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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搖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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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搖過市

蘇意學東西相當快,一套劍法不到一天就能學的七七八八。

林卿也只能雞蛋裏挑骨頭,說他這兒手沒有擡起來,那兒不敢跨步什麽的。

唯獨在體力上欠缺嚴重,林卿又舍不得讓他做太過分的力量訓練。

小臉兒因缺氧泛著潮紅,難受的怎麽也不願意動,頂著這麽一張臉,多練一分鐘都心疼。

以前隨意雖然體力也很差,但他舍得對自己下死手,只要計劃讓他跑,那他跑累了也會累著跑,腿斷了就腿斷著跑。

只要計劃能進行,一切都是可以克服的。

可蘇意受不了一點委屈,跑了兩步累了,就地蹲下,多一步也不跑了。

林卿搖了搖頭,把人拉了起來:“算了,也就明天一天了,後天叫蘇郃練你吧,他專業的。”

可這話傳到蘇意的耳朵裏就不是這個意思了。

這話跟在蘇意聽來和你不聽話,我不要你了沒什麽區別。

蘇意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當天晚吃飯的時候就找不到他了。

看著空蕩蕩的座位,林卿嘆了口氣。

元永昌敲了敲林卿的碗:“美色誤人啊家主。”

林卿拍了拍元永昌的肩,起身離開了。

“誒?不吃了?”

林傾的身影出現在林卿身前,喊道:“吃什麽吃!就你心大!”

“我靠!林卿你太不仗義了!”元永昌朝著林卿的背影大喊一聲。

林卿不甚在意,擺了擺手。

他在訓練場遠遠的看了一眼。

跑步舉石頭,一通瞎折騰。

相當急於求成。

那細胳膊細腿的,稍一用力感覺都快斷了。

傻嗎?有什麽用呢。

累了就趴石頭上氣呼呼的一通亂滾,氣得臉都紅了。

林卿叫下人把飯都端到蘇意身邊放好。

他做了件不太對得起小孩的事。

給小孩帶的菜有好幾樣他以前不愛吃的。

他想看蘇意吃哪樣。

林卿像個上癮的賭徒,砝碼不斷加重,賭註越來越大。

一局翻盤,他就想要下一局。

他在遠處,坐著,看著,等著。

蘇意練武,他喝酒。

自己都喝飄了,蘇意一口筷子都還沒動呢。

之前隨意逗過的那個小丫鬟走到他身邊提醒:“主君,時候不早了。”

林卿捏了捏鼻梁,說話聲音很輕:“你去催催他。”

“是。”

小丫鬟又去提醒了一下蘇意,人家口頭上答應的好好的,姑娘一走就又開始撒潑發脾氣了。

林卿擺了擺手:“你早點休息去,我不著急。”

小丫鬟大著膽子說:“主君,您若是希望他做什麽,不放直接告訴他呢?”

“……我知道了。”

林卿完全是在氣自己,就連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解決不明白,就是難為人家孩子。

遠處的蘇意突然倒在地上了,嚇得林卿搖搖晃晃的跑過去接他。

一步三個踉蹌。

走近一看,是睡了。

身上都是汗,手也被磨的發紅。

大冬天的,由著他這樣,不用幾分鐘明天就要發燒了。

林卿把外袍脫下,緊緊把人裹住。

人睡著了林卿倒是坦率不少,摸摸小臉捏捏小手。

還是漂亮寶貝。

林傾把自家弟弟這樣子看在眼裏,特意吩咐下人不要亂嚼舌根。

明眼人也都能看出來,林卿是疼他的,不管是哪個他。

隔天上午給他做的冬衣就到將軍府了。

連著大大小小的箱子一起送過去的,打點的相當周到。

蘇郃重新修繕了一下院子,比林卿想的要快,兩天就解決了。

第三天,林卿叫他睡了個好覺。

蘇意醒來時,見林卿坐在床頭看書,替他擋住了晨光。

蘇意伸出手拽了拽林卿的衣擺。

林卿身子頓了頓,不緊不慢的放下書,回身望著他。

蘇意剛醒,完全張不開嘴,林卿就慢慢把人扶起來,摸了摸他的後背。

林卿生怕他發燒,厚被子捂了他一晚上,悶出來一身汗。

林卿摸了摸他的腦袋,把蓋在額頭上的劉海捋幹凈,擦了擦汗。

“行了,起來把早餐吃了,下次別做無意義的事。”

“我不懂誒。”蘇意撇著嘴,嘟嘟囔囔的:“哪些是是無意義的事呢?”

林卿邊盛湯邊回答:“沒有結果的事就是沒意義的。”

蘇意鞋子都不穿,光腳下了床,走進林卿身旁,彎腰看著他:“你討厭我嗎?”

