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再見阿刃 不見了不見了不見了!!!……

關燈
第71章 再見阿刃 不見了不見了不見了!!!……

景元從蒼翠的林間探身而出, 手中捧著剛從樹枝上采下的野果。果子通紅透亮,圓潤飽滿,皮上還掛著幾滴未幹的晨露, 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這是他小時候常吃的野果,味道沁甜微酸,入口清涼,尤其適合在春浴節這樣暖意漸盛的日子裏食用。

今日舊地重游, 連過往的記憶仿佛鮮活起來,想著能在她臉上看見喜悅的表情,走在回營地的小路上, 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他很少主動摘果給人吃, 或者說這種主動分享的事情對於他來說是百年來年的新鮮事,時隔太久, 現在連這種臨時起意的舉動, 都顯得有些陌生。

景元記得沈彌喜好甜口味的東西,也愛吃果子類的酸甜食, 這才起了心思。

他原本想著不必專程說一聲, 快去快回, 不過片刻的工夫而已。可當他穿過樹林回到營地, 將果子捧在懷中、帶著一點不動聲色的愉悅望向人群時, 神情卻忽地頓住了。

不見了。

那一身粽綠色的身影, 原本在這片青綠之中也不算顯眼, 但他自信自己絕不會看漏。沈彌此刻本應該在這, 手中還該提著一袋本該分享給大家的飯團——可現在, 連那袋袋子也一同不見蹤跡。

他皺了皺眉,視線緩緩掃過一頂頂帳篷和忙著準備其他食物的人群,營地熱熱鬧鬧, 人聲鼎沸,可在他眼中,卻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種莫名的心慌逐漸在胸口蔓延開來,像是風從脊背灌入,帶著寒意。他並非無端焦慮之人,但這一刻,卻生出了一種近乎本能的不安——

他幾步上前,攔住正在整理物資的白翾,像是極力克制般,又或是怕自己看錯,壓低聲音:“師傅,你看見沈彌了嗎?”

白翾聞言一楞,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看到她才佯裝不知道地說:“她剛剛還在,說是要找你,朝那邊了,手上好像還拿著個飯盒……之後我就沒看見了。”

“哪邊?”景元幾乎是立刻追問,語氣罕見地急促。

白翾怔了一下,指向了一個當時所示的截然相反的方向,指向了營地後方那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樹林。

景元眸色一沈,驟然失去了全部力氣,竟連手中的果子都拿不住,淅淅瀝瀝地滾落在草地上,猶如灑上去的血珠,景元轉身便朝樹林奔去,長袍獵獵而動。

這一瞬間,他仿佛聽見胸腔深處有個聲音在大聲敲響——

沈彌,她出事了。

*

幾分鐘前……

沈彌拿著飯盒走進森林,林子靜然幽密,陽光被密集的枝葉切得支離破碎,灑在沾滿水珠的草坪上像是一塊塊晃動的金色鱗片。

她一邊走,一邊四下張望,眉眼帶著輕松與期待。林中偶有鳥鳴,風吹過枝葉,掀起一陣陣細碎的沙沙聲。

不知何時,一股說不清的香氣忽然鉆入鼻腔。

那香味清甜而濃烈,卻甜得詭異,像是夜間才開放的奇花,又像某種人工合成、刻意調配的香精味,混著潮濕泥土氣息,令人本能地起了戒心。

沈彌的腳步頓住,下意識皺眉。她想退一步,嗓子卻像是被什麽黏稠的東西緊緊堵住了。

突如其來的眩暈猛然襲來,像是海浪在腦中翻湧,她眼前的景象迅速失焦——

光在褪色,聲音在遠離,天地仿佛從四面八方塌陷,沈重得像要將她一同吞沒。她像是掉進了深海,被水包裹住了眼、鼻、口,掙紮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她試圖擡手,但四肢如灌了鉛般沈重,只來得及一個踉蹌,便重重倒在了濕軟的地上。落地聲極輕,很快就被風掩去。

林子再次歸於寂靜。

樹影深處,一道模糊黑影靜靜站在原地,藏身在幾株藤蘿交纏的大樹之後。

他半蹲下來,動作嫻熟地將地上殘留的痕跡一一拂去。腳印、枝條的折痕、地面的泥水斑——甚至連沈彌倒下時觸碰到的草葉,也被一點點覆原得天衣無縫。

他擡頭看了一眼陽光的方向,確認風向未變,又重新隱沒在密林深處,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

沈彌睫毛輕輕顫動,耳邊仿佛有風穿過墻垣發出的沙沙聲,臉上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輕掃自己的面頰,大腦正在緩緩湧入意識。

她覺得渾身重的仿佛被一塊巨石壓著,四肢僵硬麻木,胸口仿佛有什麽壓抑著,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唔……”

喉嚨幹澀發痛,沈彌悶哼一聲,終於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漆黑的墻壁,天光從頭頂僅有一個頭大小的窗灑下來。沈彌瞇著眼,想從那窺見世界的一角,可惜那光線太過於刺眼,像是有人用木棒在她眼眶裏攪拌,她撐了幾秒,淚水便不由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她疼得低下頭,本能地用身上的衣服去擦拭,才發現自己竟是躺在一片厚厚的枯草堆裏,手上被栓上了鐵鏈,就連腳上也被鐵鏈禁錮著。

