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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吻? 湖底,雙眼,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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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吻? 湖底,雙眼,渡氣。

從上面跳下來時, 沈彌因為風吸進的空氣本就不多,此刻更因為向前游了幾米快要耗盡。

她感覺自己的肺像是被烈火炙烤,胸腔漲得發痛, 每一次想呼吸,都只吸進冰冷刺骨的水,混著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血腥味直沖喉頭。

耳邊的水聲、心跳聲、還有刃在身後破水而來的聲音,全都混成了一團混沌。她只能靠意志強撐, 雙臂機械地劃水,雙腿踢出不成節奏的水花。

她拽了拽刃的手臂,焦急地示意自己需要上浮換氣。

可就在這時, 金人也跳入了水中, 探照燈劃破黑暗,將湖底照得一片通明, 光束倏地掃過沈彌的臉。

刃立刻搖頭, 神情堅定而冷厲,示意她現在不能浮出水面。

沈彌急得比劃著手勢回應:她已經快撐不住了, 再不上去, 她會死在這裏。

打完手勢, 沈彌毫不猶豫地朝上游撲去, 水流冰冷刺骨, 她卻顧不得許多, 只想盡快逃離這座牢籠。

然而剛游出幾步, 腳踝猛地一緊, 她被人抓住了。

低頭一看, 正是刃。他的手指溢著鮮血,蒼白的皮膚如鐵鉗牢牢扣住她的小腿,不容掙脫。他仰頭望著她, 血金色的雙眸在水下燈光的映照下,浮現出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表情。

沈彌一怔,心神幾乎被那雙眼奪走。

他的眼睛……竟然好了,沒有血淚,沒有空洞,清晰得仿佛能穿透水流直擊心底。

她怔楞間,雙腿忘記擺動不僅沒有及時掙脫,反被刃猛地一拉——

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又被拽回水底!

冰冷的液體瞬間灌入口鼻,沈彌慌亂地掙紮著,四肢在水中撲打,卻怎麽也掙不開那只手的鉗制。她僅剩的那一口氣仿佛從喉嚨裏倒卷出去,一滴不剩,意識逐漸模糊,心跳開始在耳邊轟鳴。

這次,她是真的要沒氣了。

可她很快察覺到,刃並沒有松手,也沒有將她往更深處拉。他將她緊緊圈在懷裏,另一只手托住她後腦向前按,帶著不容反抗的力度自己則低下頭——

唇瓣覆上來的剎那,沈彌瞪大了眼。

溫熱的氣息通過唇齒傳入她口中,水中的窒息感霎時緩解幾分。

沒有多餘的碰觸,只有精準的動作和急切的傳遞。他一口一口地渡著氣,將自己的殘存呼吸一絲不剩地送入她的肺中,沈彌怔住,本能地掙紮的動作,睫毛在水中輕顫,眼前是男人近乎冷酷的眉眼。

她從未這樣近距離看過刃。

金人探照燈的光線在水中閃爍幾下便熄滅了,短路前,水中浮游的微光映在他的側臉,將他深邃的輪廓勾勒出幾分陌生的柔光,甚至帶著不該出現在他臉上的一絲溫柔。

沈彌眼眶微澀,來不及細想,便又被拉入下一次渡氣。

氣息交融的同時,她感覺到刃手臂輕輕收緊了一瞬。

可很快渡氣結束,刃松開手,推開她,讓她跟著自己繼續向前游。

直到後面只有水流的聲音,直到世界重新回到黑暗。

他們終於浮出水面,沈彌猛地咳出一口水,嗆得眼淚直流,刃拖著她靠向岸邊,一次次被水浪打回,但又一次次咬牙撐起,手掌被石灘劃破也不曾放開。

終於,兩人倒在岸邊泥濘中,湖水順著衣角滴落,浸透了草叢。

沈彌側過臉,大口咳嗽,剛剛的掙紮讓她喝了不少水,她劇烈喘息著,目光模糊中看見刃仰面朝天倒在一旁,胸膛劇烈起伏,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神色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沈彌盯著他,唇角輕顫,呼吸尚未平穩,卻還是費力地擡起手,指向那雙在水中攝魂失魄的眼。

“你的眼睛……”她的聲音顫抖不止,像是要將喉嚨深處壓抑的驚愕與不安一並吐出。

刃閉著眼咳了幾聲,仿佛聽見了她的話,卻只是淡淡地接道:“你想說——完好如初,是嗎?”

