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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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仔細地辨認後,他們認出那些都是惡鬼。

“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惡鬼?”嚴喻安使了點勁與公儀靖的鬼神之力抗衡,只能勉強把他擋在外面,聽著門外傳來的嘶鳴聲,難耐地皺緊了眉頭。

“應該是城隍大牢裏關著的那批鬼。”葉靈巖一邊小心地控制著自己塗的血,不要弄得到處都是,防止血腥氣刺激外面的惡鬼。

“我擔心他們會闖進來,要是他們硬闖進來,你記得把媽和小秋帶走。”嚴喻安道。

葉靈巖道:“你別指望我,要是真的撐不住你帶著他們逃命還比較靠譜。”能撐到現在靠的是嚴喻安,他心裏有數得很。

“如果你們兩個都撐不住該怎麽辦?”花共秋道。

外面的鬼氣味好重,好臭,她有點忍不住了,有點想吐。

她使了眼色:你就不能趁著哥和他打得難舍難分的時候偷襲一下?

試了的,沒用!葉靈巖擠眉弄眼地回道。

那你再試一次,萬一有用呢!

葉靈巖說服不了她,只能一味的說服自己,他無奈的在手裏凝聚出一只長長的劍,他不能隨意地離開嚴喻安圈化的保護範圍 ,以防自己成為這個脆弱防護的突破口,他盡力地若化自己的存在,狠狠地一擲,寒光的目標是他的心口,只要這一擊成功。

公儀靖的頭頂出現一道符印,劍插在上面動彈不得,葉靈巖操縱劍試圖撕裂符咒,引出千百道劇烈的震動,符咒自然地吞噬了劍,下一刻,劍的矛頭一轉直指花共秋,又在電光火石之間擋住,劍在她的眼前化作灰燼。

又是嚴喻安出手救了他們的命。

“不要再嘗試了。”嚴喻安的雙手一舉,把保護罩的周圍小心地加固,“他身上的符咒應該是泰山府君下在他身上的,只要有人攻擊他就會受到反噬,我都不敢和他硬拼。”

“那他在拖什麽?”葉靈巖道。

公儀靖看起來氣定神閑,“把顧封椒交給我,在場的人一個也不用死。”

花共秋怒道:“你為什麽追著我們家禍害,就因為幹媽是孟婆,她又不會影響你的位置。”

公儀靖玩味一笑,“怎麽,孟欣故沒有告訴你們,孟婆雖是入輪回,可他並沒有在生死簿上。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讓孟婆回到地府,把擔子繼續挑起來。”

他已經和他們僵持四五個小時了,他也不急,顧封椒的狀態還能撐一段時間,他只需要在最後帶回自己想要帶走的人。

顧封椒突然間抽搐,原本平穩的氣突然斷了片刻,又在下一瞬重新呼吸,空氣進入得太急,閉著眼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通通咳出,好舒坦一點。

花共秋和葉靈巖連忙跑到她的身邊,摸到她的脈搏,緩慢地跳動,一下一下讓他們的心也跟著揪起來。

花共秋看著心急如焚還不能動的嚴喻安道:“哥,幹媽快撐不住了,他想把幹媽拖死。”

公儀靖的聲音不高,“亂說話,我可沒有動孟婆一根手指,她不過是看到自己的老公不省人事太著急,沒控制住就暈了過去。”他斜眼看著那旁邊躺著的人,眼底平靜。

嚴喻安咬得牙都快要碎了,“你故意拖著我們,想讓我媽是在這裏,你休想。”已經不能拖了,必須賭一把,起碼給他們掙一條活路。

他奮力一擊,自己破了自己的保護罩,結結實實地受著他的暴擊,每一根骨頭再暈黃的光中斷裂,又在自己的堅持中修覆,每一個瞬間都帶來劇痛,但他抓住了公儀靖的雙手。

就在此刻,葉靈巖和花共秋各自抱著一個昏迷的人看準一個小縫沖了出去,一路上全是散發著黑氣的怨魂,沖天的怨氣與恨意一度阻擋他們前進,葉靈巖站在他們前面,微彎著腰保護懷中的嚴父,以自身的鬼神之力與他們抗衡。

不少怨鬼在他的暈黃中化作飛煙,死前發出一陣哭嚎,從死氣中能聞出他們生前死後都有一條條血債。

生前有人命債不足為怪,可死後的血氣怎麽那麽濃,泰山府君在他的監獄裏到底在幹什麽?

花共秋也是咬著牙堅持,哪裏都痛,無意識地流著眼淚,她抱著顧封椒的手在發抖卻不敢松一點,生怕被巨大的洪流卷走。

他們跑到了一個小道,身後是窮追不舍的鬼魂,葉靈巖護著花共秋沒有受重傷,到底快堅持不住了,他們還能聽見不遠處嚴喻安身體磕在墻上的重擊聲,像是勒著他們的心臟,幾乎不能跳動。

“完了,幹媽的嘴在發白,我們要送她去醫院。”花共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苦著一張臉道。

這樣下去不行,可現在也騰不出人手擊退他們。葉靈巖邊找路邊想,一時打岔居然跑到了湖邊,黑漆漆地看不清路,他們的步子也隨之滿慢下來。

現在重新找路已經有點晚了,他們的腳一頓,怨魂馬上就追了過來。

完了!

