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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質問 真相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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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質問 真相近在眼前。

熟悉的面孔, 沈彌並未感到十分震驚。她的神色平靜如水,眼中看不出明顯的慌亂。或許早在事情發生之前,她內心早已做好了準備, 而此刻不過是心中的猜測落實罷了。

她真正感到疑惑的,是白淇的動機。

她沈默地盯著那張白凈娟秀的臉,心中劃過一個念頭:白淇真的對她,有那麽深的惡意嗎?會讓她甘願冒著風險做出這種程度的事?

窗外的白淇似是察覺到她的註視, 卻始終未曾回望,像是在躲避什麽,她只是輕輕地將那碗飯重新放回窗口, 語氣溫淡:“趁熱吃吧。”

沈彌看著那碗飯, 拖著沈重的鐵鏈一步一步走近窗口,蹲下身時, 眼神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情緒。她擡起頭, 定定地望著白淇的側臉,忽然輕聲問道:“我什麽時候能出去?”

語氣不急不緩, 像是在問一句午後天氣如何, 像是知道結局的篤定。可這句話在空寂的房間裏落下的瞬間, 宛如石子落入死水, 激起的漣漪卻並不微小。

這句看似平靜的問話, 竟讓房間裏的兩人都為之一振。

不僅是白淇, 還有蜷縮著身體靠在墻角的刃, 他緩緩擡起頭, 豎起耳朵仔細聽著二人的對話。

可惜沈彌此刻背對著他, 看不見他的動作。

白淇看了一眼刃的方向,突然笑了一聲:“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放你走?或者說,你為什麽覺得自己能活著離開?”

沈彌沒有應聲, 但是眼睛卻倏地亮了亮,看著白淇在心中暗暗回覆道。

因為我有主角光環。

白淇卻並未察覺沈彌這細微的變化,她的視線始終落在靠在墻角的人身上,那個作為這裏最為危險的人。

然而白淇並不知曉沈彌與刃之間的關系,對於她來說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仙舟短生種和一個墮入魔陰身數百年的人關在一起,其中的危險不必多言,但凡對魔陰身有一點了解的人,都能感知到身處在其中的危險。

那個連呼吸都在透著死亡的人,是仙舟曾經最耀眼的工匠。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雙血色翻湧、帶著毀滅與殺戮的雙眼,曾在另個下午,短暫地凝視過一個迷失在幻境中的短生種。

她更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某些瘋狂之人,唯一能沈靜下來的,不是鎖鏈,也不是鎮壓,而是那一點點觸發的溫柔記憶。

先不提他的危險,光是為了抓到他,叔叔白翾花了不少精力,綢繆布局百年只為了將他們兩個一網打盡,而現在,更是需要借用沈彌將另一個人引誘出來。

在此之前,就讓她在這裏暫時待著吧。

白淇不再多說什麽,將小窗戶的門輕輕關上。

沈彌盯著那碗飯,許久沒動。

米飯還冒著熱氣,熱度在這樣幽冷潮濕的環境裏仿佛也變得格外紮眼。可這股熱意卻怎麽都傳不到她心裏。她的指尖還貼在冰冷的地面上,掌心沁出一層細汗,明明沒有動彈,卻仿佛經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對峙。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思考,沈默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昏暗的光從墻角那點縫隙中透進來,照不見整間屋子的樣貌,空氣中仿佛漂浮著灰塵,落在每一個念頭上都帶著幾分沈重。

就在這種沈默中,她忽然冒出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

——你說,白翾師傅知道白淇做了這些事嗎?

那個一向沈穩可靠、凡事都講求理性和底線的長輩,他真的會縱容養女做出這樣的事?

沈彌忽然想到自己曾在神策府裏看到的被歸類到機密文件的陣亡通知書——

雖然自己並不是清楚機密文件的內容具體是什麽,可作為從現實世界來到游戲世界中擁有上帝視角的她來講,她可以根據事件發生的年份來判斷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沈彌閉了閉眼,睫毛輕顫,像是想甩開腦海中那些難以接受的猜測。

可她越是想撇清,就越是感到後脊發涼。

現在缺少一份需要佐證她猜想的證據。

她曾經信任白翾,非常信。不僅師徒之間最樸素的信任,也包括景元……

可現在……她真的不確定了。

沈彌慢慢擡起頭,眼神落在那碗已經開始冷掉的米飯上。飯香還在,卻混著鐵銹、濕草和潮濕的腐朽味道,叫人一口也咽不下。

倘若真是如她所想,那景元身邊的親朋好友又將少一位。

她雖然沒有什麽要說的,可坐臥在墻角某處的人,卻將剛才沈彌與白淇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刃緩緩睜開眼——當然,那已經不能算是真正的“睜眼”,血跡斑斑的眼眶像是幹涸的血池,空洞地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聽覺極其敏銳,在沈彌陷入沈思的這段時間,他沒有出聲,卻始終未曾真正“沈睡”。

他的嗓音低啞沙啞,仿佛砂礫在喉嚨裏摩擦:“你們認識?”