沈彌喉頭一澀,話堵在舌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雙眼睛,她明明記得,曾是一片血紅、潰爛、滿是新生的組織與痛苦。而現在,卻宛如從未受傷,一如初見,甚至比初見時更加清明。

她只能靜靜看著他靠在湖岸邊,睫毛濕漉漉地垂下,臉色蒼白如紙,血與水混在一起,從他面頰蜿蜒而下,在他沈默的輪廓上勾勒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靜默。

“沒錯。”刃忽然開口,聲音低啞,卻無比平靜,“這才是真正的我。”

他緩緩坐直身子,擡起右手——

那只沾滿血汙、皮肉模糊的手掌在月色下看得清清楚楚,指節斷裂,骨骼錯位,傷口處翻起的皮肉微微顫動。可就在沈彌幾乎要驚呼出口的下一瞬,那些血肉,竟在某種詭異的律動中自行愈合。

他就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貴卻荒誕的藏品,慢慢地,將這只傷痕累累的手舉到她面前,讓她看得更清楚。

“看見了嗎?”他說,語氣近乎輕描淡寫。

沈彌怔怔望著他,腦中卻是一片混亂。她親眼看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血液凝固,裂開的皮膚重新縫合,肌理、骨架、血管……一切都在“重塑”。

唯有折斷的手指因錯位而無法自行覆原。

刃低頭掃了一眼,然後用右手抓住那根歪斜的指節,“哢噠”一聲,將它重新掰了回去。

沈彌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光看著都觸目驚心,別提自己動手了。

“你不疼嗎?”沈彌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風幹了一樣,連尾音都在顫。

“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刃低頭,用指腹漫不經心地抹去掌心殘留的血跡,動作冷靜得像是在清理掉一滴水。

沈彌怔怔地盯著他,咀嚼著他剛剛說的話。是痛到感覺不到痛了,不是麻木感覺不到痛。

接著,他低頭看向自己彎曲異常的左腿,那條腿在跳崖時,被水的沖擊力生生折斷。他不動聲色地將傷腿擡起來擺在身前,然後從身旁濕漉漉的草叢與樹枝中撿出兩根粗壯的樹枝,一根一根揀著比對長度。

沈彌這才意識到他想做什麽。

她立刻湊過去,蹲在他身邊,聲音輕了些,卻帶著少有的堅定:“我來幫你吧。”

她從他手中接過木枝,盡管指尖微顫,還是強忍住心中的不適,小心地比對著骨折的位置。手指觸到他傷處時,她幾乎能感受到他肌肉在一瞬間輕輕繃緊,卻又馬上放松下去。

刃沒有拒絕,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害怕談不上,只是覺得光看著就很痛,有點不忍直視。”沈彌輕聲說,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沈彌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條來給刃固定,浸濕過的布料難以撕開,她咬了咬牙,用牙齒強行扯了一角,指節因用力泛白,濕布拉扯的聲音細微卻格外刺耳。布料終於撕開時,她下意識一抽氣,連帶著嘴唇都蹭破了點皮。

她蹲著,低頭小心翼翼地擡起刃受傷的腿,將布條輕輕地穿過,全然沒註意她破掉的嘴唇。

三下五除二,在刃的指導下順利地將他受傷左腳固定好。沈彌的手指在他的腳踝處略微停頓了一下,確認綁得是否緊了些,隨後才松開手,擡頭看他:“現在感覺怎麽樣?”

“可以了。”刃點了點頭,眼神在她唇角那抹細不可見的血絲上停了一瞬,卻沒說什麽。

水邊風聲未歇,山林幽深,沈彌扶著刃站起身來,四下環顧一圈,四周依舊死寂一片,唯有風穿過樹梢的簌簌響動和湖面偶爾傳來的細微漣漪聲。她不安地回望來路,心跳像是被迫貼近耳膜,節奏愈發急促。

他們已經在這裏停留很長時間了,要盡快轉移位置。

“不能在這停太久,”她壓低聲音,神情警覺,“他們可能很快就會追過來。”

刃微微頷首,一只手死死扣住她肩頭借力。

不知道為什麽,沈彌總感覺刃對這裏很熟悉:“刃,你知道怎麽走嗎?”

刃扭頭看了她一眼,眉宇間掠過一絲淡淡的訝異,仿佛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清楚。”

他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不假思索,卻又快得讓人起疑。沈彌總覺得,他似乎在刻意掩飾什麽。

“真的不清楚嗎?”她壓低聲音,目光定定地看向他側臉。

林木掩映,枝葉間漏下斑駁光影。山野的風帶著濕潤草葉的腥味輕拂過面頰,四周一度沈寂的森林,此刻忽然傳來一陣鳥雀驚飛的撲棱聲,仿佛在回應她的質疑,也打破了壓抑的寧靜。

終於也是讓她聽見除二人外的活物。

刃的神情依舊冷淡,看不出太多變化,可那雙剛剛痊愈的眼睛隱藏著他自己不想告知他人的秘密,藏著太多他不肯說出口的東西。

眼睛果然是心靈的窗戶。

沈彌沒再多問,既然他不想說,她也不必逼問。總之,只要他能把她順利帶出去,那就足夠了。

她默默收回視線,繼續扶著他慢慢前行,腳步踏在林間厚厚的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一聲一聲,像是踩在她心頭,沈重又不安。

刃身上的體溫低得異常,貼著她時,仿佛一整塊寒冰擱在肩頭。兩人剛從冰冷湖水中逃出來,衣服還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帶著透骨的涼意。更何況刃的左腿傷勢不輕,整條腿幾乎靠她支撐才能邁動一步。

“我們得盡快找個地方度過今夜。”沈彌在心裏默念,著眼在密林間搜尋著能藏身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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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刃:景元你親過她嗎?

景元:沒有。

刃:丹恒,你呢?

丹恒:沒有。

刃:不好意思,我有。

沈彌:這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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