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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你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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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你不行吧

寧靖峰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他如今是寧家的當家家主, 是寧府說一不二的人,他怎麽可能忍受從前百依百順的妻子,今日給他臉色看。

他追上前去要去拿妻子的手。

卻不想妻子身後的那個小丫鬟, 竟也是個性格剛烈的,一把拍開了他的手, 拉著妻子後退兩步, 仿佛他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人,一定要遠遠地躲開。

此時天色已晚,昏黃的暮色慢悠悠地壓了下來, 把她們腳下的青磚都染上了暗沈的顏色。

最後一縷斜陽灑落在餘蓓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寧靖峰站在游廊下, 藏青色的襕衫下擺被風掀起。

他攥著拳壓低了聲音,顯然不想讓家裏的下人知道,他與妻子之間發生的口角:“你剛才做出那副樣子是給我看的嗎?餘蓓,你莫不是忘了你是什麽身份?”

餘蓓一張小臉雖然可人嬌嫩, 但她微微擡眼時,眼底投下了冰冷的陰影,語氣也淡淡地說道:“什麽身份,現在是你的妻子,過不了多久便是你的前妻。”

寧靖峰瞬間睜大雙眼:“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如今這副樣子哪裏還有賢良之妻的模樣,你這般樣子,就不怕我休了你?”

餘蓓再次翻了個白眼,言語間譏諷之意毫不遮掩:“除了這話你就沒有其他要說的了嗎?每次都說要休我, 為何不休?

“我可是為公公守了三年的孝,你寧家今天敢把守孝之妻休掉,明日裏整個京城都會把你們寧家當做笑話。你是嫌自己平日裏不夠丟人,要把自己的笑料拱手送出?”

這話像是一把把利劍刺進了寧靖峰的心臟。

他從未想過自己平日裏溫柔和婉的妻子, 竟能說出如此冰冷傷人的話,他從未在任何人的嘴裏聽到過如此惡言!

餘蓓身後的鄧蘇雖低著頭,遮擋在衣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心裏“耶”了一聲。

果然是她的蓓蓓呀,殺傷力還是十足的!

高中三年,蓓蓓吵架就從來沒輸過。

她頭腦聰明口舌伶俐,還有餘家給她做後盾,每次吵架打蛇打七寸,吵得對方羞憤難當卻無法還口。

此時的寧靖峰,便如同以往每一個和餘蓓吵架的人一樣,心中憤怒翻湧不止,擡手指著餘蓓:“就算你為我爹守孝又如何,你這般不賢良,難道我休你不得?”

餘蓓說:“當然休不了,不過不用你休我,我也會離開,因為我要和你和離。”

寧靖峰聽了這話,更是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這話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極大的恥辱。

他頭上的玉冠甚至都被氣得微微晃動,臉已經漲紅一片,眼眸顫動,顯然一時半會無法接受餘蓓說的話。

“和離,你竟敢提和離!你以為我會答應你嗎!”若是當真和餘蓓和離了,他往後要如何做人!

他氣得聲音都在抖,胸腔劇烈起伏,卻唯恐被他人聽見他和餘蓓的對話,只能壓低聲音對餘蓓說:“我寧家還容不得你放肆!如今休妻我也不會休,我會好好地教你什麽是妻以夫為綱,會讓你知道,要如何做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

“你與我成婚四年,從未給我孕育過一個子女,我雖不能休了你,卻也能因此罪責,讓你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了哪裏!”

他竟然還敢威脅她?

餘蓓並沒有因為寧靖峰說的話而變了臉色,反而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股針尖麥芒似的銳勁。

“錯在了哪裏,”餘蓓諷刺道,“我錯在了不該找一個不能生的男人!”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劈在寧靖峰的身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女子身上聽到這樣的話,縱然這人已經是自己成婚四年的妻子,已做人婦,但他們這般門第的人家,怎會說出這樣不知廉恥的話!

他擡手指著餘蓓,梗著脖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玉冠上的流蘇晃得厲害,竟有些結巴:“你……你……你……”

餘蓓冷笑一聲,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我怎麽了,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若真是我的問題,為何家裏的小妾也從未有過子女?難不成是你運氣不好,找的女子都不能生?”

寧靖峰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我並非無子!”

他這是在提醒餘蓓,他在外養的那個外室給他生了一個女兒。

只要有這一子,但也能證明不是他的問題。

餘蓓微微歪頭,在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下冷道:“那跟你有什麽關系,是甄嫣然命好,命中必有一子,你沾了她的福氣,倒以為是自己的本事了。”

寧靖峰已經快要被她氣得七竅生煙,他終於忍不住想伸手去抓餘蓓的手腕,甚至想對這人動粗。

餘蓓後退一步,鄧蘇則是上前半步將餘蓓擋在身後,肅著一張臉看向寧靖峰,頗有一副寧靖峰若是敢動手,她必與他拼命的氣勢。

一時間,寧靖峰發現自己對著兩個女子竟沒半點辦法。

餘蓓站在鄧蘇身後,沈入陰影之中,那雙眼睛卻亮得讓人發怵。

她極其冷靜地開口對寧靖峰說:“和離之事,我勢在必得,還請你配合。”

寧靖峰恨得牙癢癢,怎麽可能讓餘蓓得償所願:“絕無可能,除非我死,否則絕不可能和離!”

