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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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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感官剝奪是最仁慈的刑法,孟欣故在一片虛無裏,有點似曾相識,當年他也體會過,現在的五感剝奪反倒是讓他能沈浸式思考。直到他的世界亮起來,他看到東岳大帝。

他立刻道:“有一事請東岳大帝為地府做主。”

殿裏憑空多了一個椅子,一團不成樣的黑氣落座,依稀可以看出一個人形。

東岳大帝的威壓落在他的身上瞬間將他壓趴。

“你膽子倒是大,明明是你在泰山府君的地界鬧事,一次次讓我出面為你掃尾。”東岳大帝想起這些事情就惱火,“你要是懂事一點也不該開這口。”

孟欣故悶哼一聲,肩胛骨像被巨石砸過一般疼,他的身體一歪,倉促間他看到東岳大帝眼裏的冷光,孟欣故連忙低頭掩蓋住自己的情緒。

東岳大帝冷聲道:“城隍的罪狀又告到我這裏,於公於私再不能包庇你。”

孟欣故道:“泰山府君及其門下,狼子野心,他們對地府的打壓不是為了人界的安穩,從一開始他們的目的就是覆滅。”

“荒唐,無憑無據居然敢汙蔑泰山府君,你可知他生來就是神靈,為神便無欲無求,只為人間地府的正常運轉勞心勞力。”東岳大帝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在你口中變成了處心積慮,任意妄為的鬼神。”

孟欣故不平,“我有證據,公儀旭無端被替在地府受盡懲罰,永源村因為他不得入地府,一次次輪回受盡折磨,而我是地府與人間的使者,還是您一手提拔,可次次瀕死,他的每一步對地府都是一次重創。只要您與他對峙,您和他同為冥界主神,他的心思逃不過您的法眼,可他一直避著與您見面就是防止您看出他的異常。“從他的所作所為中合理懷疑他已經墮落,手下的城隍數量與地府報備的數量對不上,出現一個城隍控制幾個區域的情況。他的行為若不制止只怕會讓人間和地府付出代價。”

“聽你這樣說,泰山府君和他的門下都罪該萬死。”東岳大帝冷笑兩聲,“可我聽說你為了擴展勢力到B市後威脅公儀旭,要是不把B市的功德與財物給你就汙蔑他是公儀靖,而他為了留下公儀靖,只能順著你的話自認是公儀靖,把真正的公儀靖留在自己的身邊,給了他公儀旭的名頭,收他做了城隍。這件事要不是後來泰山府君專門來解釋,我也被你誤導。”

什麽?他們兩個居然見過面。

孟欣故順著他的話繼續自己的猜測,“那您與他見過面,可發現泰山府君的問題了?”

東岳大帝停了停道:“仍是鬼神風采,從誕生以來就沒有變過。”

怎麽可能,一定有問題。

孟欣故不敢再說,此刻他已經感覺到東岳大帝的異樣,他和東岳大帝打交道近百年,這段時間的他與往常不一樣,而且一牽扯上泰山府君他的處事風格就與以往大不相同,他的反覆陳情東岳大帝都不放在心上,而是偏聽偏信。

“聽說地府的孟婆湯出事了?”東岳大帝話題一轉,“你這次下地府就是為了熬孟婆湯,怎麽樣,你熬的湯有功效嗎?”

孟欣故硬著頭皮答道:“自然,只怪我學藝不精,那孟婆湯需要我盯著大鼎反覆的熬幾次才能發揮作用。”

東岳大帝頗有幾分遺憾,略帶一點苦惱,“孟婆湯失效引發了幾次混亂,你能保證這一回的孟婆湯沒有問題。”

孟欣故的冷汗流了一背,連忙在熬湯的次數上做文章,“東岳大帝放心,熬孟婆湯是技術活,第一次熬的湯鬼喝下去一年後記得前世的零散記憶,第二次熬的湯鬼喝下去幾十年後會因故地重游而有熟悉之感,這也是人常說的緣分,第三次熬的湯鬼喝下去記起前世執著的一切,可那是他的魂魄已經回到了地府,又是一個輪回,生生不息。”

東岳大帝意有所指,“那你這次回地府熬的是第幾次的湯?”

孟欣故艱難道:“自然是第三次。”

“是嗎?”東岳大帝斜睨著他,似乎要比她說出自己想聽的話,“可我瞧著這湯與你姐姐熬到最後的湯不一樣,聞著氣味也不一樣,事到如今還在狡辯。”

東岳大帝在地府有眼線?可當時只有他們在,就算他在地府的消息傳了出去,可也不該這麽快。

東岳大帝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道:“我對你是有期待的,那是地府亂成一團,孟婆也不見了,只有你,當時就覺得你一定能扛起孟婆的責任,為了鍛煉你還讓你去人間歷練。”

