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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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從暗處傳出一聲輕笑,“王導別氣,氣大傷身,這幾個孩子有天賦,他們有想法的時候可以適當創作。”

王導的臉一黑。這TM還是適當創作,不如直接讓他們重新寫一部劇本。

王導心裏苦,但王導不敢哭,這個世界有錢的可以為所欲為,就連大導演也要低頭,但是打工人從不背鍋。

王導立馬轉變態度,“可這要是保留,戲不連貫,市場的反應不如預期,這……”

公儀明了解,他的手一揚,助理就把手機遞給了他,他低頭看了一會兒,再擡頭的時候,眼裏是胸有成竹。

“剛剛的戲截取了一部分做花絮,反應不錯。”

大家連忙拿出手機,打開官博,連連幾個熱搜,全是自來水。

【震驚!幾位主演演出了精髓】

【爆!《眉間繞》劇組還原原著,惹人眼饞】

【褚尋的公儀靖是從歷史裏挖出來的】

【聞笙演技大爆發】

【新生代演員青葉不負眾望】

【你們看到《眉間繞》的龍套了嗎?細扒】

………………

這下子,所有人看他們三個的神情和善。

王導觀察了公儀明的表情,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立馬放下,他道:“大家都歇一歇,明天再拍。”

“編劇留下,我們商量一下劇本。”

片場的人稀稀拉拉地收拾起自己的工具,今天休息,舉手投足間是滿滿的自信,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此劇大爆。

孟欣故眼見了一場鬧劇,內心的波瀾在公儀靖上了聞笙的身,演戲演了個爽,在公儀旭上了褚尋的身演戲演了個爽的時候就已經平息了,

現在他的身上只有淡淡的死感,除了嚴喻安,無人會在意。

公儀明,不,公儀旭走了過來,面帶關切,“孟先生怎麽愁眉苦臉的,難道剛才沒有讓你滿意?”

孟欣故的面上浮起一抹笑,嘴皮子一動,“我不知道城隍有這愛好,下次,下次你來S市的時候我請你看戲,就讓鬼市的鬼給你排一出,就叫別有用心,如何?”

公儀旭笑得合不攏嘴,“孟先生還是這麽喜歡開玩笑。”

“是你喜歡開玩笑。”孟欣故收起笑意,冷冷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逃出地府的鬼勾結,城隍是忘了職責?”

公儀旭的眉眼輕佻,他湊近了,輕聲道:“這裏是人間的B市,人間什麽時候歸地府管了,要是不滿意就讓你的老大給我的老大致信,不然的話,你能奈我何?”

孟欣故道:“那你是要與地府為敵。”

公儀旭連連搖頭,“我怎麽敢,我沒有阻止你抓他,我也想幫孟先生,但是我鬼力低微派不上用場。”他一邊自謙地說著,一邊挑釁地看著他,“孟先生不會怪我吧!”

這死綠茶,死了還是千年的龍井。

公儀旭是哼著小曲子走的,貼心地為他關了大門,現在整個攝影棚只有孟欣故和嚴喻安。

嚴喻安全程很冷靜,他的心裏眼裏只有孟欣故。

砰的一聲,懸在四個角的燈泡猝不及防地裂開,像是星子一般落地。

孟欣故道:“我們走吧,明天再過來。”說罷他的腳一動,大門就像是有強烈的氣流沖過一般,轟的一下打開,迎接外面的陽光。

要看到B市的全貌,一定要站在頂樓,臨窗眺望,從白日到黃昏,一進了頂樓的辦公室,他就不理人,只認真地站在落地窗前,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在動。嚴喻安在他的身邊進進出出,時不時拿出文件來看,孟欣故沒有被打擾,他的心神已經到了一個嚴喻安進不去的地方。

他知道哪個地方的分界線是人鬼殊途的碑,嚴喻安喝著咖啡,只吃了一點東西,陪著他在孤寂的辦公室裏石化,中間孟欣故短暫地理了一下他,他出去讓整個大樓的人不許加班。

與他們最相配的是黑暗,兩個人沈在黑夜中不能自拔。

孟欣故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指著最南邊的一角,道:“那就是鬼市的入口。”

嚴喻安也從自己的世界分離出來,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穩住心神走在他的身側。他順著所指的方向,無師自通地感知著,良久,他慶幸道:“終於找到了。”

孟欣故興奮道:“鬼市的鬼才不來找我,只能我們去找他。”他的心情大好,連聲音都雀躍起來,“公儀旭以為遮住了鬼市我就沒有辦法?天真,我可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公儀旭太囂張了,簡直是不能忍。嚴喻安心底默默補充。

嚴喻安繞過他把燈打開,孟欣故半瞇著眼是沒有適應,腰間的轉盤閃過一絲綠芒,指尖摸索著打開接聽,謝必安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其實一直困在第一殿,一殿閻王也曾懷疑過他是不是十惡不赦之鬼,為何久久沒有懲罰,將他打入無間地獄,滯留第一殿可以很快投胎入輪回,但一直沒有讓他輪回的指令。”謝必安疑惑的聲音傳了出來。