“……”林卿慢慢坐下,捫心自問:“不討厭。”

蘇意輕笑一聲:“那就有意義。”

他身上的衣服被汗粘得潮噠噠的,就自己動手,從櫃子裏翻出來了林卿的衣服。

旁若無人的解扣子就要脫。

“我還有事要忙。”林卿丟下這麽一句話就離開了。

蘇意看著禁閉的房門,壞笑一聲:“確認了~什麽也沒做。”

沒了衣物的遮擋,身上的疤痕也暴露在空氣中。

蘇意上次換衣服就註意到了,從右肩開始到後腰偏右,長長的一道疤。

看起看就像是被砍掉右手後還削掉了身子的一層皮,然後又被人接回去了。

寒冷讓身子不自覺的發抖,但蘇意還是忍不住去觸碰那道疤。

沒有凸起,很平整,甚至就像花紋一樣。

倒是胸口的疤,翻出了手掌大小的一塊肉。

醜死了……

蘇意知道林卿在門外沒走,他就叫了他一聲:“林哥哥~你能進來一下嗎?”

“……”

林卿不理他。

蘇意只能撒謊說:“我換好了,但是有點大。”

不出所料,蘇意聽到林卿動了。

蘇意背對著門口,林卿推開門就能看到那觸目驚心的疤痕。

其次就是纖細的腰身。

太瘦了,都是骨頭。

蘇意轉頭笑了笑,指了指那道疤,問:“這個,是怎麽一回事啊。”

“別問這些,沒意義。”林卿把拿來的衣服給他披上,低頭剛好看到他胸口的凸起。

蘇意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那道疤,說:“那~我能把這個切掉嗎?”

林卿揉著他的腦袋:“乖乖,疼,咱不切。”

蘇意的註意力完全被帶跑,抓著林卿的手非常開心的說:“我喜歡這個稱呼!可以再叫一聲嘛?”

以前這麽多次林卿也挺自然的,被蘇意這麽一說他倒是張不開嘴了。

林卿把衣服丟給他,坐回桌前。

得不到回應這點蘇意短短三天就習慣了,快速切換下一個話題:“我想穿你的……”

林卿身上有股很好聞的梅花的味道。

林卿咳嗽了一聲,給自己找補:“我小時候的衣服。”

蘇意老老實實準備換上,嘴上倒是不停:“哇,你還能有一米七的時候呢?”

“你要不要聽聽你說了什麽?”

林卿的衣服都是黑袍居多,簡單大氣。

也沒有什麽漂亮的花紋,其實不適合蘇意這個年紀的孩子穿。

想當年隨意那時的衣服,全都是漂漂亮亮的,少年的囂張都要溢出了。

衣服還是有點大,蘇意有些架不住。

蘇意提著袖子,表情非常茫然:“長安……你的一米七和我的一米七不一樣……”

林卿憋著笑,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骨架的問題,再有,我的衣服都是這種大袖子,不想穿脫下來。”

“不要。”蘇意抱著自己坐好,提著袖子聞了聞:“嗚……都沒有你的味道……”

林卿頭一回以這樣的姿態和他講話:“你變態啊……”

蘇意直言:“長安,你把那紅燒耳朵先擋住再和我說話。”

林卿又走了。

得,沒兩句就能氣跑一回。

出家的衣服不招搖,但穿著主家的衣服出去溜達了兩圈也就很招搖了,那基本上就是昭告天下了。

林傾堵了一晚上的嘴叫林卿一下就放開了。

林卿掐著蘇意的脖子把人壓到小黑屋門前,搖著他的腦袋:“你瞎溜達什麽呢?”

蘇意無辜的眨著眼不說話。

隔壁小黑屋的罰跪常客扒在門口非常開心的看熱鬧。

“你看屁啊。”林卿踹了踹門,作勢要把蘇意往屋裏壓:“半個小時啊。”

蘇意一個勁的亂撲騰:“唔——不要!啊我渾身上下都疼你別這樣弄我!”

元永昌扒著小窗戶咂嘴:“靠……禽獸啊……”

他還在那添油加醋,林卿頭疼的都看不清活著的希望了。

索性希望來的還是很快的。

下人來稟報說:“主君,蘇將軍,白大人求見。”

蘇意不撲騰了。

林卿松開蘇意去門口接他們,蘇意就一聲不吭的跟在他身後。

元永昌不想唱鐵窗淚了,朝著兩人的背影喊:“誒!放我出去啊!通通不是說叫你放我出去嗎?餵!林伯溪!”

“待著吧你!”

蘇意一路上都抓著林卿的袖子,躲在他身後。

一個女人突然沖了過來,整個人掛在蘇意身上,狂捋他的頭發:“啊啊啊小意意你好可愛啊快讓姐姐親親啊啊啊——”

蘇意茫然的看著林卿,林卿解釋說:“額……晨雨……算你部下……”

“誒呦什麽叫算嘛~啊?親親寶貝~醒了這麽久了怎麽不來見姐姐呀~”晨雨跟瘋了一樣,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愛了,對著蘇意一頓揉搓。

蘇意更茫然了,這是是什麽態度?

蘇醒到現在,難過的,討厭的,失望的,逃避的,把他當做隨意的,他都見過了。

這是什麽態度?

他看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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