“你太讓我失望了。”良久他才拋下這句話。

“縱使我有不對的地方也是為了地府和人間的安穩,東岳大帝要責罰我認。”孟欣故直覺有些事情已經瞞不住,要是欺騙他反倒是下下策,“但是泰山府君狼子野心,他背後所圖甚大,遲早一天地府淪陷後,您也會被他的孽力連累,只怕酆都大帝回來也會對著這一切十分的失望。”

“你在威脅我?”東岳大帝的聲音上揚,聽起來很是不滿。

“自然不敢,只是聽聞酆都大帝離開前曾將整個地府托付給您,地府上下對您也是十分的敬重。”

“若是有一日他回了地府發現……”

不對!他好像明白了今日東岳大帝為什麽會突然發難。

東岳大帝也不繼續裝,既然他發現了也開誠布公,“你既然沒有能力繼承孟婆的力量,那留著你倒是我錯了。現在他們已經去人間接回孟婆,讓她回到自己的本位。”

姐姐!他的目標是姐姐!

遭了!嚴喻安有危險!

花共秋回到家裏發現不對勁,她放下手裏的東西,拉開窗簾,窗外是一輪彎月,小道上一個人有沒有,連每天準時鍛煉的阿姨也沒有出現。她拿出藏在抽屜裏的通訊器,撥通了一個陰間的號碼,那是他留給她保命的東西。

過了很久她在房間裏一直跺步,房間裏寂靜的可怕,仔細的檢查了每一個房間,空無一人,連值班的阿姨也不在。這幾天她和嚴喻安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幹爸幹媽,今天公園的項目需要她去簽個字,走之前她已經給嚴喻安發了消息提醒他早點回來,不要讓他們落單。現在她回來了,這個宅子安靜得不像是人居住的一樣。

通訊器響了半天也沒人接起來,她看著手裏的通訊器入神,從來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就算再忙,通訊器一響他都會接起來然後再掛斷,讓她安心。

從來沒有過,那就一定有鬼,花共秋盯著一個地方久久的出神,她從不怯懦,無論是在人間做總裁還是曾經噩夢纏身她從未懼怕過。她的耳邊響起了一只鬼告訴她的竅門。

她站起身來,扯斷脖子上的項鏈,高高的舉起它,猛地往地上一砸,那顆珠子在觸地的一瞬間像是裂開的水晶飛濺,一顆顆細小的雜片鋒利地割開帷幕。

原來剛剛的一切都是幻境,她從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被環境欺騙,花共秋雙目圓瞪的看著這一切,十分驚訝。

被吊起來的媽,躺在一邊看不出狀況的爸,還有死死支撐著的哥,外加一個渾身是血的男朋友,她只是當場的驚訝已經超越了太多的人了。

公儀靖的身後空無一人,但他的實力已經碾壓在場的所有人,所以他一個人足夠。

他看著努力的花共秋,無奈地扯著一抹笑,“我都特意為你扯了一個幻境,你倒好來送死。”他的語氣裏極為惋惜。

“本來是想要你手裏的珠子,沒想到你這麽莽撞,一下子就把它打碎,留著你也沒用。”一道淩厲的金光落在她的身上,被撲到她身上的葉靈巖用後背擋住。

嚴喻安半跪在地上,一動就是一地的血,他道:“快過來。”

花共秋連滾帶爬地到了嚴喻安的身邊,躲在他的身後,報覆式地脫下自己的高跟鞋一把扔向高昂著頭的公儀靖。

沒用,高跟鞋一碰到就化成了齏粉,間接告訴花共秋,他的實力。葉靈巖怕他突然暴起,連忙拉著花共秋到自己的身後,花共秋一轉頭就跑到昏迷的顧封椒身邊,拍到了好半天,顧封椒依舊沒有反應。

“幹媽怎麽了?為什麽她會變成這個樣子?”花共秋急道。她也知道為了保護幹媽他們也努力了,他們看起來很疲憊,身上的傷深一道淺一道也不知道和他牽制了多久。

“這個是B市的城隍,也是他一直在追蹤我們,他趁我被城隍拉去述職的時候接近嚴叔叔,顧阿姨被他用嚴叔叔騙著開了門,就成這樣了。”葉靈巖的表情暗淡。

敵人實在狡猾,讓人防不勝防,她道:“不是說幹媽是孟婆的轉世嗎?他怎麽敢單槍匹馬一個人來家裏鬧事,不怕地府找他的麻煩?”

“這也是我們想不通的地方,如果一開始小心防範只是為了預防,那現在的明目張膽,”葉靈巖咳了一下,一口血噴了出來,他滿不在乎地擦幹凈、,“就是直接宣戰。”

“你的傷在這裏受的?”花共秋的面色微微一變。

葉靈巖道:“城隍知道我在為孟欣故做事,他特意挑了這個時候挑明,要不是嚴喻安還有點用,我逃回來的時候,叔叔阿姨應該已經被他們抓走了。”

屋外傳來一聲轟隆,驚了她一跳,黑壓壓的一群鬼圍攏了這個屋子,他們像是在等待著什麽,只要時機成熟就能一哄而起將他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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