“你們在幹什麽?”黑暗裏發出一聲疑問。

金光在夜晚格外的迷人,有怨魂靠近一下子就被灼傷,道行輕的直接化作飛灰,恫嚇了鬼魂。

“秦執?你怎麽在這兒?”花共秋喜道。

“釣魚。”他刷的拉起魚竿,秦執半夜垂釣不喜歡開燈,接著月光和水光待到半夜,沒想到今天晚上還有意外收獲。

葉靈巖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金光閃閃,眼睛裏迸發了希望,“他的身上怎麽會有現世的功德,還挺厚。”

花共秋小聲蛐蛐,“他以前遇到過鬼,為了給鬼祈福沒事兒就做善事,賺的錢都行善去了。”

葉靈巖當機立斷,“一定要他跟著我們,有他在,就能擋住鬼魂大軍。”

花共秋接下任務,讓他過來,秦執仔細看,她的懷裏居然躺著他的顧阿姨,還有一個半透明體抱著他的嚴叔叔。

“你?你們?”秦執大驚失色。

花共秋打斷道:“別廢話,聽著,我們在被鬼追,你在我的身邊一直跟著就能保護我們,我們現在要送幹爸幹媽去醫院。”

秦執抽著一口氣,臉瞬間煞白,手顫微微地指著在他眼裏若隱若現的葉靈巖。

“他是我男朋友,一個鬼差不吃人。”簡潔明了的介紹中,葉靈巖徑直把懷裏的嚴父交給他,讓他抱好不許摔,順利地把他拉上賊船。

有了秦執,葉靈巖就更加的游刃有餘了,他自由的發揮自己的鬼神之力,掏出萬能的勾魂鎖,一次一個怨魂,十分順手。

可跑著跑著突然發現不對勁,為何跑了半天還沒有看到一條完整的公路,而且身後的鬼魂只增不減。

才有這種意識,從天而降,巨大的物體砸在地上發出轟的一聲,他們一抖,仔細一看砸在地上,幾乎能砸出一個坑的正是嚴喻安。

他口吐鮮血,在坑裏半天緩不過勁來,一動身上的血水就湧出來。一顆顆滴在地上形成小窪。

公儀靖懸在上方的頭頂,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但他看起來也沒得好,原本幹凈整潔的衣服變成一條條碎布,錯落地掛在身上,從布條裏能看出傷痕累累的身體,他在嚴喻安的身上吃盡了苦頭。

這就是嚴喻安現在的實力?不,是孟欣故,是他的力量借給了嚴喻安。

“讓你們走了嗎?”公儀靖面色不愈,看他們的眼神同嚴喻安一樣怨毒。

嚴喻安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骨骼發出咯吱的摩擦聲,一條胳膊軟塌塌的懸在他的身側,他的視線蒙上了一層猩紅,已經看不見,只能聽著聲音望過去。

“你的對手是我,沖著他們狗叫什麽。”嚴喻安冷哼一聲,不屑地看著他,哪怕渾身是血,英俊的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瞧瞧你現在這樣子,你說孟欣故看到了,還會對你魂牽夢縈,還把鬼神之力共享給你!”公儀靖道,他的手一揚,金色的鎖鏈,緊緊地箍著他的脖子,一點點收縮,那只不能動的手,隨著他的身體輕晃。

“怎麽會這樣,你們到底惹到了什麽東西,我們不是在人間嗎!怎麽會有這麽厲害的鬼!這只鬼還追著我們不放!”秦執抱著嚴叔叔又不敢放,崩潰地大喊。

花共秋本來就急,“閉嘴,這個可是B市的城隍,要我們的命來的。”

嚴喻安看不見,身邊的嘈雜聲漸行漸遠,只有他的心跳聲在無休止的放大,他突然來到一塊幹凈的地方,沒有空氣,沒有風,也沒有水,那是屬於他的國度,他在那裏待了千百年,輕飄飄地呆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人的聲音,像是破開的冰層突然濺起水花,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終於看到了那張讓他迷惑的臉。

原來是你呀!

所以不要死!

大口大口的空氣湧進他的喉嚨,汗流在他的臉頰上,又被輕輕的拂去,他的眼睛恢覆清明,耳邊傳來鏗鏘的一聲,那根金鎖在他的身邊碎成小段。

抱著他的人,雙臂溫暖有力,可他在恍惚間居然聞到了血腥氣,嚴喻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努力對焦,無力地扯著嘴角,另一只完好的手,輕輕地擦拭孟欣故的額頭,那裏的血塊已經結痂,傷了不知多久。

在他等待的這段時間裏,孟欣故同樣不好過,他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公儀靖嘖的一聲,“這是在演苦情劇?”

孟欣故低聲道:“你怎麽傷成這樣?”

嚴喻安清咳兩聲道:“他的身上有符咒,我給他一拳,起碼回我身上半拳,疼死了。”

“我還以為東岳大帝會把你關進牢裏,永世不得出。”公儀靖看著兩個人如膠似漆,就是不理他,自顧自的找存在感,無不遺憾地說道。

孟欣故冷哼一聲,“我就說這幾天的事兒,有你的手筆。”

“你想對孟婆下手,也要看我們允不允許。”

他們的身後傳來幾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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