶爾裝模作樣地學一下,現在更是連看一眼課本都帶著十足的敷衍,完全沈浸在自己構建的故事世界裏。

這種感覺…還蠻爽的。

話說回來,這幾天怎麽一直沒見蔣家玉來蹭課?

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抽出一點心神,夏令希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實沒發現蔣家玉的身影。

算了,估計是他自己專業有課吧。

他們的課表只有一部分是重合的,不過夏令希從來記不住,連他自己的課都是張君玉幫忙記提醒的。

他這副完全沈浸在工作裏的狀態,讓張君玉非常擔心。

“好了,今天就先寫到這兒。”

張君玉伸手,不由分說地從他手裏抽走手機,揣進自己兜裏。

“手機我沒收了。”

一種想給他戒戒網癮的念頭悄然升起。

不過想到夏令希這麽拼命的碼字,是為了賺錢給母親治病,張君玉也不好多說什麽重話,只是溫和地勸道。

“平時寫完規定的更新量,就少看會兒手機,多休息一下眼睛。”

“哦…”

被沒收了“生產力工具”的男生頓時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無精打采地用腦袋輕輕撞他的胳膊。

手機離手帶來的焦慮感需要靠別的方式來緩解。

於是夏令希開始左摳摳,右摳摳,這裏用肩膀拱一下張君玉,那裏用腦袋頂一下,試圖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張君玉一把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瞎摳的手,用自己的五指牢牢扣住,不讓他亂動。

“深呼吸,”他引導著,“用平常心,跟著我慢慢散步。別去想小說和數據,放空大腦。”

“哦。”

夏令希乖乖照做,用空著的那只手撕開一顆果味硬糖的包裝紙,把糖塞進嘴裏,用舌尖頂著它在口腔裏滾來滾去,努力照著身邊人的話嘗試放空自己。

他知道這種戒斷般的焦慮會持續一陣子,只要熬過最初階段,心態就會慢慢平和下來。

也知道張君玉是為他好,所以顯得格外順從,甚至低著腦袋,開始無聊地數起兩人走過的步數。

雪地裏的腳印一串深一串淺,形成亂七八糟的軌跡。

今天的積雪結得挺厚,他的鞋子不太防水,走了沒一會兒就被雪水浸透,開始漏水。

“…腳濕了。”

感覺到襪子傳來冰涼的濕意,夏令希擡起右腳甩了甩沾上的雪,然後故意重重地踩在張君玉即將落腳的正前方。

把腦子放空的直接後果,就是會幹出一點沒頭腦的、孩子氣的事。

偏偏這樣幼稚的行為,還讓他覺得挺開心。

“你這又是在玩什麽?”張君玉疑惑地發問,往旁邊挪了一步想避開。

夏令希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固執地、又一次搶先一步,把自己的腳塞到他準備落腳的地方。

一個荒謬的結論瞬間閃過張君玉的腦海:…這難道是…貓爪在上定律?

經過幾次嘗試,張君玉發現不管自己怎麽改變路線,夏令希總是能快他半拍,頑強地把一只腳伸到他前面幹擾,臉上還帶著一種“壞事即將得逞”的狡黠笑容。

然後…

兩個人毫無意外地雙雙被絆倒,摔作一團。

厚厚的羽絨服和張君玉及時墊在下面的手臂緩沖了大部分沖擊,並沒摔疼的夏令希發出得逞的清脆笑聲,抖了抖頭發上的雪屑,幹脆賴在他身上搗亂。

因為鞋子濕透了,每走一步都打滑,他不想就自己一個人摔跤,於是起了壞心思,故意拖著張君玉一起。

張君玉其實也沒摔多疼,但還是很配合地張嘴嚷嚷起來:“哇!你!故意弄倒我!賠錢!精神損失費!”

“不給!沒錢!”

先前還賴在地上的人一骨碌爬起來,為了不被“索賠”,哪怕鞋底打滑也照樣跑得飛快。

兩人笑鬧著一路跑回宿舍樓,卻在門口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鄒旬正扶著腰,齜牙咧嘴地站在他們宿舍門口,看到他們回來,眼睛一亮,差點沒當場給夏令希跪下。

“救我!”

“我靠!嚇我一跳!”

跑在前面的夏令希被這陣仗嚇得一激靈,閃身躲到了張君玉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弱弱地問:“咋回事兒啊你?又被家玉…攆出來了?”

“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了!”鄒旬陽苦著一張臉,指了指緊閉的宿舍門,示意他們先開門讓他進去再說。

蔣家玉那家夥自從開了葷之後簡直臉都不要了!一有機會就揪著他不放,怎麽罵怎麽求饒都沒用!

可憐他的腰就沒徹底好利索過,這剛勉強找到個機會偷跑出來喘口氣。

夏令希和慕旋同時發出了震驚的感慨:

“哇哦…真沒想到家玉居然是這種人…”

「哇哦…真沒想到家玉居然是這種人…」

張君玉也緊跟隊形,面無表情地棒讀:“哇哦。”

鄒旬陽被他們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反應氣得夠嗆,破罐子破摔地縮在椅子上:“反正我就賴在你們這兒不走了!我的腰一天不好,我就在這兒多賴一天!”

“那不行。”張君玉正了正神色,毫不客氣地拒絕。

他可不想自己和夏令希寶貴的二人世界被打擾。

“你不怕這次被他抓到之後,下場更…慘烈嗎?”張君玉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聞言,鄒旬陽想到蔣家玉這幾天那近乎瘋狂的索求無度和折騰人的手段,忍不住打了個巨大的冷顫,臉色發白:“那、那怎麽辦?!要是真這樣…我的腰…還能不能好了?!”

這時,夏令希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似乎從那種“放空即降智”的狀態裏清醒了過來。

他摸著下巴,給出了一個聽起來不太靠譜的建議:

“要不…你試試回去跟他撒個嬌?就說…就說你其實特別喜歡他,然後再誠心誠意地求個饒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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