餘蓓輕聲說:“那我們走著瞧,看誰會認輸。”

她蔑視的眼神刺激著寧靖峰的神經,寧靖峰甚至懷疑,自己那個和順的妻子是不是被人奪了舍。

可這更讓人覺得害怕了。

他尋不到妻子忽然變化的緣由,也沒有那個心情去尋那些原因。

此時此刻,他只想將自己心中的怒意和怨氣全然發洩出去!

他腦海中嗡嗡地響著一句話:是我不能生,還是你不能生?是你不行吧!

是他不行?是他不行?怎麽可能是他不行!

寧靖峰內心深處最自卑的地方,被餘蓓戳了個透,此時的他急需證明自己的男子氣概。

這世間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證明他的男子氣概,那便是他養的那個外室那裏。

只有她生下了一個女兒,只有她能夠證明,不是他不行,而是內院裏所有的女人不行!

寧靖峰潛意識裏,已經知道自己和餘蓓吵不贏,死死地盯了餘蓓好一會兒,最終灰溜溜離去。

餘蓓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看著寧靖峰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閃過了半分得意。

片刻她恍然,抓住了鄧蘇的手:“不對,蘇蘇,你說他這麽晚了出門做什麽?”

鄧蘇也瞬間頭腦風暴,將自己從吵架吵贏了的喜悅中抽離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人——甄嫣然。

“這個臭渣男一定是去找姐姐了!”餘蓓咬牙切齒道,“他一定是去看姐姐和姐姐的女兒,想證明自己不是不行!一定不能讓他得逞!”

鄧蘇反手抓著餘蓓的手,和餘蓓攜手跟上寧靖峰:“我們得趕緊跟上他,他被你氣成這個樣子,若是把氣撒在江總身上就不好了,江總現在的身份根本不敢和他對著幹。”

餘蓓加快了腳步:“我們不能讓姐姐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她們去了後院車夫所在的地方。

車夫剛卸下馬,就見夫人又趕來了。

夫人一聲令下,他立刻套上馬,又帶著夫人去往外室的宅子。

直到他快馬加鞭到了那條窄巷口,發現前面那輛馬車很是眼熟。

那是老爺的車?

那就是老爺的車!

夫人這是為了追老爺來了,可是平日裏夫人從不管老爺在外養的這個外室?

車夫不敢多問,只亦步亦趨跟在寧靖峰的車後。

兩輛車先後到了甄嫣然三進的宅院門口。

寧靖峰聽到身後的動靜,車夫便告知他是夫人跟上來了。

他下車後,滿目恨意看向餘蓓的車,仿佛要用目光殺死下車的餘蓓。

在院裏守門的小廝聽見門外的動靜,打開角門,剛準備揚起笑意迎接老爺,卻見到老爺身後還有一輛馬車,下來的正是剛離開不久的寧夫人。

小廝立刻縮回頭:這是怎麽回事?老爺和夫人怎麽一塊來了。

他心裏一驚,回聲快步向內院而去,一定要將這事告訴嫣然姑娘!

宅院門口的餘蓓下車後,大步向寧靖峰走來,行走間,她腰間的青碧羅帶翩翩飛舞,竟舞出了兩分英氣。

鄧蘇也冷著一張臉跟在她身後,全然忘記裝成身份卑微的丫鬟。

兩人走到寧靖峰身前,寧靖峰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你怎麽追來了!你這又是想幹什麽!”

餘蓓的聲音清脆且果決:“從今天開始,你要去哪裏我都不管,但這個院子,你一步也不要踏入,否則我會讓你後悔!”

寧靖峰氣得“哈”一聲笑了出來:“你能在家中威脅我要和離,還管得著我在哪過夜休息嗎?這是你一個妻子應該管的事情嗎!你可別忘了女子善妒,可是重罪!”

餘蓓上前一步,絲毫沒有被他威脅到半分。

此時天色已經全然黑了下來,只剩下巷子裏家家戶戶門前那一盞盞亮起的燈籠,照出昏黃的光。

甄嫣然門前燈籠落下的昏黃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冷。

甄嫣然得了小廝的信,隨意披散好衣衫,來到門後,正要開門,便聽見餘蓓說:“那我們便賭一賭,是我更怕善妒這兩個字貼在我身上,有損我的名聲,還是賭你更怕我這會高聲大喊,讓周圍的鄰居都來看笑話。

“若是他們問起你為何今夜二次登門,我也可告訴他們,你是來這裏找自信來了。”

寧靖峰本就還沒有平息下去的怒氣,此時翻騰得更加厲害,他只覺得一股一股的血往頭上沖,沖得他頭腦發昏,甚至快要暈厥過去。

偏偏餘蓓還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微微仰著下巴,眉宇之間帶著些許淩厲,絲毫不讓,繼續對寧靖峰說:“你說是我一個婦人更愛惜自己的名聲,還是你這個朋友遍布京城,在官場上且有清譽的人,更怕被人傳閑話呢?”

餘蓓甚至笑出了聲:“我只要一想到,你那些同僚當著你的面笑得意味深長,背著你,卻在議論你這輩子還能不能有第二個孩子,我就可憐你。”

寧靖峰倒吸一口氣,退後了兩步晃著身子,已經快要倒下。

隔著一扇門裏的甄嫣然眼底的冷漠也悄然消失,只剩下滿臉震驚。

她甚至想問餘蓓是不是得了失心瘋,竟說出了如此如針尖麥芒一般殺人不見血的話。

片刻,她又覺得心裏好似生出了一股快意,她甚至想打開門看一看寧靖峰那個男人,究竟被氣成了什麽樣子?為何半天都不開口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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