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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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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烏銳從儲物間翻出來一張拼接床,是崽崽們小時候睡的。

林霽看他打開,鋪上床墊,回憶湧上心頭,沖烏銳比劃了一下,“他們那時候就這麽長。”

烏銳看過崽崽們小時候的照片,他差不多能想象出來,但他現在也沒時間想象了。

兩只小貓崽因為可以和爸爸一起睡,激動得滿天亂飛,正在床上跑酷,一點看不出生病意思。

芝麻糕踩了一腳烏銳的頭,然後嗖地抓住了窗簾又唰地飛到了床頭,在床頭跑跑跑,踹了一腳墻面,在床上打個滾,又完美地落在窗臺上。

烏銳:......

林霽好像早就知道如此,八風不動地打開被褥。

烏銳已經很多很多年沒見過這種大場面——或許薛青山小時候也這樣跑,但他已經沒什麽印象了。

他求助地看向林霽。

林霽瞥了一眼烏銳,意思是“你看,你讓他們來我們屋裏睡的。”

他聳聳肩膀,自顧自疊被,示意讓烏銳管。

烏銳能怎麽管。

他沈聲道:“林芝麻。”

芝麻糕立刻僵在了床尾。

烏銳坐起來,揪著他脖領子,把貓崽放在兒童床上擺好,又去抓另一只。

烏銳沖衣櫃頂上的雞蛋糕勾勾手,“林橙橙。過來睡覺。”

雞蛋糕蹲在衣櫃和頂棚的縫隙裏,警惕地露出腦袋,往下看看。

......好高。

雞蛋糕嚇得耳朵背過去,心虛地左右看看。

似乎所有的小朋友被叫到全名都會僵在原地,林霽看著,只覺得好笑。

他給芝麻糕蓋好了小被子,站在床上,沖雞蛋糕伸出手,輕而易舉地把他抱了下來。

林霽順手打了兩下他的小屁股,“下次還去不去那麽高的地方了?”

雞蛋糕怕怕地抱著爸爸的脖子,哼唧一聲。

烏銳縮回腿給他讓路,林霽卻把雞蛋糕放在了另一側。

“咱們倆睡中間?”烏銳道。

林霽點頭,“得把他們兩個隔開,不然他們會玩一宿。”

林霽去關燈,二人躺下。

屋裏時而傳來崽崽低聲的咳嗽,烏銳聽到就伸手拍拍,然後摸一下體溫。

被子裏睡得熱乎乎的,一股小貓味。

林霽和烏銳睡著了的時候會不自覺散發信息素,兩個幼崽聞著很安心,睡著睡著,就變成了原型。

小貓在這個年紀還是碎片化睡眠,睡到半夜,他們醒了。

剛剛被叫了大名,他們仍然心有餘悸。芝麻糕和雞蛋糕不敢再跑酷,只能在床上嘰嘰咕咕地亂動。

林霽睡得沈,根本沒反應。烏銳大概知道他們在亂翻,怕他醒了會更給崽崽們捧場,索性閉著眼睛裝睡,裝著裝著,耳邊卻傳來一聲塑料撕開的熟悉動靜。

烏銳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兩個崽崽正趴在床尾,頭並著頭研究。

雞蛋糕手裏拿著個塑料片片,芝麻糕忙著把裏面的套套掏出來,好奇地揪起那個薄膜上的小揪揪,手掌鉆了進去,正要打開。

烏銳腦袋嗡地一聲。

我去,這是從哪兒翻出來的。

他砰地掀開被子。

動作太大,引得林霽揉揉眼睛,迷糊道,“怎麽了?”

烏銳忙回手拍拍他的後背,“沒事,你接著睡。”

林霽不明所以,又閉上眼睛。

烏銳起身,抱起兩個崽崽往衛生間去。

他們爪子都玩得黏黏的,烏銳一邊給他們洗手,一邊嘆氣,敗家啊,十幾塊一個呢。

剛洗完,雞蛋糕咳嗽了兩聲,往水盆裏吐吐口水。

烏銳蹲下道,“怎麽了?”

芝麻糕連忙檢具他:“他翻出來的,還啃了一口。”

烏銳兩眼一黑,趕忙掰開雞蛋糕的嘴巴查看,好在那東西也不會掉細小零件,可能是啃的時候撕下來了一點包裝皮。

“那不是小貓的玩具,”烏銳語重心長,抱起崽崽們,把他們又放回到床上,“睡覺,不許鬧了。”

衛生間的強光有些刺眼,烏銳皺眉,看著有點黑臉,貓崽們本能地害怕大貓,縮著脖子,老實了。

次日一早,林霽沒到七點就睜開了眼睛。

他正窩在烏銳懷裏,略微一動,烏銳也醒了。

兩人還沒說話,做賊似的輕輕轉頭,林霽指了指烏銳的後背,“在你身後。”

烏銳輕輕變成平躺,長嘆了一口氣。

雞蛋糕和芝麻糕蓋著他被子的一角,睡得四腳朝天。

烏銳看著他們,小聲湊到林霽旁邊笑,“哈哈哈,他們還知道把肚臍眼蓋上。”

林霽輕輕推了推他,剛睡醒的烏銳體溫高得發燙,信息素也濃,甜得膩人,“你怎麽不穿上衣啊。”

他剛醒,說話聲音啞啞的。

烏銳蹭蹭他的腦袋告狀,“還不是怪那兩只小破貓。”

林霽忙道,“尿床了?”