沈彌輕輕點了點頭。空氣隨之陷入短暫的沈默。過了十幾秒,刃依舊沒有再開口。

她偏頭看去,才意識到他那雙空洞的血眼根本無法看見她的動作,於是出聲補了一句:“認識……但談不上熟。”

刃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容浮在他布滿傷痕的臉上,卻比哭還滲人。他微微側過頭,語氣不疾不徐,卻仿佛帶著寒意從腳底爬上來:“小姑娘,你不是綏園的挑水工嗎?怎麽認識仙舟的飛行世家?”

沈彌一時語塞,喉嚨像是被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不自然。

她當然知道自己在綏園時的身份不過是偽裝,可從刃嘴裏這樣點出來,依舊讓她有種被一把利刃割破偽裝外皮的錯覺。更別說,刃那句“飛行世家”,直指白淇的身份。

飛行世家?沈彌嚼了嚼這幾個字,好像崩鐵的某個文本中看到過。

但是眼下的情況不宜她過多思考,沈彌原以為刃在重傷的情況下根本不會註意到這種細節,但是他的的確確十分敏銳,當然這還包括了她的僥幸心理。

“……抱歉,挑水工的身份是我偽造的,我其實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仙舟人,只是當時為了找一個人才進入了綏園。”她低聲回應,眼神微動,不敢看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

此刻若不說真話,若是被別人拆穿,先不說攻略不攻略,恐怕自己的小命都難保,畢竟誰會放任一個滿嘴謊話的人在重傷的自己身邊呢。

但是真假參半的話,也許還能勉強蒙混過去。

沈彌低著頭,語氣不疾不徐,像是有意為自己爭取些許信任:“我確實是仙舟人,不過沒什麽背景,也不算世家出身,更是短生種。之所以認識白淇,是因為我在白家開設的星槎駕駛學院中學習。”

刃的聲音低低響起,聽不出喜怒,卻透著一股莫測的冷意:“倘若你的身份真有你說的那麽簡單……那又為什麽要把你一個普普通通的仙舟平民抓進來?還和我這樣一個窮兇極惡的瘋子關在一起?”

他緩緩坐直身子,眼中那猩紅的血痕仍在緩慢滲出,像是從傷口中淌出的執念。他的語調並不高,卻像一把銹刀在沈彌耳邊緩慢拉扯著,帶著疑問,也帶著試探。

沈彌心臟驟然一緊。

她知道他不是在隨口質問,而是在剖開表象,探尋她究竟隱藏了多少。他受傷至此,仍然保有清醒的判斷力,且對局勢警覺得可怕——自己不過話語稍稍閃爍一點,他就能聞出不對。

沈彌知道,現在不能再含糊了。再隱瞞,就不是信任的問題了,而是生存。

她深吸了一口氣,擡眼看著那雙即使受創也依舊淩厲如刃的雙眼,語氣平穩卻不再拐彎抹角:“因為我也是神策府的職員,是神策將軍的直系下屬,我與白淇之間是情敵關系。”

對不起了,景元。若是再不搬你出來,我恐怕要死翹翹了。

刃聽完沈彌的話,沒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微微偏了頭,像是在分辨她話語裏的真假。

那雙血肉模糊卻依舊駭人的眼,仿佛能看穿人心。沈彌強忍著與之對視的沖動,心臟卻跳得厲害,連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嗤”了一聲,唇角勾起一抹詭譎的弧度:“神策將軍的直系下屬?你?”

語氣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咀嚼這個信息。

“看來這幾百年來……景元的生活倒是比我們這些舊友過得舒坦……”

他說完那句話,冷笑一聲,像是對沈彌的說辭報以本能的嘲諷,卻並未進一步質疑,也沒有流露出太多敵意,只是靠著冰冷的石墻,眼神空洞地望著某一處。

“景元……”

他的嗓音低啞,像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砂石。這個名字剛剛吐出口,話卻在舌尖倏然止住,沈默在空氣裏僵持了三秒,最終還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刃閉了閉眼,將頭倚在墻上,枯黑的血跡仍從他空洞的眼眶間緩緩滲出。他並不擦拭,只是靜靜地靠著,像一尊被時間風化的雕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刃將頭靠在墻上,覺得此刻再問些什麽話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他們已經不是曾經的好友了,誰都回不去了。

不過好在,刃收起了敵意,顯然是沈彌說的“情敵關系”起作用了,這一關暫時蒙混過去了。

就在沈彌剛剛松了口氣,準備稍稍放松緊繃的神經時,刃的聲音再次劃破沈寂,冰冷且沈重,仿佛一把從極冷之地開掘出的劍,瞬間將屋內的溫度劃至冰點。

“既然你在神策府任職……可知道罪人飲月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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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7月22日新編:我的天吶我的天吶!!!!我放錯章節了!!!我把73章的內容放到72去了!!!!

感謝我的“榜一”小姐!甘棠!!![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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