冰冷的金屬鎖扣嵌在手腕上,沈彌動一動,便有尖銳的痛意傳來。她擡起手臂看了看,那不是普通的鐐銬,內圈像是嵌了某種鈍齒,一旦掙紮得太劇烈,就會生生勒進皮肉。

空氣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潮濕、發黴,摻雜著些許不潔凈的草葉腐爛味,四周的墻壁密不透風,待上幾分鐘沈彌便感覺到了窒息感,這裏像是廢棄了很久的密室。

她閉上眼,竭力回憶昏迷前的最後一刻。

是那股香氣。詭異得不像天然之物,香得不真實,是精心調配過的昏迷劑。

有人在那裏等她單獨離隊。

有預謀的計劃,只是沈彌想不通,是何人綁架自己綁架自己的人又有什麽目的。

沈彌盤起腿,摸了一下自己攜帶的物品,不出意外全部都被拿走了,又查看了一下腳上的鐵鐐銬,好在和手上這副不一樣,沒有摩擦皮膚的齒輪。

順著腳上的鐵鏈,視線逐漸移到密室的另一個角落。鐵鏈蜿蜒延伸到至墻角,那裏躺著一個渾身臟兮兮的人,太臟了,整個人仿佛融進了墻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人縮在枯草堆裏,背對著她,身形高挑清瘦卻不佝僂,四肢蜷縮成防禦性的姿勢,整個人像是凝固在那裏,唯有輕微的起伏證明他仍活著。

沈彌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換了一個角度觀察。

萬一是派來看守她的人,就這樣吵醒恐怕會有什麽不測。

沈彌慢慢調整坐姿,盡量不發出聲音,悄悄向躺著的人的方向挪了挪,屋裏太安靜了,哪怕是草葉輕響都顯得突兀,沈彌背脊繃緊,神經像是拉滿了弓弦。

她盯著那人裸露出的手腕,臟汙中隱約可見一截與她手腕上相同的粗重鐵鏈,末端栓在墻上的另一枚金屬扣環裏。

居然也被鎖住了。

難道是和她一樣被關在這裏的人?

沈彌試著再靠近一點點,試圖站起來貼在墻壁上看清楚躺著人的臉,卻在挪動中不小心壓到了枯枝。

“哢擦。”

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可那人卻突然動了。

沈彌心頭驟然一沈,本能地向後縮去,鐵鏈卻跟著“哐啷”一響,根本沒給她回退空間。

“是誰。”

那人緩緩轉過頭——

藏青色的頭發和蒼白而憔悴的臉從黑暗中緩緩露出,臉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有些甚至已經結痂,只有那雙正在滲血的雙眼,還在告訴她,這位臟到看不出往日風采的人遭受了什麽樣的虐待。

是刃。

他原本深邃冷峻的眉眼此刻被灰塵與傷痕遮掩,頭發淩亂垂下,遮住半張臉,卻依舊掩不住那雙猙獰得近乎駭人的眼。那雙眼血洞洞的,像是被什麽尖利的東西硬生生剜去雙眼,血液在眼框四周結出一道道枯黑的痕,鮮紅的血液正源源不斷地從黑洞正中間流出。

他盯著她,氣息不穩,仿佛打算依靠聲音和氣味,分辨她究竟是誰。

沈彌喉嚨幹澀,半天才擠出聲音:“恩人……你還記得我嗎,綏園裏迷路的挑水工。”

他聽見她的話,身體微微一震。

“綏園……”他低聲重覆了一遍,聲音嘶啞破碎,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大腦如宕機的計算機,正在匹配符合關鍵詞的回憶片段。

沈彌屏息望著他,心跳“咚咚”地砸在耳膜上,她知道自己賭上了一線可能——如果他還記得她,也許還能保持最後一絲理智。

空氣沈寂了一會。

刃忽然冷笑一聲,像是回憶起來了,又像是從肺腑中擠出的悲涼:“……原來是你,他們也把你抓來了”

他的語氣沒什麽敵意,卻也不帶溫度,像是聯想到了什麽,自顧自的得出來結論。

沈彌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

可刃卻緩緩別過頭去,靠著冰冷的石墻,仿佛筋疲力盡地吐出一口氣。

“耐心等等吧。”

原本沈彌還有些害怕,可發現與自己共處一室的人是刃後,那份不安莫名消失了。

“等?等什麽?”

沈彌還未說出口,刃卻忽然擡手,將食指輕輕抵在唇前,動作幹脆利落,神情卻格外冷靜:“噓——別說你認識我。”

語氣不重,卻透著一種擲地有聲的警告。

沈彌一楞,本能地閉上嘴,還沒來得及細問,只見他已低下頭,緩緩靠回墻角,重新恢覆了之前那副筋疲力盡的模樣。渾身仿佛失去了力氣,臉埋入手臂之間,像是任由命運擺布的囚徒。

就在這一瞬間——

“吱嘎——”

一聲沈悶的、帶著年久失修的澀響從門口傳來,像是有人推開了門,緩緩拉長了整間牢房的壓抑。

小窗口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進來,遞進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飯。見屋內並未有所響動,那只手便微微頓了頓,又將飯緩緩收了回去。

緊接著,一張半掩的臉從窗口邊露了出來。

白色的狐貍耳垂在臉側,她神色淡淡,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低語:“你醒了?那就快吃吧。”

正是今日未曾參與春浴節活動的——白淇。

-----------------------

作者有話說:家人們,今天看原神前瞻![狗頭][狗頭][狗頭][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