“嘶,不會吧,他們都快四歲了,”烏銳摸了摸,幹燥的,松了口氣,“沒有。”

林霽閉上眼,兩人黏黏糊糊地貼在一起,說話聲音都很輕,“那是怎麽啦。”

烏銳道,“他們半夜醒了,在床上玩,翻出了個套套......”

林霽眼睛立刻瞪大了,“然後呢?!”

烏銳悶聲笑,“拆開了,雞蛋糕還啃了包裝一口,都咬穿了。玩得一手都是潤滑劑......”

林霽咬牙,耳朵紅紅的,使勁錘烏銳撒氣,“你還笑,有你這麽帶孩子的嗎?都給帶歪了。”

烏銳按下他的拳頭,在嘴邊親了一口,“放心,他們也能聽懂人話了,等天亮了我跟他們好好說,這都是正常的教育環節,沒事的。”

林霽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你去講,我不去。”

二人正嘰嘰咕咕說著,雞蛋糕的腳動了動,他有點醒了,迷迷糊糊地擡起頭。

林霽和烏銳連忙閉眼,祈禱他還能再睡一會兒,讓他們再賴會兒床。

可雞蛋糕並沒有聽見他們的祈禱。

雞蛋糕變回小貓型,比烏銳的巴掌大不了多少。

他聞著烏銳身上的信息素氣味,嗖嗖嗖地順著烏銳的胳膊爬上去,坐在他的鎖骨上,快樂地左右爪交替踩奶,按著烏銳鼓脹的胸肌。

“......”烏銳不敢動,他輕輕撩起眼皮,看向林霽。

“快給我做主啊!!”烏銳用眼神道。

林霽卻躲在烏銳的頸窩裏偷笑地渾身直顫。

烏銳指望不上他,正要自己把雞蛋糕拽起來,突然渾身一抖,驚叫出聲,“啊!”

林霽再也忍不住了,睜眼坐起,哈哈大笑,笑得前後直晃。

烏銳急得直拍林霽:“他咬我!!!!!”

他嗖地一下連脖子都紅了,林霽難得看他這麽厚臉皮的家夥能害羞,笑得要錘床。

林霽一邊笑,一邊去摳雞蛋糕的嘴巴——他還在嘬,耳朵尖都直動。

林霽笑著拎起小貓崽,放在床的另一側。

烏銳則很慢很慢地用被子裹住自己,轉身,蜷縮成一團,留給林霽一個受傷了的背影。

林霽拍拍他的肩膀,忍笑道,“給我看看咬壞沒有。”

“滾啊。”烏銳悶悶道。

烏銳沈默了半天,似乎還是接受不了,“我再也不和你們好了。”

林霽拍手大笑,隨手拽出個短袖扔給烏銳。

烏銳低著頭坐起來,緩緩穿上衣服。

林霽看他這幅可憐樣子,愛得不行,撓撓烏銳的下巴,“哦呦,誰家的Alpha啊,被糟蹋了似的。”

烏銳扒拉開他的手,狠狠做出擦眼淚的姿勢,“我們都說好了的啊,只是幫你帶崽,沒說還要餵奶的!”

林霽抱著他的臉親了一口額頭,“好啦,他又沒真喝到。”

烏銳擡起眼睛,“那不就是純非禮嘛!”

林霽摸摸他的後背,哄哄,“那你打他一頓吧。”

烏銳裝似揩眼淚,“不要,我這麽大一只貓了,怎麽好和小貓崽崽計較。我們Alpha肚量很大的。”

林霽瞇起眼睛,見他又開始借題發揮,警惕道,“你要幹嘛。”

烏銳抱住林霽,臉埋在林霽軟軟的胸口蹭蹭,滿足地深吸了一口氣,信息素香氣馥郁,烏銳都不舍得起身了,他低聲道:“沒什麽,你記著就好。”

“滾。”林霽打了他一巴掌。

趁著崽崽們翻個身睡懶覺的功夫,烏銳和林霽趕忙去醫院。

這會兒還沒什麽病人,烏銳讓骨科大夫檢查一番,徹底拆掉了夾板。

“還是要繼續康覆訓練,”醫生道,“你太久沒用過這條腿了,不習慣,可能還是容易摔。”

林霽很緊張,一直盯著烏銳落地的腳,“疼嗎?”

