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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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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游塵坤到底還是被請到了周府。

但周時年聽說,他並未留在府上用膳,只待了不過一刻鐘便離開了。

他走後,老夫人在屋裏摔了茶杯。

李氏和郭氏也都回了自己院子閉門不出。

不用去打聽,周時年也明白老夫人必定沒有說動游塵坤在周家大爺二爺一事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不管。

他要監察,知州大人便有心無力,只得順著現有的線索繼續查下去。

一查,發現除開染布坊一事,周家的其他生意也都多少出現些問題。

周家的兩個頂梁柱如今被關在府衙,只剩周府裏三個女人頂不了事。周家各行各業的管事前來稟報,也只得老夫人出面解決。

一來二去,周老夫人這回是真的病了,勞累過度憂思過甚,一病便是小半月。

這半月來,陵州城裏屬於周家的生意早已經亂做一團了。有精明者趁此機會做起同樣的生意,瓜分周家在陵州城的客源。

李氏與郭氏收到消息,可是她們對做買賣一事並不精通,老夫人又病了,只得眼巴巴的望著。

倒是這時周時年站了出來,到李氏身邊出了幾個主意,頗有成效,令李氏對她改觀不少,讓染布坊的管事見了周時年。

這是周時年回了周府後,第一次見外男。

染布坊的管事四十餘歲,長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本因染布坊被投毒一事他被帶去州府詢問數遍,排除了他的嫌疑後今日才回來處理染布坊的事情,沒想到來周府稟告事情見他的會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女。

李氏在一旁看著,周時年很有分寸並不多言,只是告知管事將前兩月的菱紗布匹處理掉,別去售賣。

管事不解,他道只有那一批的浣紗布被投了毒,菱紗布匹並不是同時期染織的。

周時年知曉上一世那名夥計先是在菱紗布的染缸中投毒,後才在浣紗布的染缸中動手。浣紗布匹比菱紗布匹便宜,售賣的多點,出事便更早。

上一世布料有毒一事周家好不容易按了下來,菱紗布匹又被爆出有毒,讓周家的生意直接傷到了根本,才著急忙慌的將她嫁給游塵坤,以求他看在姻親的份上,網開一面。

只是,當初她雖嫁了 ,卻被游塵坤帶去了京城,周家的生意還是受到了重創。

周時年無法說出為何知曉菱紗布匹有毒,只得讓管事先回去查看。

管事半信半疑的回去,派人查驗了庫房內的菱紗布匹,果然在其中的幾匹布上發現有毒,趕緊回周府稟告。

李氏也很震驚,詢問周時年為何知曉菱紗布有毒,周時年只是道父親托夢。

如此靈異的事情,李氏並不信,可是她看著周時年乖巧怯弱的模樣,又沒有接觸過外人,只得將此事放一旁,“這件事情你有功勞,待你祖母病好後,我會與你祖母說說,給你獎賞,你回去吧。”

周時年笑著點頭,她不想周家太亂,以至於慌不擇路,草草將她許配給游塵坤。

周時年在周府小心謹慎的過著日子,卻有人找上門來。

老夫人的身子才剛剛見好,周府管家便急沖沖跑來稟告,說是京城裏來了人,要見二小姐。

“何人?京城裏來的?”周老夫人有些奇怪,在李氏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二小姐?哪個二小姐?”

“是……是時年小姐。”管家恭聲道。

老夫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時年怎麽會認識京城裏的人?”

奇了怪了,這丫頭不是被她們給丟在山村裏的嗎,認識游塵坤已經是意外了,還能認識京城裏的人?!

“是……我看了牌子,是京城裏靖安王府的牌子。”

“王府?!”聽見這個消息,不僅老夫人震驚了,就連一旁的李氏都合不上嘴。

“快去將周時年叫來,我問問先。”周老夫人立馬揮手,派出身旁的嬤嬤親自去清雅苑將周時年請了過來。

這一回,是真的可以用‘請’字。

老夫人的貼身嬤嬤在府上數年,身份頗高,平日裏見了周時年都是端著的態度,今日裏卻彎腰行禮,恭恭敬敬的請她去老夫人院子。

周時年心中驚奇,面上顯出惴惴不安的神情。

“年丫頭你過來啦?”老夫人看見周時年,臉上又帶上了分外親切慈祥的笑容。

“祖母,您找我?”周時年小聲道。

“哎,祖母想問問,你可認識京城裏的人?”老夫人慈眉善目的望著周時年。

周時年心中一跳,第一時間便想起了快三年未見的李季言。她當初曾經想過,李季言是來自京城裏的人,但是她沒有確定,所以不敢認下,只得搖頭。

“我不認識京城裏的人,我走過最遠的路就是從長益村到益陽城。”周時年實話實說。

周時年的過去,老夫人早已經派人去查過,是說這丫頭沒有亂跑過,除開去了一趟益陽城一直都乖乖的待在長益村裏。

“那就怪了,京裏來人,說是要見你。”老夫人沒有隱瞞,“是靖安王府的人,如今馬車就在府外,祖母隨你出去瞧瞧。”

老夫人站起來,久病剛愈,年歲又大了,身子比較虛弱,只得拄著拐杖。她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拉著周時年。

李氏則在另一側,扶著老夫人拄著拐杖的手臂。

周時年的心砰砰跳了起來。靖安王府?