從通訊器裏傳出叮叮與沙沙的響聲,孟欣故想他一定在翻找檔案庫,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謝必安回地府安頓好範無救就轉頭入了崔玨的陰律司,好一陣翻箱倒櫃,力求把當年的事都翻出來,給公儀旭一個教訓。可他越查越發現不對,記載有出入,重要部分直接消失,這不符合地府收錄的習慣,崔玨的生死簿絕不會在鬼入地府後還有隱藏。

當他拿著資料去找崔玨的時候,崔玨先是憤怒地削了他一頓,是私自翻閱檔案的懲罰,可當他了解謝必安來的意圖後,臉黑了又黑。

“公儀靖的檔案不是他錄入的,不然他一早就會發現不對,公儀靖入了地府很安靜,每一天除了受罰便是修行,從不鬧事,也沒有鬼差告到我們這裏,第一殿閻羅沒有進出的權利,也無法上報,直到崔玨走了流程,層層詢問才發現貓膩。”謝必安的愁都快滿出來了。

孟欣故暗道不妙,只怕這筆賬是公儀靖入地府時就爛透了。

他道:“他是公儀靖嗎?”以前地府也出過這樣的紕漏,多是鬼差勾錯人。

謝必安肯定道:“一殿閻羅去孽鏡臺看了很多次,確定他就是公儀靖,何況當初他幹的那些事也不是一般的鬼差去抓捕,每一個流程都清晰明了。”

那就怪了,公儀靖入地府的時候嘴可沒有縫上,哪怕天生的啞巴入了地府也能開口說話,不會有不能為自己申冤的苦惱。

當年他喪心病狂地獻祭了一個城池的人,雖然沒有成功,但是滔天罪行,罄竹難書。

嚴喻安道:“青葉是公儀玄的轉世,按理說公儀旭與公儀靖有舊怨,為什麽他會如此關心青葉,還是輪回了不知多少世的公儀玄。”

他一出聲,謝必安詭異地沈默了片刻,過了一會兒才像是在回答一般,“公儀玄也是公儀旭的侄女,雖然血脈隔得遠,但應該有親情在其中。”

嚴喻安越想越不對,拉了拉孟欣故的袖子,讓他聽聽自己的看法,“如果公儀靖和公儀玄的關系不一般呢?”

孟欣故皺著眉頭,沿著嚴喻安的思路道:“難道公儀玄是公儀旭的女兒?難道公儀玄不是公儀靖的女兒?”

???

算了,白說,自己能指望這絕望的木頭那一點,這家夥能不能開竅?

嚴喻安無語道:“有沒有可能,公儀靖和公儀旭的關系不一般?”

孟欣故試圖理解,孟欣故大腦故障,孟欣故已經死機。

謝必安的嘆氣聲音很明顯,他應該是對著嚴喻安道:“你指望他光滑的腦袋瓜思考這麽覆雜的事情,是要了他的命嗎?”

嚴喻安痛苦不堪,但能堅持,他道:“若是公儀靖和公儀旭兩人的糾葛不一般,那最想公儀靖自由的是誰?最會包庇他的是誰?又是誰為他打了掩護?”

在一連串的追問下,謝必安收到訊息,立馬斷了通訊,麻溜地查資料。掛之前撂下一句,“你人還不錯,死的時候給我說一聲,給你留個好投胎位。”

嚴喻安覆又嘆了口氣,遇到的都是些什麽鬼。

起碼線索已經明晰了,公儀旭的古怪之處便是他對逃出來的公儀靖態度暧昧,結合白天他們兩個興致大開,直接上了小年輕的身演戲這事,那後續就要防著公儀旭從中作梗。

嚴喻安剛想開口說兩句,問問他的意見,定睛一看,又嘆了口氣。

得!這鬼已經走了一會兒了,得用人工的方法把他拉回來了。

他道:“你再這樣,我就……”他就什麽來著?可以再親一下不?可前兩天這家夥就因為這件事自閉了,這次又腦子轉不過彎來,要是他……他的腦子還能思考嗎?這可是關鍵的時候。

孟欣故回過神來,那唇開了又閉,最後道:“你……喜歡我?”他的語氣越來越確定。

這可怎麽行!一個人和一個鬼……他怎麽能喜歡我呢?他之前的小動作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對身邊有只鬼的好奇,而是他真的喜歡我……孟欣故打心裏發愁,鬼怎麽可以後知後覺成這樣?他忍不住自問。

嚴喻安暗道,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誰沒事會圍著一個男人轉?誰沒事會為了一個男人下廚?為什麽他還帶著他回自己家吃飯?媽媽還給他準備了禮物?

在他這裏,以上都是未來媳婦兒有的待遇,不然誰來了也沒有資格要求做這些。可到了現在,這個木頭才恍然大悟一般,實在氣人。

嚴喻安氣得眼角發紅,呼吸沈重,落在孟欣故眼裏,愧疚居然升了起來,那是從心底升起來的不忍,一種奇妙的情感,孟欣故想,他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人的情感了。

為了這一次的情感體驗,孟欣故決定對他再好一點,畢竟太難得了。

他甕聲道:“是我不對,我太遲鈍了。”他笑了笑,嘴角立馬僵住。

不對?為什麽自己要道歉,能不能被喜歡不是各憑本事的事嗎?

嚴喻安看他疑惑的樣子,不明白他的世界到底被什麽占據了,為何情感世界荒蕪得像是沙漠,還好,我能陪著他一起經歷,一起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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