他還扶著烏銳,不敢放開他的胳膊。

烏銳回握住他的手,試探著走,“不疼。”

其實平時的訓練也會短暫拆掉夾板讓傷腿承重,現在緩慢行走已經沒有最初的酸脹感了。

不過他還需要用一陣拐杖,等到步態完全恢覆正常,才能完全獨立行走。

林霽送烏銳到醫院門口,烏銳檢查了下林霽後頸的信息素貼,邊緣嚴絲合縫,湊近了也聞不到一絲氣味——發熱期將近,一早烏銳就給他換了強效貼。

烏銳檢查完道,“你去上班吧,”

“多留心,”烏銳捏捏林霽的手,不放心地囑咐道,“有什麽突發狀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霽點頭,推開粘人的大貓,“好啦,我有經驗的,又不是初中生了。你的腿也當心,不要立刻跑跳,知道嗎?”

烏銳笑著點頭。

“真黏糊。”林霽拍拍他,“我走了。”

二人依依分別,烏銳買了早飯到家,崽崽們剛睡飽,渾身毛都炸著。

因為還有點咳嗽,所以崽崽們都去不了幼兒園。

烏銳帶著他們在屋裏曬太陽,不到中午,崽崽們憋不住了,鬧著要到外面玩。

烏銳眼睛一轉,“可以出去玩,但不可以告訴爸爸我們去哪兒了。”

芝麻糕搖頭不同意,“不行,不可以瞞著爸爸。”

烏銳和他們講道理,“我們要偷偷去給爸爸準備驚喜,爸爸會喜歡的,舅舅和青山叔叔也在那邊忙,我們去看看準備得怎麽樣了好不好?”

之前的幾年林霽如果工作忙,都是林朗帶他們,崽崽們和林朗很親,“那我們去找舅舅玩。”

烏銳給他們裹得嚴嚴實實,這才放心帶著兩個崽崽出門。

求婚場地布置雖然都有模板可以選擇,但烏銳還是覺得要自己有一些設計在裏面,恰好其他人也都不滿足於流水線一樣的裝飾,眾人又跑到專門的市場買了一堆回來。

林朗見狀都嘆氣,想勸,可看幾個年輕人都興致勃勃的,又咽了回去,靠在門口抽煙等他們。

“先生,”他剛拿出打火機,就有人來勸,“我們這裏不讓吸煙的,旁邊就是煙花區,怕有危險。”

“哦,抱歉。”林朗收起煙盒,對來人點點頭。

他瞇著眼看看那邊成堆的煙花爆竹,問道,“現在市裏讓放煙花?”

工作人員道:“不讓,但是我們還有噴花機或者電子冷焰火都是可以用的,這幾款都賣得很好,搭配起來非常有效果的。”

工作人員相當專業,不知道從哪兒拿出ipad就開始給林朗放他們的宣傳視頻。

林朗思索半晌,擡頭喊烏銳,“餵!”

烏銳連忙探出頭,“在呢,大哥。”

“來,”林朗沒對他這個稱呼做什麽反應,指指那個視頻,“你是等天黑了才求婚吧?”

烏銳點點頭,走過去看看,思索了半晌。

林霽早就答應了烏銳,等他拆夾板之後要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他臨下班的時候收到了烏銳發來的定位,不覺有異,只是立刻給他打電話,“這太貴了吧。”

烏銳發給他的是一家新開的天臺餐廳,離基地不遠,聽說不僅能俯瞰整個老城區,還能看到欣賞到環島路中央的聯盟雕塑。

“吃不窮喝不窮,”烏銳在電話裏撒嬌,心情很好的樣子,尾音都是揚著的,“你說過,我想吃什麽都依我的。”

“好吧好吧。”林霽只得點頭,“我再過一個小時就能幹完活,大概七點能到。”

烏銳道,“好。”

他絲毫沒提要來接自己一起去,林霽略微意外,不過沒放在心上。

可能烏銳帶著崽崽先過去了,林霽想。

六點四十,林霽就到了餐廳樓下。

天臺餐廳比他想象中的好找,可......怎麽沒人?

他家在網上很火的。

林霽狐疑著走上臺階,天臺倒是亮著燈,靠著欄桿,能看到老城區華燈初上的夜景。

林霽剛要給烏銳打電話,就看到一個熟悉的彩色人影。

“嗨!”林霽拍拍咖啡廳老板的肩膀。

老板化了妝,火龍果色的頭發做了造型,每一根都精心打理到剛剛好的角度,他看看林霽的一身制服,皺眉,“你到這種餐廳怎麽還穿得這麽樸素!”

林霽拽拽衣服下擺,上面還沾了碘伏和中午的菜湯,他不覺得有什麽,懵懵擡頭看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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