她並不認識。

但靖安王府她是聽過的,如雷貫耳。

上一世,她雖游塵坤進京後,在京中貴婦們口中聽過最多的便是靖安王。

靖安王為當今天子一母同胞的弟弟,地位顯赫。且聽聞人生得極其俊美,是京中所有待嫁貴女們心中的夫婿人選。

但她只是聽聞,從未見過。

傳言靖安王性格乖張,行事詭譎,哪怕登門提親之人踏破門檻也無一人入得王府。

至她死時,都沒有聽聞過靖安王娶妃。

她怎麽會認識靖安王府的人?

心中雖疑惑,但周時年還是乖巧的跟在周老夫人的身旁,出了周府。

周府外,安安靜靜停了一輛馬車。

馬車通體黑色,整個車架上雕刻著紋路精美繁覆的花紋。四名手持佩刀的侍衛隨侍在旁,人高馬大英武不凡。

馬車上並沒有懸掛任何能表能身份的物件兒,但周府管家說,他是親眼瞧見了靖安王府的牌子的。

周府出來了人,馬車旁站著的一名身著盔甲的俊美男子上前,冷冷掃視了眾人一眼,沈聲道:“周時年可在?”

人群裏,周時年望著眼前的男子,很確定自己並沒有見過他。

老夫人輕輕扯了扯周時年的手,她回過神來,上前一步,抿唇道:“我就是。”

“隨我來吧。”男子看見周時年點了點頭,又對著周老夫人道:“我家主子請周小姐做客,還請放心,不多時便會將周小姐送回。”

周老夫人這才趕緊開口道:“你們……當真是靖安王府的人?”

“天下還有敢冒充靖安王府的人?”男子冷哼一聲,“老夫人請放寬心。”

說罷,他看向周時年,態度明顯好了一些,“周小姐,請。”

說著,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周時年隨他下臺階。

周時年看向老夫人,小聲道:“祖母,我……”

“既然是王府來的人,你就去吧。”老夫人自然不敢得罪靖安王府,雖不明白王府的人為何會來找周時年這丫頭,但若這丫頭真能跟靖安王府牽上線,那她家大郎二郎豈不是有救了?

想到這裏,老夫人的眼神更加熱切,叮囑道:“年丫頭,切記不可冒犯貴人。”

靖安王府來的人,不論是誰,都是她們周府的貴人。

“我知道了。”周時年這才跟著男子走下臺階,來到了馬車前。

“周小姐請上馬車,我家主子在州府別苑等您。”

周時年深呼吸一口氣,擡腳邁上了看似低調,實則奢華的馬車。

馬車內,錦緞軟塌,矮幾上的熏香是龍涎香的味道。

如此名貴的香料,怕是只有……

周時年伸出手撫著自己亂跳的胸膛,靖安王如今有十六歲,與李季言的年歲相差不大。

莫不是……李季言真的是靖安王?

周時年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不敢再去想。

馬車徐徐前進,到了州府別苑。

這處別苑是京城裏達官顯貴過陵州城落腳的地方,連知州大人也不能常來住。但這處別苑緊鄰州府,也是方便知州大人招待貴客。

周時年被請下了馬車,帶入了別苑中。

州府別苑中景致風雅,一磚一瓦皆是用了心思,便是連地磚都是上等的白玉磚。

院內栽種了樹種名貴花草,正灼灼盛開。

一道修長的背影雙手負於身後,似是望著花朵出神。

他身著青色暗繡蟒服,在陽光下褶褶生輝,身形高大,背負於身後的雙手可見其骨結分明,十指纖長。

領路的人只將周時年領在花園入口處,並未踏入。

周時年只得自己一步步猶豫著緩緩靠近。

本她還想過會不會是李季言來尋她了,可是端看這高大威武的背影,與她記憶中纖瘦的少年根本對不上號。

聽得動靜,那男子轉身,他逆著光看向在周時年,依然可見其俊美如天神降臨的面容上一雙透亮的灰色瞳孔。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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